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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先鋒金發(fā)天國系列 第二十二章王

    第二十二章

    王夫人進了賈母的院兒里定省。

    待說了白日里的事后, 賈母突地出聲問:“臨安伯老太太生日的禮可備好了?”

    王夫人道:“鳳姐兒已經打點了,今日還問派誰送去呢?!?br/>
    “你同她去, 帶上府里頭幾個姑娘。整日窩在府中,半點世面也不見, 日后鬧出笑話便不好了。”

    王夫人一頓, 道:“那讓鳳姐兒帶著去便是了?!?br/>
    賈母的口吻平淡, 但卻帶著一股子威嚴:“鳳姐兒是嫂子。她帶著去,像什么樣子?難不成要讓大房的去?”

    王夫人一個激靈,立時點了頭,道:“老太太說的是?!?br/>
    王夫人與邢夫人向來不對付。

    邢夫人沒甚么心胸,芝麻大點子事兒, 也值得她說道一通。若真讓她去了,丟了賈府的臉面不說, 反過頭來還要取笑她。

    賈母年紀大了,乏得快, 也并不與王夫人多說, 便將人打發(fā)走了。

    王夫人出了院兒, 突地一頓足, 這才將前后關竅想了個通透。

    府里頭的幾個姑娘年紀也不小了, 該是說親的時候了。

    再不帶在身邊一并出門走走,日后又怎么好說親呢?

    只是黛玉、寶丫頭都并非賈府里的姑娘,帶不帶去, 反成了難題。

    轉眼便是臨安伯老太太生辰這日。

    王夫人不愿叫賈母挑了錯處, 猶豫再三, 還是將賈府里幾個姑娘都一并帶上了。由王熙鳳陪著一同。

    臨安伯在京中算不得什么厲害人物,但到底也是有爵位襲承的,因而臨安伯老太太過生日,竟是來了好一些的千金貴婦。

    賈府一行人在其中尤為的顯眼。

    王夫人領著幾個姑娘徑直入了后廳,后廳里正當熱鬧著呢,見她們踏了進去,便立即有人過來,同王夫人說話。

    誰都知曉,賈府長房方才襲承了榮國府的爵位,但誰叫二房更得賈母的疼愛,這便領了掌家之權呢?

    王夫人自然是不可得罪的,只是私底下有什么笑話的話兒,那便不可計了。

    “若是悶了,便四處走走。且莫要丟了丫鬟就是?!蓖醴蛉宿D頭道。

    若是哪家小姐孤身一人,可是會遭來譏諷的。

    迎春怯懦,只點了點頭,卻并未有所動作。

    探春難得同王夫人出了趟門,一顆野心登時占了上風。應了聲便要往四處走走,想著結交些大家閨秀才好。

    惜春滿面淡漠,瞧著半點興致也無。

    相比之下。

    一旁的黛玉、寶釵便顯得游刃有余多了。

    前者在姑蘇時,也曾出入這樣的宴會,自然不會露怯。何況這臨安伯府中的規(guī)矩,倒還不比賈府的大。

    而后者素來端得住姿態(tài),自然也是落落大方的。

    今日二人皆作了盛裝打扮。

    黛玉頭發(fā)堪堪挽就,簪一支金崐點翠梅花,著鴨卵青銀線滾邊兒小袖衣,石榴色馬面褶裙。艷而不俗。

    寶釵著松花白花色褙子并緗色羅裙,發(fā)髻上簪的竟是那日黛玉讓周瑞家的送去的宮花。模樣瞧著比平日要更活潑些。

    兩人跟在王夫人后頭,倒是大大漲足了王夫人的臉面。

    連帶的,王夫人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她笑著回頭道:“你們二人還跟著作什么?自尋姐妹玩兒去吧?!?br/>
    臨安伯夫人忙笑道:“你還不曾說呢,這兩個姑娘生得好氣度,從前怎么不曾見過?”

    王夫人笑了,道:“這是我那外甥女。這是我的侄女?!?br/>
    黛玉和寶釵自是主動見了禮。

    臨安伯夫人忙笑著道:“我有個女兒,與兩個姑娘年紀相當,姑娘不若尋她玩兒去?!闭f罷,臨安伯婦人便叫來丫鬟,讓她尋來了臨安伯府上唯一的姑娘。

    那姑娘瞧著年紀比寶釵更小些,打扮卻比旁人都要華貴些,身上金銀首飾都堆在了一處,瞧著脖子都沉甸甸的。

    但她絲毫未覺一般,笑著便邀黛玉、寶釵去花園里轉轉。

    黛玉少有這樣散心的時候,整日呆在榮國府里頭,實在沒甚么趣味兒,此時聽了臨安伯府小姐的話,便當即應下了。

    寶釵牢記著來時薛姨媽的話,讓她務必緊緊跟隨王夫人,此時自然不會離去,便擺了擺手道:“妹妹去好生玩耍一會兒吧,我便不去湊這個熱鬧了?!?br/>
    寶釵向來這樣老成,何況黛玉同她關系也實在算不得親近,便不再勸。

    “我也同林姐姐一起罷?!碧酱撼雎暤?。

    惜春目光閃了閃,竟也淡淡出聲道:“我也同姐姐一處。”

    迎春這才悶聲道:“那,那我也同妹妹一起?!闭f罷,迎春倒像是不大自信似的,添了一句:“妹妹莫要嫌棄。”

    黛玉只覺她這話怪異得很。

    雖說迎春平日里是沒甚么話語,同坐在一桌上時,也都常似個擺件,只出氣兒。

    但不過一同玩玩罷了,如何便會嫌棄了她呢?

    榮國府里頭長大的姑娘,原也有這樣怯弱的嗎?

