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答應(yīng)了慕涵安陪著她,但慕子衿還得忙嘯林的事,陪了慕涵安一天后,只能跟慕涵安說對不起。慕涵安雖然不愿意,但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只得依依不舍的和慕子衿道了別。
至于說為什么慕子衿幾乎要管整個嘯林的事,也好說。他們一家三個,慕長川、慕旭云、慕子衿,慕長川在抓天北政事,慕旭云在抓天北民事,那剩下的軍事這個大頭不就只能落到慕子衿的頭上。
慕子衿內(nèi)心其實挺不愿意的,搞這些紙上功夫,還不如他去搞訓(xùn)練呢。不是不會,單純就是不想,上一世在部門里搞這些策劃組織搞的太多了,經(jīng)驗雖然多,但也做累了。再加上,還不給錢,對吧。當(dāng)然,最后這句話也只是慕子衿內(nèi)心腹誹開個玩笑,倒也不至于真這么覺得。
新兵訓(xùn)練已經(jīng)開始了,由于之前把所有的預(yù)案都寫得很清楚了,基本上囊括了所有可能遇到的事,因而雖然是新制度,但也開展的挺好。前軍補充的事是由夏輕塵負(fù)責(zé),有夏輕塵管事,慕子衿還是很放心的,雖然有時候夏輕塵腦子轉(zhuǎn)不過彎來,但他絕對是一個好幫手。
當(dāng)完全確認(rèn)這些事情都上了正軌以后,慕子衿這才開始正式籌建親兵營。之前只能算是稍稍安排了一下而已。
但是在籌建親兵營的時候,卻出現(xiàn)了一件事。
之前慕子衿為沈軍臨出頭的時候,沈軍臨那是感激涕零,暗暗發(fā)誓以后一定要跟在慕子衿身邊。也不知道他從哪兒知道了慕子衿要建新兵營還不從老兵里招這事,說什么也不同意,非要跟在慕子衿身邊。他們那個佰呢也都是親眼目睹了慕子衿是如何處理那件事的,對慕子衿那都是服服氣氣的,聽說沈軍臨想成為慕子衿身邊的親兵,他那個百夫長一點意見都沒有,默許了沈軍臨天天不去訓(xùn)練而去找慕子衿。
一連幾天,沈軍臨天天到慕子衿面前請求。慕子衿也不知道他的底細(xì),雖然信任他,但是他還是得先保證親兵營的戰(zhàn)力,所以一直沒松口。
沈軍臨去了幾次都給打發(fā)回來了,心里一琢磨,又看到祝暮安是隊長,大概也猜出來原因了。于是,他就不去找慕子衿了,反倒是天天盯著慕子衿的動向。慕子衿隔個不久就會去營地里面巡一次,看看訓(xùn)練情況。沈軍臨發(fā)現(xiàn)這事以后,就逮著一天慕子衿巡營的時候,跑去射箭場連射箭去了。
慕子衿這日正帶著祝暮安一起巡視,除了例行巡查以外,慕子衿也是想看一下有沒有合適的能當(dāng)親兵營教頭的人選。二人邊走邊看,時不時低聲討論幾句,不經(jīng)意間,就走到了射箭場。
親兵營現(xiàn)在一個正隊一個副隊,主要都是武藝方面的,近戰(zhàn)他們兩人各有所長,恰巧缺能教遠(yuǎn)程的射箭教頭。于是慕子衿到了訓(xùn)練場后,就命人先把訓(xùn)練成績拿過來看。
這訓(xùn)練成績是按各伍各什來排的,前面的成績都很普通,四十步的距離基本上只能射上靶,這個成績是不弱,但是想當(dāng)教頭還差得遠(yuǎn)了,慕子衿翻了幾下就沒有性質(zhì)翻下去了,把報表一扔,就看著訓(xùn)練。
就在這時,一聲銳利的破風(fēng)聲穿過射箭場上的嘈雜傳進(jìn)了他的耳朵,辨著方向走過去,竟是讓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沈軍臨?
慕子衿也不說話,直接悄無聲息的走到人身后,看著人的動作。
沈軍臨沒注意到慕子衿,只是熟門熟路的搭上了箭,對準(zhǔn)靶子,發(fā)射。
一箭出去,破風(fēng)聲銳利至極,箭在空氣中劃過,留下一道殘影,牢牢地扎在了靶心上。這是四十步的距離,換算過來也有八十余米,這個距離還能一箭射中靶心,絕不簡單。
慕子衿抱著手臂站在他身后,想看下沈軍臨究竟是蒙上去的還是真有那實力。
第二支箭射出,依舊是正中靶心。第三支、第四支...,一輪十支箭,箭箭中靶心,這個用運氣是解釋不了的。慕子衿回頭看了祝暮安一眼,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來了贊許之意。
等沈軍臨拔完箭走回來的時候,這才看到了慕子衿,不過按照規(guī)矩,訓(xùn)練的時候帶隊主官向主將行禮即可,他也就不急,按照流程一步步地做著,只裝作沒看見慕子衿,免得被人以為是刻意的。
“沈軍臨,你過來下?!蹦阶玉瓶粗羌g(shù)心癢癢,不說別的,就憑沈軍臨這箭術(shù),他怎么的都要挖過來。
聽到喊聲,沈軍臨這才收了長弓走了過來,抱拳一禮,“小將軍。”
慕子衿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倚靠在一旁的墻上看著人,向著靶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這箭術(shù),誰教你的?”
