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易晟和易存錫守口如瓶，但是于丹娜還是從陽臺晾著的衣服上找到了蛛絲馬跡。
血跡是很難清洗的，盡管易晟昨晚把衣服放在洗衣機里滾了一晚上卻還是有淡淡的痕跡。
“說說吧，你倆昨晚上去哪里？”
于丹娜盤腿坐在蒲團上，看著跪坐在面前的易存錫，捻著茶蓋輕輕撥弄著茶碗，眼神掃過之處，寸草不生。
“那個媳婦兒，你別生氣，科學家都說生氣容易影響壽命。”
“嗯？”
跪在地上兩腿發(fā)麻的易存錫想要趁機站起身卻被于丹娜這一聲爬音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易晟呢？”于丹娜輕啜一口問道。
“天還沒亮就坐車回去了。”易存錫如實稟告道。
“那你就先跪著吧，”于丹娜將手中茶碗放到茶海上，站起身道：“我今天去無染寺去找普智大師開光，約莫晚飯之前回來，要是我回家看到你沒在這跪著，哼哼。”
于丹娜從柜子里拿出盛放玉佩的木盒，床上外套就出了門，在門關(guān)上的瞬間，易存錫便掙扎著站了起來，揉了揉自己跪的生疼的膝蓋，暗罵易晟不夠意思，讓自己在這獨自受罪。
然而對于易存錫的遭遇，易晟完全不知情，現(xiàn)在他剛換好白大褂準備進科室交班，李尚艾走了進來道：“易晟，你昨天下午去哪了？”
“下午家里有事，回家去了?！币钻烧砗米约旱男嘏频?。
“嗯，我昨天和急診科的吳愛民主任商量過了，以后急診科的手術(shù)室會為你預留出一間，以后要是碰到硬膜外血腫的患者，急診科會給神外打電話，到時候你去主刀就行。”李尚艾拿起白大褂道：“至于其他的術(shù)式，你要是想做就找科室里資歷高的老師跟著你上一次手術(shù)，要是他們讓你繼續(xù)，你就可以開展新術(shù)式?！?br/>
“好的老師，謝謝老師?！币钻上渤鐾獾?。
李尚艾的這句話意味著易晟可以擺脫實習生的限制，獨立自主展開手術(shù)。
雖然易晟現(xiàn)在也可以主刀手術(shù)，但現(xiàn)在易晟還是以實習生的身份待在神經(jīng)外科科室，如果想做手術(shù)還需要向李尚艾或者是孟憲陽報告獲許之后，才能進行手術(shù)。
這樣一來，易晟便可以進行硬膜下血腫的嘗試，等到硬膜下血腫主線任務完成之后，又可以進行顱骨修補術(shù)的手術(shù)，再往后.....
而且易晟的學分累積也會大大加快，距離兌換核磁共振影像技術(shù)又能更進一步。
“對了，孟主任昨晚上請假回去了，他的病人暫時由我來負責，梁素素最近的情況不錯，你去給他做一個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體格檢查，看看她腦干出血后的恢復效果如何?！?br/>
“孟主任請假了？”易晟一愣道。
“嗯，孟憲陽有個女兒叫孟亦然，前幾年患上了慢性粒細胞白血病，一直在國外接受治療。昨晚上國外醫(yī)院那邊打來電話說孟亦然的病情惡化了，孟憲陽就請了假直飛國外。”李尚艾隨口說道。
交完班之后，易晟就直接拉著郝哲去了梁素素的病房。
“小易，你來啦！”
潘云看見易晟進來，連忙站起身來，雖然頭上花白依舊，但是臉上的笑容卻很燦爛。
李尚艾在手術(shù)結(jié)束之后就告訴潘云手術(shù)的關(guān)鍵步驟是由易晟來完成的，也就是說其實是易晟救了梁素素的命，在自己女兒的救命恩人面前，潘云十分熱情地問道：“小易你要不要吃水果？”
“潘阿姨您別忙了，我今天主要是看看素素的恢復情況，給她做一個全面體格檢查，看看她恢復情況如何?！?br/>
李尚艾雖然讓易晟給梁素素做一個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檢查，但是易晟還是想要進行更加全面的體格檢查，畢竟單純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體格檢查可能會忽略梁素素身體的其他病征，而且有些病征在短時間內(nèi)并不會明顯的表現(xiàn)出來，所以這也是為什么每天醫(yī)生都會對住院的患者進行查房的原因。
體格檢查與輔助檢查并稱為醫(yī)學診斷學的兩大檢查方式之一，體格檢查是輔助檢查的前提，一般患者在到醫(yī)院就診的時候會先進行體格檢查，再選擇進行其他檢查。
當然這不排除某些亂收費的私立醫(yī)院。
如果采用體格檢查的技術(shù)，發(fā)現(xiàn)了疾病的表征或者是病人其他方面的異常，那么就可以繼續(xù)進行更為細致的輔助檢查，這樣也可以讓醫(yī)生在面對那些計較“價格”的病患或者病患家屬時提出輔助檢查更加心安理得。
“易醫(yī)生，你來了?！绷核厮靥稍诖采下冻鎏鹛鸬男θ莸?。
看著梁素素恢復不錯，易晟心里也是滿滿的成就感，他輕輕地摸了摸梁素素的頭溫柔道：“最近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就是身體還不太靈活?！绷核厮芈e起自己的左手道：“易醫(yī)生你看，我的左手握不住拳頭。”
