查房時,所有人都看出封主任心情不好。
即使之前他給人的印象也很高冷,但從沒哪一刻,他會把不爽與煩悶直白的掛在臉上。
查到32床的時候,病人以及家屬都在,陪床的依舊是昨天那名年輕女人,看見封呈,表現(xiàn)出無比的熱情。
李敬洲跟上前看了眼病人,嘴唇紺紫,有胸悶癥狀,情況確實不好。
連鵬橋醫(yī)院都不收……李敬洲偷偷看了看前面背影冷峻的男人,心中不由又為南醫(yī)生嘆了聲。
“阿呈,我爸什么時候才能手術???”女人站起來問。
封呈言簡意賅:“我們還在研究方案,你們之前去過鵬橋,應該也知道,這種情況我們必須得慎重一點?!?br/>
女人很失望,相較之下,反而是病人自己更豁達一些。
他反而安慰起女人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盡人事聽天命就行。”
又對封呈說:“阿呈,麻煩你了?!?br/>
31床的小女孩乖乖坐在床上,一雙大眼睛在病房內(nèi)到處掃,封呈注意到了,問她:“在找什么?”
林可欣不好意思笑笑,小聲問:“南姐姐沒來嗎?”
封呈不由面向31床,微垂的眸子里多出一絲對小朋友的耐心:“怎么,你很喜歡她?”
“喜歡,南姐姐好溫柔?!?br/>
封呈淡淡道:“她給你打針,會痛,你還喜歡她?”
林可欣鼓了鼓臉,還真認真思考了下,之后小姑娘搖頭,用堅強的語氣說:“奶奶說,有些痛是為了我好,要理解,所以我還是喜歡南姐姐?!?br/>
封呈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臉上逐漸消融的冷意重新凝聚起來。他看看林可欣,沒再聊南知,繼續(xù)問了其他情況,這才去看其他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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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知這會兒已經(jīng)開始了今天的第一臺手術。
這是一臺換瓣手術,依舊是程宇做副麻,南知主麻。
程宇做好抽藥和連呼吸機等準備工作后,南知上前,擰開三通管,拿起程宇抽好的藥,核對標簽之后,開始給藥。
手機就是在這時候響起來的。
“南醫(yī)生,你的微信電話?!?br/>
南知動作未停,問道:“是誰?!?br/>
巡回護士往屏幕看了一眼。
“徐行?!?br/>
南知并沒立刻反應過來,等意識到是誰,才說:“幫我掛掉,稍后我再回復?!?br/>
巡回二話不說就掛了,掛完不免八卦了一句:“聽名字,是個男人???”
南知笑笑,輔助程宇完成氣管插管,連上呼吸機后,才“嗯”了聲。
巡回來了好奇心:“誰啊?”
“怎么,”在旁邊等著消毒鋪巾的住院醫(yī)順勢就問,“南醫(yī)生有情況了?”
南知在凳子上坐下來,簡潔地說:“沒有,只是個才認識的人?!?br/>
才認識的。
巡回仔細品了品這四個字,笑著問:“怎么認識的?”
南知并不想多聊這個,瞥到程宇在朝自己偷看,出聲道:“程宇,往哪看,要時刻注意病人各項數(shù)值?!?br/>
偷聽八卦再次被抓包的男人趕緊回神,不敢亂看了。
正好這會兒主刀醫(yī)生走進手術室,大家閑談立即終止。
今天的手術仍是臺常規(guī)手術,病人又很年輕,整場手術進行得很順利。
程宇把病人送入ICU,南知并沒第一時間趕去吃飯,而是來到樓梯間,拿出手機點進微信。
和徐行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加上好友那天,徐行說“回家再聊”,她一個“嗯”的回復上。
時間都已經(jīng)過去兩天了,她居然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猶豫了幾秒,南知放棄打字,回撥了之前拒接的微信電話。
接通之后,南知率先道歉:“不好意思徐先生,今早排了幾臺手術,所以才掛了你的電話。”
對面的徐行客氣而禮貌:“原來是這樣,聽說麻醉醫(yī)生非常忙,看來是我打擾了你的工作。”
南知又為上一次的不守諾致歉:“前天晚上回家太累,也忘記了給你回復。”
“理解。”
南知聽見電話那端手機像是連環(huán)震動了幾下,徐行停頓片刻,那陣震動的動靜消失后,他的聲音重新出現(xiàn):“南小姐,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見個面?”
南知沉默了一會兒。
她對相親這件事興致缺缺,但這件事總要結束,她寧可早一點。
“徐先生想什么時候見面?”
“今晚可以嗎?”
南知想了想說:“可以,但我下班時間不一定準,也許會讓你久等?!?br/>
“沒事,我時間比較自由,你挑個地點吧。”
南知:“那就七點,江城醫(yī)科大學附近的萊意?!?br/>
徐行欣然答應:“那我過去等你?!?br/>
“嗯,到時候見?!?br/>
結束通話,南知抬頭看向上方。
旁邊的樓梯上,轉下來兩個身量頎長的男人。
陸亦舟步伐快一點,率先走到平臺上,他身后的封呈姿態(tài)慵懶,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漫不經(jīng)心劃著。
南知臉色平靜,目光淡淡落過去,只看見男人垂落的臉上帶著屏幕反射的光,神情隱隱,看不分明。
陸亦舟是個開朗的人,“南醫(yī)生,在打電話???”
她收回目光,將手機揣進兜里,點頭笑了笑。
陸亦舟表情有些耐人尋味:“晚上萊意有約會嗎?”
南知避而不答。
她下意識掃了眼站在陰影中的男人,后者依舊低著頭,沒骨頭似的靠墻刷著手機,對兩人的寒暄沒有絲毫興趣。
她轉問陸亦舟:“你們怎么在這兒?不去吃飯嗎?”
“就是要去吃飯,這不飯點電梯太擠了嗎,才走的樓梯。”陸亦舟仍揪著剛才偷聽到的電話內(nèi)容不放,“南醫(yī)生,剛才和你打電話的是誰?。磕信笥??”
始終低頭刷手機的封呈突然開口:“走不走?”
南知望過去。
封呈已經(jīng)收了手機,雙手插兜,渾身透著淡漠,連一眼都沒分給她。
“干嘛,你下午的手術不是兩點嗎,著什么急啊?!?br/>
封呈理直氣壯:“餓了,不行?”
陸亦舟其實挺想拉上南知一起去吃飯的,畢竟是醫(yī)院出名的美女,又是和外科合作密切的麻醉醫(yī)生,誰不想多打交道呢?
但他總覺得封呈似乎不太喜歡南醫(yī)生,每次打照面,態(tài)度都不大友好。
三人肉眼可見的冷場,還好南知并未過于在意。她若無其事同兩人下了一層樓后,便在門前與兩人告別。
等人走后,陸亦舟忍不住吐槽道:“你不至于吧,不就南醫(yī)生磕了你的車嗎,犯得著一直給人甩臉色?”
封呈輕飄飄斜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甩臉色?”
陸亦舟笑得無語:“是,你沒甩臉色,你只是從頭至尾沒正眼看人家?!?br/>
見某人無動于衷,陸亦舟搖搖頭,轉而說起了剛才偷聽到的內(nèi)容:“你說南醫(yī)生是不是有情況了?她要是有對象了,咱們外科不知多少男同胞得心碎?!?br/>
“晚上七點,萊意見……”陸亦舟嘖嘖道,“還躲到樓梯間來接,十有八九是男人——”
“陸亦舟?!?br/>
封呈眉眼壓著郁色,冷冷瞥來,“別這么八卦?!?br/>
“我不感興趣,也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