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切納-穆里斯醒過來的時候，頭還有些暈暈的。

    宿醉果然可怕，他不要再喝那些紅紅綠綠的酒了。

    老穆里斯見狀，便為他煮了一碗散發(fā)著怪味的醒酒湯。

    “這是什么？”穆里斯的眉毛擰了一下，盯著那碗湯，似乎頗為嫌棄。

    “喝下去，頭就不疼了?！?br/>
    穆里斯淡定地又瞅了一眼，撇過頭。

    雖然他什么都沒說，但舉止間卻有著明顯拒絕的意思。

    “切納，如果你不把它喝掉的話，你房間里的那些玩偶，我就把它們拿去送給店里的球迷，他們一定會高興得瘋掉的?！?br/>
    真是卑鄙！

    居然拿他的寶貝們威脅。

    “快喝下吧，不然就涼了~”

    穆里斯的手輕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在老穆里斯笑意盎然地視線中，接過了那碗黑暗料理，并且用內(nèi)力封鎖住自己的嗅覺和味覺，然后視死如歸的一仰頭，將那碗湯飲盡。

    “乖，這才是好孩子。”老穆里斯非常滿意。

    正這時，一輛路虎駛?cè)肓讼锟?，停在了穆里斯的公寓前?br/>
    塞爾吉奧-拉莫斯捋了一下自己帥氣的發(fā)型，緊緊領(lǐng)帶，確認(rèn)自己今日非常的有型之后，才按響了穆里斯公寓的門鈴。

    開門的是老穆里斯，兩人在門口面頰吻了一通之后，開始寒暄起來。

    等到進(jìn)門已經(jīng)是兩分鐘之后的事了，他們并沒有在門旁交談的習(xí)慣，只是因為某個胖老頭尤為的熱情。

    “快進(jìn)來吧，塞爾吉奧，今天是圣誕節(jié)，看見你可真欣喜。”老穆里斯笑容滿面，將人迎了進(jìn)來。

    穆里斯正在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來緩解宿醉和那碗醒酒湯所帶來的不適。聽到動靜，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特別熟稔，嗯，還帶著一點小嫌棄地口吻道：“塞爾吉奧，你怎么又跑過來了？”

    咳咳，拉莫斯動了動脖子。難道最近他真的來得太勤快了，以至于小穆里斯用了“又”這個詞？

    老穆里斯瞪著眼，對自家兒子使著眼色，轉(zhuǎn)而又回頭對拉莫斯笑，在去廚房為拉莫斯煮咖啡的時候，還不忘對自家那個冷淡的兒子努嘴。

    待客要周到熱情，這樣的切納實在是太不可愛了！

    “怎么，頭還疼?。俊崩箍茨吕锼沟臉幼?，似乎有些不對勁。

    “沒事了，喝了一碗可怕的醒酒湯，胃里有些翻騰?！蹦吕锼拐f著，拿下手，覷著拉莫斯：“塞爾吉奧，你今天不要陪家人一起過節(jié)，怎么還有空上這兒來？”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拉莫斯昨天發(fā)的那條意味不明的短信。

    對了，他還沒有回復(fù)他。

    “抱歉，塞爾吉奧，你昨天那條短信我看著就忘回了，因為胖老頭喊我吃飯?！?br/>
    果然如此。

    唉！這條短信被小穆里斯視為可有可無、在吃飯之后還直接忘到了腦后，真夠打擊人的。

    不過，“你已經(jīng)回我了，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拉莫斯的臉上少見的露出一絲得逞的壞笑，馬上就能看到狡猾的老狐貍掉進(jìn)他的陷阱，皇家馬德里的副隊長——這位在切納-穆里斯手下吃了不少敗仗的男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榮幸。

    “什么意思？”宿醉的穆里斯，比起平時腦袋確實沒那么靈光。

    “你自己說的該不會忘了吧，就昨晚，一兩點的時候，我說我們干脆一起過圣誕節(jié)，好好帶你見識一下馬德里的傳統(tǒng)節(jié)日，你就說好啊。于是我今天就來了，好好帶你玩一天，包吃包喝包住，還包接包送，怎么樣？”