    臨安伯府上的姑娘閨名喚作“靈月”,性情跳脫,一路上同她說話的世家姑娘不少,但沖著她橫眉豎眼的人更是不少。

    也不知往日里都得罪了多少人。

    黛玉在一旁并不言語,但卻很快將這其中關系理了個清。

    靈月為何招來這么多的怒目,原來是她有個哥哥,樣子生得好,又滿腹才學,過兩年便要考科舉去了。其中一些姑娘對其頗有兩分好感。

    偏生靈月覺得誰都配不上她的哥哥,哪個女孩兒稍與臨安伯府走得近些,她便要攔下人家,如此一來,自然得罪了不少人。

    黛玉心頭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一個男子,倒像是成了香餑餑,引得誰都想去咬一口。

    說是模樣長得好,學問也好。但能有多好呢?

    總歸……總歸是比不過那個哥哥的。

    黛玉腦子里驀地劃過了這句話。

    “林姑娘真好看?!膘`月突然出聲道。

    黛玉一轉頭,就見靈月正捧著臉瞧她。

    靈月細聲道:“林姑娘這樣的做我嫂子便好了?!?br/>
    黛玉皺了下眉,覺得這臨安伯府的姑娘實在唐突過了頭。

    還不等她開口,那頭惜春先一步冷笑道:“你倒得先問問我們家林姑娘肯不肯呢?”

    靈月臉皮也厚,叫她這樣一說,半點也不覺羞愧,反而還道:“林姑娘若是肯的呢?”

    黛玉抿了下唇,眼角也帶出了一絲冷意:“拿我這樣打趣,有甚么意思?”

    靈月這才住了嘴。

    正說話間,卻聽前院里突然熱鬧了起來。

    靈月猛地站起身來,笑著拍手道:“定是我父親同兄長回來了?!?br/>
    三春都不大喜歡靈月,此時也不接話。

    靈月訕訕地坐了回去,道:“我哥哥的確是個好的……”

    但還是沒人接她的話。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這樣。

    賈府里的果然是與旁人大不同。靈月鼓了鼓嘴,拍手讓丫鬟端了瓜果茶水來。

    臨安伯府前院中,正迎來了貴客。

    臨安伯攜獨子迎到了大門外,任誰看見都會忍不住驚訝。

    畢竟臨安伯到底是襲了爵的,誰值得他這樣大的陣仗呢?

    卻見一頂軟轎在臨安伯府外停住了,轎簾一掀,上頭下來個翩翩公子。

    著一身霜色長袍,腰間佩著冰梅紋織錦香囊,隨著他的走動,腰間墜下的流蘇也跟著晃動了起來。

    臨安伯當即迎了上去,口呼一聲:“侍郎?!?br/>
    和珅揮一揮手,便立刻有小廝呈上了壽禮。

    和珅笑道:“其中還有皇上的一份兒?!?br/>
    臨安伯嚇了一跳,口舌幾乎打了結,忙是一番發(fā)自肺腑的感激。

    臨安伯是個膽小的人,前些日子忙不迭獻出了自己的幾處鋪子,用作建大清銀行用。乾隆雖然早有廢除臨安伯爵位的心思,但乾隆到底不似他老子那樣手段狠絕。

    而臨安伯這一舉,也成功讓乾隆待他更寬厚了一些。

    于是趁著臨安伯老太太生日時,乾隆便讓和珅來了。

    一則嘉獎臨安伯,二則做給旁人看,免得叫漢臣寒了心。

    待感激過后,臨安伯便帶著兒子一同,將和珅迎進了門。

    和珅縱使官位再高,此時也是晚輩。

    他去見了臨安伯老太太,說了幾句話,方才又與臨安伯往前廳轉去。

    臨安伯的兒子如今年紀與和珅相當,但卻遠不及和珅。

    他對和珅頗為推崇,只一路上,便多次想同和珅說話,只是都被臨安伯攔下了,生怕他不知輕重,惹惱了和珅。

    他們這等已走入末流的伯爵之家,哪里惹得起皇帝跟前正當紅的人呢?

    和珅走著走著,突地頓了下腳步,便將臨安伯嚇得不輕。

    “侍郎?”臨安伯出聲問:“可是有什么不妥之處?”

    和珅轉頭看向了一個方向:“那處可是女眷所在?”

    他覺得那邊像是有人在往這邊瞧。

    臨安伯點頭:“正是?!毙闹羞€忍不住嘀咕,侍郎莫不是瞧上了他那女兒?

    臨安伯心中清楚,他那女兒不安分得很,在外頭晃悠是常有的事。

    “今日老太太的生日,想必來了不少人家的姑娘?!迸R安伯的兒子出聲道。

    和珅目光微動。

    那賈府……

    來人了嗎?

    他仿佛不經意地問道:“哦?那榮國府里也來了人?”

    臨安伯驚訝道:“侍郎同榮國府有交情嗎?”

    “與榮國府二老爺結識有一段時日了?!?br/>
    說著,和珅的目光便又斜斜飛向了那個方向。

    此時,亭子里頭。

    靈月正瞇著眼,望著遠方,道:“我哥哥就站在那里……”

    黛玉和三春這才分出了點目光,朝那邊瞥了一眼,心中想的卻是,她們且瞧瞧什么樣的人物,能惹得一些姑娘惦記。

    莫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此時只聽得惜春嘲諷地道:“哪個是你哥哥呢?”

    靈月定了定睛:“那個穿絳紫袍子的。

    但三春的目光卻陡然被引到了另一人的身上去。

    盡管距離遠,但她們卻能清晰感受到那人身上的不同,輕易便將旁邊的臨安伯長子比了下去。

    “那,那個穿霜色袍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