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術業(yè)有專攻。

    下午京兆府衙門公開審理新科探花被殺案以及京城連環(huán)迷-奸-案,本是主審官的衛(wèi)簡自覺讓賢，將沈舒南與顧源拱到了主審的位置上,京兆府尹周晏輔助。

    人證物證俱全,孟廣山當堂供認不諱,群情激奮自不必提，還沒等正式的判決令下來,真兇落網(wǎng)的消息就已經(jīng)傳遍了城中的大街小巷。

    孟廣山身負故意殺人罪、□□罪,斬立決是逃不掉的。衛(wèi)簡仔細看過整理好的案宗和結案文書，確認無疑后在結案陳表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兩案正式告結。

    然而，對衛(wèi)簡來說，卻遠沒有結束。真正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由于師兄和秦安暫住在公主府,衛(wèi)簡作為主人,自然也住了過來。

    時候尚早，衛(wèi)簡習慣地先回慶國公府給老太太請安，恰巧母親也在,索性跟著一起用了晚膳。

    飯后，衛(wèi)簡將自己在皇上面前為袁灝求情一事告訴了老太太和母親廣陽公主。

    “合該這么做！”文老太君聽罷,感慨道：“不論袁大將軍與你父親昔日的袍澤之誼,但憑袁家滿門忠烈，在此之際咱們慶國公府也不能袖手旁觀。你這般做，很是恰當。”

    衛(wèi)簡給文老太君斟了盞茶,笑道：“年終大哥回京述職,追著找我算賬的時候您可得替我攔著點兒！”

    廣陽公主忍不住掐了他一把,嗔道：“你大哥若是真追著你打，定然也不會是因為這事！”

    吃定了母親不會下重手，衛(wèi)簡也不躲，嘿嘿笑著承下，還將自己另一只胳膊也送了上去。

    廣陽公主最是拿他沒辦法，見他笑得眉眼舒展著，愈發(fā)肖似心心念念的逝去之人，心底又忍不住涌上一陣酸楚，但很快就斂了去，嘆息道：“即便你不提，皇上想來也會對袁灝網(wǎng)開一面，這樣一來，倒也省的皇上為難了。只是可惜皇姐，怕是無人能說得上話了”

    長寧公主遣兇殺人證據(jù)確鑿，幸而并未使人致死，且主動投案自首，最后判決的時候尚有回旋的余地，但褫降名號恐怕是免不了了。

    “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蔽睦咸牧伺膹V陽公主的手，勸慰道：“長寧公主殿下并不在乎公主的頭銜，只要袁灝平安無恙，對她來說便是最大的慰藉了。你也且寬心，待事情平息后多與她走動走動，姐妹間總好說些體己話兒?！?br/>
    廣陽公主應下，看著近在眼前的衛(wèi)簡，心中極為寬慰。無論如何，自己還有這個孩子承歡膝下，該自足的。

    出了老太太的院子，母子二人散著步往回走。廣陽公主聽說衛(wèi)簡明日一早又要離京，腳下的步子不禁加快，責怪道：“你也不早說，我好幫你打點好行裝?！?br/>
    衛(wèi)簡扯住廣陽公主的衣袖，笑道：“娘，我又不是第一次外出辦差，行裝什么的，我自己準備就好，您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br/>
    廣陽公主抓著衛(wèi)簡的手，情緒低沉地半晌沒有言語。

    兒行千里母擔憂。衛(wèi)簡初時不忍母親擔心，曾悄悄離京兩日，沒想到還是被發(fā)現(xiàn)。那一次，母親廣陽公主用戒尺狠狠抽了他一頓，然后抱著他痛哭了近兩刻鐘。從此以后，只要外出辦差，衛(wèi)簡再不敢隱瞞。

    衛(wèi)簡見不得母親郁郁寡歡，用另一手臂攬著她的肩膀繼續(xù)往前走，語調(diào)輕松道：“娘，您甭替我擔心，這樣的生活我很喜歡。如果讓我圈在內(nèi)院里整日對著琴棋書畫和女紅，我才覺得生不如死！”

    “說什么死不死的，嘴上也沒個忌諱！”廣陽公主恨恨地擰了他兩把，繼而自棄一般嘆了口氣，道：“罷了，可能真如老太太所講，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你呀，合該就是這個活法兒！”

    “誒，您這么想就對了！”

    廣陽公主偏過頭看著衛(wèi)簡爽朗肆意的笑臉，心里是既無奈又欣慰，忽而想到某處，開口道：“你大伯母這兩日正商量著何時宴請顧源一家，你若能趕在宴請之前回來，不如將那個沈大人一同請來如何？”

    衛(wèi)簡聽了臉色一沉，“還真要將顧源一家子都請來呀？”

    廣陽公主知他護短的毛病又犯了，耳提面命道：“你大伯母對顧源很是看好，這次是有意借著宴請的機會探一探顧源的情況，你可別搗亂！”

    臉平腿短薄身板兒，死板的書呆子一枚，有什么好探的？再探也探不出一朵花兒來！

    廣陽公主見他耷拉著眼角哼哼著不說話，伸手捅了他兩下，“跟你說話呢，聽到?jīng)]有？”

    “聽到啦！”衛(wèi)簡瞬間抖擻精神，用力攬了攬母親的肩，道：“娘，您和大伯母說說，等我回來再請顧源過來吧！今日皇上剛給他交辦了差事，著實不方便?！?br/>
    廣陽公主直視衛(wèi)簡的眼睛，“真的？”

