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為小青操碎了心,她卻是沒心沒肺享受著自由。
鶯啼婉轉(zhuǎn),清晨的柔光灑在山林間。樹木郁郁蔥蔥,林下灌木叢叢。芳草如茵,開滿嫩黃的小花,花瓣上閃動的晨露,亮如鉆石。
小青與張玉堂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一只蝴蝶時而停在小青的鼻尖,時而又停在她的臉頰,小青不堪其擾,慢慢睜開雙眼。
她揉著眼睛呢喃道:“我這是飛到哪來了?”呆呆地坐了起來,她想起來昨晚與張玉堂喝了一夜酒,竟然飛到這里來了。
她推了推身邊的張玉堂,“喂,起來啦!”
張玉堂坐起身,揉了揉雙眼,打著哈欠道:“我們怎么會在這兒?我記得,昨晚還在聚一醉喝酒……”
小青眼睛一轉(zhuǎn),連忙掩飾道:“嗯……肯定是咱們銀子沒帶夠,讓老板給扔出來了?!?br/>
“扔這么遠?”
小青心虛道:“別管了,餓死了,先去找點兒吃的?!?br/>
張玉堂牽著她,經(jīng)過一棵百年香樟樹,繞過幾叢野花,來到一塊空地。
一座簡陋的小木屋映入眼簾。木屋門窗洞開,整潔干凈,燃著的幾盞油燈,透出溫馨的橙光。一叢茂密的紫藤,沿著屋檐垂了下來,與之渾然一體。
張玉堂揉揉后腦勺道:“這原是我歇腳的地方,我規(guī)整布置了一番,可還行?”
小青驚訝道:“看不出來啊,整得有模有樣的。你這幾天神神秘秘的,原來是悄悄忙這些?”
張玉堂不好意思道:“我總不能讓你住破屋睡草堆吧!”
小青噗嗤一笑,與他攜手走近小屋。
小青動了動鼻子:“十載屠蘇?”
張玉堂寵溺地捏了捏小青的小鼻子:“小狗鼻子真靈!”
張玉堂打開酒壇,從旁邊拿出幾個菜碟,將兩個空碗斟滿,與小青一同落座。
張玉堂道:“這些都是山里的野菜,你肯定沒嘗過。還有這臘腸,是我親自獵的野豬腌的,這手藝保證全臨安獨一份。還有這魚,也是現(xiàn)烤的。”
小青舔舔嘴唇,“行啊,能讓我小青親口嘗一嘗,也不算辱沒你的手藝!嗯!好吃?!?br/>
張玉堂看著小青吃菜,目光中全是柔情。
“小青,謝謝你,肯陪著我粗茶淡飯?!?br/>
小青嗤笑道:“切,我小青又不是沒有錦衣玉食過,誰稀罕??!你不也沒回你的溫柔富貴鄉(xiāng)當大少爺,陪我在這荒郊野嶺吃野菜么!怎么,你后悔了?”
“后悔什么了,我張玉堂自在慣了,最討厭有人管我了!那勞什子的大少爺,不當也罷?!?br/>
小青意味深長道:“最討厭有人管你?”
“嘿嘿,當然,你管我除外。我喜歡你管著我。”
“我才懶得管你呢,喝酒啦!”她剛要去拿酒,卻被張玉堂攔住了。
“等等,我還有樣東西要給你?!?br/>
張玉堂從懷中掏出一個檀木掛墜,一對鴛鴦被雕刻地活靈活現(xiàn),栩栩如生,還有一叢并蒂蓮花,在它們身旁綻放。
張玉堂將掛墜放在小青手里,“青兒,這鴛鴦是我親手雕的……一只你拿著,一只我戴著?!?br/>
小青欣喜接過,愛不釋手,“這鳥看起來和你一樣呆?!?br/>
玉堂連忙拱手,伸手去拿,“如果不喜歡,那還給我?!?br/>
小青手一縮,把鴛鴦收進懷里,“送給我的便是我的,我又不嫌棄。”
張玉堂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拿了我的東西,那便是我的人了?!?br/>
小青臉紅道:“你是我的人才對!放心吧,以后我小青有的,你就有,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來,干杯!”
張玉堂激動地有些哽咽,也端起了碗,深情地望向小青。四目相對、眼神交匯,一剎那間,勝過千言萬語。
張玉堂喝下酒,忽然胸口一陣劇痛,他悶哼了一聲,碗中的酒灑了出來。
小青忙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沒事,可能是太激動了,酒喝得有點急,嗆得胸口疼?!?br/>
小青忙去扶他,“那別喝了……咱們早些歇息吧?”
張玉堂點了點頭,拉住了小青的手。
小青被他握著,垂著眼睛,神色有些嬌羞。
樹林中,月圓如鏡。屋內(nèi),紅燭燃得正旺。窗戶上倒影著的兩人相擁成雙,片刻后,蠟燭熄滅了。
破曉的晨光射穿薄霧,紫藤花尖兒滴著露水。幾只喜鵲,停在香樟樹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小青側(cè)躺著,以手杵頭,目光溫柔地看著睡在旁邊的張玉堂。
越好越好看,這眉,就像寶劍一樣,鼻子真挺,還有嘴唇,原來這么軟……
小青悄悄支起身子,準備朝著他親下去,卻被張玉堂圈住腰,一個翻身將她壓倒,吻了下去。
一吻結(jié)束,小青有些害羞,“你怎么裝睡???”
張玉堂調(diào)侃道:“不裝睡,怎么知道你看我看入迷了?喜歡嗎?”
小青道:“喜歡!到了今日,我才不悔選了這女兒身?!?br/>
張玉堂露出微笑,伸手將她抱在懷里,寵溺地揉了揉頭。
“真是傻丫頭,這是男是女,豈是你能選的?”
小青揚起下巴,霸道地說:“就是能選!不單這輩子,下輩子也要由著我來選!我若做了男子,你就必須做女子,我們生生世世在一起,永永遠遠做夫妻。”
張玉堂不以為忤,反而有些感動,他輕輕一笑,低頭吻了吻小青的額頭。
“好,聽你的,咱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br/>
木屋外,清冽的泉水汩汩流入木屋旁的溝渠中,屋檐上紫藤花被風吹落。
兩人起床后,小青一臉幸福地蹲在木屋旁的爐子前熬粥。
爐火忽明忽暗,小青擦了擦汗,臉上頓時被爐灰弄得和花貓一樣。粥滾了起來,她連忙掀開蓋子,卻又被燙得抓了抓耳朵。
小青將熬好的粥盛好,朝著屋內(nèi)走去。
“起來喝粥了!我熬了一早上呢,你要是敢說不好喝……玉堂!玉堂你怎么了!”
屋內(nèi)傳來碗碎裂的聲音,片刻后,小青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屋子。
因為太匆忙,她踢翻了門口的爐子。地上的紫藤花被爐灰掩蓋,又被她一腳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