沈軍臨憨厚一笑,“沒誰教的,小的時候就喜歡玩彈弓,當(dāng)了兵后更是喜歡弓箭,練出來的?!?br/>
慕子衿笑了,轉(zhuǎn)頭瞥了一眼祝暮安,又轉(zhuǎn)回頭去,“你能射多遠(yuǎn)?”這多遠(yuǎn)可不是說從站立的地方到落地,而是指能射上靶造成殺傷力的意思。
“順風(fēng)的話,一百二十步?jīng)]問題。逆風(fēng)射一百步應(yīng)該也可以。”沈軍臨毫不猶豫的說道。
這回輪到慕子衿跟祝暮安驚訝了,一百步就是兩百米,上次慕子衿射斷北武轅門軍旗是因為駐地在高處,倘若真如沈軍臨所說,那他的箭法恐怕還得在慕子衿之上,這種箭法在以前可是聞所未聞的。
慕子衿把帶隊的百夫長喊過來,“先暫停訓(xùn)練,然后,把靶子先給我擺到八十步去?!?br/>
沈軍臨在旁邊接話道,“小將軍,您還是直接擺到一百步吧?!?br/>
慕子衿看了一眼沈軍臨胸有成竹的模樣,點頭,“行,那就一百步?!?br/>
那百夫長見慕子衿要看沈軍臨的本事,哪兒還敢怠慢,一盞茶的功夫所有該準(zhǔn)備的東西全部準(zhǔn)備好了。
慕子衿眼神示意人出手,沈軍臨見后,二話不說站上起射線,彎弓搭箭,箭如流星,直直地飛了出去。
這個距離已經(jīng)有些看不清射到哪兒了,自然就有報靶的士兵看完過來報信,“紅心!”
慕子衿這下子終于點頭了,但有意試試他的功夫,吩咐道,“再挪后十步!”
一百一十步,依舊是紅心。
“再挪后十步!”
一百二十步,依舊是紅心。
這天天氣已經(jīng)很好了,沒有刮風(fēng),晴空萬里。在沒有風(fēng)的幫助下,沈軍臨一箭射中靶心,在這一點上,慕子衿自愧不如。他一直覺得自己由于前世的記憶,到了這里射箭應(yīng)當(dāng)也能是個第一第二,哪想到居然沈軍臨的本事讓他不得不嘆服。
慕子衿喚過沈軍臨,“你這手功夫在整個嘯林都能排上前列了。有這手功夫,當(dāng)時北武人挑釁的時候,你怎么不出手?”
沈軍臨一臉無辜,“我想出手啊,但不是給小將軍您攔下來了嗎?”
慕子衿仔細(xì)一想,當(dāng)時好像確實讓大家別動手來著,不由得扶額嘆息,“行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邊吧,親兵營還缺一個副隊長,你正好能頂上。”
沈軍臨只是想成為親兵來著的,哪兒能想到慕小將軍直接讓他當(dāng)副隊長,立馬應(yīng)下,當(dāng)即就回了營帳收拾東西,跑的那叫個快?。“炎D喊哺阶玉贫寂靡汇兑汇兜?。
等沈軍臨收拾好東西跑去找慕子衿報道的時候,慕子衿正在房間里面舞著劍呢。例行公事地把該說的說了該做的做了,慕子衿就揮手讓人下去。
但沈軍臨忽然之間問道,“小將軍,那日您用的那種射箭手法能教我嗎?”
“你小子,收你當(dāng)了親兵你這是還要講條件?”慕子衿笑罵道。
沈軍臨怎么看不出來慕子衿只是打趣他,索性也沒臉沒皮一把,“那是,我會了才能教新兵們嘛,您不也有更得力的親兵們了?”
慕子衿笑著一腳踢過去,“邊去吧你,以后有機會再教你?!?br/>
沈軍臨見人踢過來,不避不讓,反正也只是鬧著玩的,挨一腳又能怎么樣,但是立刻又聽到后面那句話,瞪大了眼睛,“真的?!”
“不想學(xué)是吧?”慕子衿抱著手臂看著人。
“不!想學(xué)!”沈軍臨猛力點頭,“謝謝小將軍!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邊說著,沈軍臨邊就想跪下去。
慕子衿哭笑不得,又是一腳踢人大腿上,“行了行了,客套話少跟我說點,我這不興那個。還有,以后別動不動就跪,男子漢大丈夫,膝蓋跪天地君父母外,其他人就別跪了,尤其別跪我面前?!?br/>
沈軍臨站直,“是,我記住了。”
慕子衿一揮手讓人下去,“行了,去找祝暮安吧,他會給你安排的?!?br/>
“是!”沈軍臨抱拳行禮,拿著自己的東西就出了門。其實之前那番話,他倒也不是客套話。在他心里,小將軍為他做的夠多的了
他剛走沒多久,慕長川就派信使來送信了,慕長川已經(jīng)知道慕子衿招親兵營的事,他不反對,畢竟作為參將,手下有親兵營也很正常,他自己也有。這信里就幾個字,“凡為軍伍,必有其名?!?br/>
慕子衿看完這封信后,癱在座椅上想了好一會兒,最后提筆寫下了三個大字。
天狼騎。
至此,幾年后將會聞名于大江南北,被譽為“忠義之營”的天狼騎,正式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