“沒事兒，等我回去跟李教授說一聲，到時候讓素素去康復科的復健室去鍛煉一下，能恢復的快一些?！?br/>
雖然梁素素的手術(shù)很成功，但是腦干出血的后遺癥還是存在的，這種事情不可避免。
在郝哲的幫助下，易晟開始對梁素素進行體格檢查，因為梁素素住在單獨的病房，所以易晟只是拉上了門口的門簾。
“能自己坐起來嗎？”易晟站在梁素素的右側(cè)，觀察著梁素素。
“我能坐起來?！?br/>
“別勉強自己，”易晟在梁素素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扶了梁素素一把柔聲道：“你現(xiàn)在剛剛拆線，身體還很虛弱，太過勉強自己不利于身體的恢復，知道嗎？”
梁素素乖乖地點點頭，配合著易晟進行體格檢查。
易晟擠了些手部消毒液簡單地消毒之后，從梁素素的頭頂開始進行全面體格檢查。
全身體格檢查是相當復雜而且耗時的，全身體格檢查包括四部分，分別是頭部、胸部、腹部、以及神經(jīng)系統(tǒng)體格檢查。四肢的檢查包括在神經(jīng)系統(tǒng)體格檢查之中。
病房的暖氣開的很足，易晟在完成前三步時腦門上已經(jīng)有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其他部位倒是沒有出現(xiàn)問題，潘阿姨真是辛苦你了?！币钻尚χf道。
雖然梁素素長時間臥床，但是并沒有因此而出現(xiàn)褥瘡。
接下來易晟示意了一下郝哲，郝哲從病歷本里抽出了一張神經(jīng)系統(tǒng)體格檢查表，按照上面的選項說著檢查項目。
“患者意識清醒，無譫妄?！币钻蓪⑹址旁诹核厮氐难矍叭值奈恢茫屃核厮匕咽址旁趦裳壑虚g，自己的手緩緩移動，觀察著梁素素的動眼反應。
“還不錯。”易晟點點頭，繼續(xù)進行其他的檢查。
十分鐘后，易晟完成了相關(guān)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體格檢查，郝哲也將檢查表整理出來道：“患者生命體征平穩(wěn)，意識清醒，無譫妄。雙側(cè)瞳孔等大等圓，直徑3.5mm，對光反射靈敏，眼動充分。面部感覺正常，無面癱。左側(cè)肌體肌力Ⅱ+級，右側(cè)肢體肌力V級，深淺感覺無異常，左側(cè)指鼻試驗、輪替試驗欠穩(wěn)準。腹壁反射正常，膝跳反射，跟腱反射正常，巴氏征陰性?！?br/>
除了腦干出血的后遺癥之外，梁素素并沒有表現(xiàn)出其他神經(jīng)損傷的癥狀，也就是說當時在手術(shù)過程中由易晟進行的神經(jīng)分離，并沒有損傷到梁素素腦干上的任何一條神經(jīng)。
“易醫(yī)生，急診打來電話說是來了一位硬膜外血腫的患者，讓您下去一趟?！毙∽o士敲了敲門在外面說道。
“知道了，我一會就過去?！?br/>
“潘阿姨，素素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除了腦干出血后遺癥外，并沒有出現(xiàn)其他神經(jīng)損傷的情況，”易晟對著潘云女士點點頭道：“我會回去請科里的老師根據(jù)素素現(xiàn)在的情況設計出合適的復健方式，相信在復健之后，素素很快就會出院?！?br/>
“謝謝你啊，小易?！迸嗽颇樕系男θ莞酰F(xiàn)在沒有任何一件事情能比自己女兒的身體狀況更令她高興的。
出了病房，易晟把神經(jīng)系統(tǒng)檢查表交給李尚艾之后，便和郝哲一起去了急診科。
“現(xiàn)在手術(shù)，中午是不是又要吃盒飯？”郝哲嘆了口氣道：“要是蘇瑾在手術(shù)室就好了，中午就能吃頓好的了?！?br/>
“別廢話，一會拉完鉤你就訂飯，我請客。”易晟邊走邊說道：“昨天中午的時候吳主任給了我3000塊錢的獎金，夠我們倆吃好幾頓大餐了?！?br/>
“臥槽，憑什么你有獎金？在急診科我干的也不少啊！”郝哲驚叫了一聲，然后看了眼周圍的來往的醫(yī)務工作者和患者們，靠在易晟旁邊小聲道：“說實話這錢是不是你出賣色相得到的？”
“你沒來之前我在急診待了一段時間，正好趕上房屋倒塌事故，因為搶救及時，急診科所有的醫(yī)生都有獎金?！币钻山忉尩?。
“沒天理！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就遇不到？”
“因為你丑！”
易晟留給郝哲一個帥氣的背影，大步朝急診走去。
一名科室的護士恰好路過聽到這話后掩面偷笑。
郝哲無奈地看著護士問道：“我長得丑嗎？”
“咳咳，”小護士平復了一下面部表情，整理了一下護士服道：“今天天氣真好?。 ?br/>
郝哲望向窗外呼呼直吹的北風和近在眼前的陰云，滿頭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