    衛(wèi)簡抱著十二分肯定的態(tài)度點頭，“不能更真！我和沈舒南與他一起領的差事?！?br/>
    “這樣啊”廣陽公主沉吟片刻，道：“也好，皇上交辦的差事重要。那我先和你大伯母說說，就等你們手頭上的事忙完之后再定時間吧，正好可以請那位沈大人一同過來?！?br/>
    衛(wèi)簡挑了挑眉，“娘，您怎的就和沈舒南杠上了，非要見上一見？”

    廣陽公主捏著手帕掩嘴輕笑，“你不是贊他不錯嘛，而且聽陳二管家說，那位沈大人端儒溫雅，堪稱芝蘭玉樹！”

    衛(wèi)簡深知，他這位公主娘，甚少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可一旦入了眼，那便如老鷹盯住了肥兔子，輕易不會撒手。

    沒想到當初不甚經(jīng)意的一番夸贊，竟然就將沈舒南推進了公主娘的視線之內(nèi)。

    真是造孽啊！

    衛(wèi)簡心里默默為沈大人點了盞蠟，然而嘴上十分痛快地應承下來，“您放心，稍后大伯母宴請顧源，我一準兒把沈舒南也叫來！”

    廣安東街順陽胡同沈府。

    坐在窗前看書的沈舒南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從外間走進來的小廝褚寧見狀忙拿了件外衫給他披上，道：“少爺，按照您的吩咐，老太爺?shù)倪z物已經(jīng)盡數(shù)送到府里來了，都放在東園的內(nèi)書房里?！?br/>
    沈舒南點了點頭，“你交代下去，先不要動，稍后得空我會親自整理?！?br/>
    褚寧應下。

    “哦，對了，明兒記得早些叫醒我，有件要緊事要辦?！鄙蚴婺隙诘?。

    有別于沈舒南忙中偷閑的讀書消遣，衛(wèi)簡從慶國公府出來后臉色就凝肅了下來。遲遲沒有蕭衍的消息，恐怕是緝捕展伯楠的情況有變。

    “我?guī)熜炙麄兛苫貋砹?？”走到公主府大門口，衛(wèi)簡問當值的門房。

    “回世子爺，林公子與秦公子尚未回府。”

    衛(wèi)簡點了點頭，舉步往里走。還沒走到影壁墻，忽然就聽到門口傳來馬蹄聲，急行幾步走回門口，正好看到蕭衍勒住韁繩從馬上躍了下來。

    衛(wèi)簡招了招手，蕭衍穿過門防幾步奔到了衛(wèi)簡近前，壓低聲音急切道：“蕭伯楠死了！”

    衛(wèi)簡示意他跟著走進外議事廳，著侍衛(wèi)在門口守著，方才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蕭伯楠怎么死的？”

    蕭衍灌了口桌上的涼茶，火燒火燎的嗓子終于緩和了些，開口回道：“是我們小瞧了展府的護院，咱們剛一接近，展伯楠那老小子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從地道里跑了，咱們順著地道一路追趕，沒想到那地道十分幽長，出口竟通到了京郊小譚山山腳下的竹林中?！?br/>
    蕭衍臉上浮現(xiàn)出懊惱之色，“一出地道，就發(fā)現(xiàn)蕭伯楠死在了竹林中，離出口不足一里遠，死狀初步判定是中毒?！?br/>
    衛(wèi)簡蹙眉，蕭伯楠反應如此迅速，顯然早就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既然事先有了兩手準備，那還要先一步殺他滅口又是為了什么呢？

    憑空猜測無意義，衛(wèi)簡斟酌片刻，還是決定讓蕭衍留下來繼續(xù)追查蕭伯楠相關線索，而他自己北上宣城。

    前腳剛送走蕭衍，林瀧和秦安后腳就回了府，得知衛(wèi)簡要獨上宣城，林瀧當即表示：師兄必須隨行！

    衛(wèi)簡堅定反對：“不行，我是請你過來救人的，不是跟我出去晃?！?br/>
    林瀧得意洋洋地一笑，“就在剛才，袁灝已經(jīng)醒過來了。你答應過我，只要完成任務，你滿足我三個要求！”

    衛(wèi)簡心下一喜，看向秦安求證：“袁灝真的醒了？”

    秦安點了點頭，“是醒了，不過要徹底恢復神智，還需再靜養(yǎng)兩日?！?br/>
    林瀧對衛(wèi)簡的二次求證很是不滿，“我說他醒了就是醒了，師弟，你這是懷疑我的醫(yī)術嗎？”

    想到師兄那些辣手摧花的獨門秘藥，衛(wèi)簡可不想連累自家狼房里的小可愛們，忙順毛道：“自然不是，師兄你的醫(yī)術獨步天下，我怎么會質(zhì)疑，只是聽到袁灝終于醒了，一時太激動有些不敢相信罷了?！?br/>
    林瀧顯然很吃衛(wèi)簡這一套，臉上的不滿一掃而空，欣欣然表示：同上宣城。

    衛(wèi)簡無奈，只得捎上師兄這個拖油瓶。

    一夜無話。

    翌日一早，衛(wèi)簡師兄弟三人早早出發(fā)，趕在開城門前到了北城城門口。沒想到竟然有人比他們來得更早。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