    穆里斯將后面那一連串的話直接略去了，“我們昨晚有通過電話？”

    他怎么一點都不記得?！叭绻矣浀脹]錯的話，那個時候我早就已經(jīng)睡了?！?br/>
    好吧好吧，就知道他不會記得。好在他之前就備了一點東西，這個時候正可以派上用場。

    拉莫斯自信地勾起嘴角，掏出手機，還特欠揍地在穆里斯眼前繞了一圈。

    手指按了兩個鍵，一段對話便響起了。

    “喂，小穆里斯，明天我去接你，你到馬德里來過圣誕怎么樣？”拉莫斯的聲音透著歡快和期待，如同最真摯的朋友發(fā)出邀請時的心情。

    “就這樣？”這根本沒他的事。

    “再等等——”

    “……”

    十五秒過后，那手機里還是沒有一點聲響。

    穆里斯睇了拉莫斯一眼，完全不知道這個家伙在搞什么。

    “很快了，再等等?！?br/>
    于是，又四十秒過去了，手機里終于再次傳來了聲音。

    “……嗯……”

    這個聲音怎么有點像……？

    穆里斯愣了一下。

    “……好啊……”二十秒之后，在那個嗯之后，某人又加了個回答。

    “事情就是這樣，我發(fā)出了邀請，而你答應(yīng)了?！?br/>
    穆里斯的臉上頭一次出現(xiàn)了懵圈的神情。作為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百里軍師來說，能讓他懵的事實在是太少了？

    先等等。

    他梳理一下，昨天在吃飯前他收到了一條塞爾吉奧的短信，因為吃飯忘回了。然后他到海岸邊慢跑，回來匆匆沖了個澡便睡下了。

    這之后他便什么都不記得了，連什么時候接了電話、又答應(yīng)了什么也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最最讓他疑惑的是，塞爾吉奧居然和在酒醉中的他通話。就算他碰巧接聽了，在聽到他神志不清之后，通常情況下是掛掉電話讓他睡覺。而這個家伙居然在那一頭等了幾十秒鐘，收獲了一個連他都完全預(yù)料之外的回答。

    總覺得哪里有些怪？

    “所以，你這是不承認(rèn)、要放我鴿子了？小穆里斯，你不能這么干，我天沒亮就開著車從馬德里趕到馬拉加，容易麼我！”看到穆里斯微蹙著眉，似乎在思索著什么的樣子，拉莫斯故作不爽的問。

    “……你為什么一定要和我一起過圣誕節(jié)？”穆里斯的身體往后拉了一點，審視著塞爾吉奧-拉莫斯。

    他的目光一如往常的清冷淡定，不帶任何色彩，就只是單純的想要弄清這個問題。

    正因為如此，在看到穆里斯的目光時，拉莫斯一時按捺的心口更加的緊張了。

    “因為……我姐姐、我哥哥，還有我的父親、母親包括我那小侄女都想要看到你，要是知道你去了，他們會覺得很開心的?！崩苟硕?，看著穆里斯，又加了一句：“而你，是我給他們準(zhǔn)備的驚喜?！?br/>
    確切的來說，應(yīng)該是驚嚇。但這種時候，就不要在乎這些細(xì)節(jié)問題了。

    而拉莫斯這一次什么都沒想做，他不過是想透過和穆里斯的相處，再一次確認(rèn)自己的心罷了。

    無法逃避，那就勇敢面對。

    西班牙勇敢地斗牛士是不會被任何問題給擊倒的！

    然而，在小穆里斯這樣問他的時候，他還是找了個借口，拿家人做了擋箭牌。

    拉莫斯覺得這刻的自己真是遜斃了。

    “很好啊，切納，塞爾吉奧都邀請了，你就和他一塊到馬德里去玩吧?！崩夏吕锼拐驹趶N房門口，笑笑著道。

    他的切納就是太死板和孤僻了，他也希望他和朋友多多往來，并且在這個熱鬧的日子里出去走走，而不是每日悶在家里。

    “那你呢？”圣誕之夜，不陪他一起吃晚餐，到時候不會感慨著自己多么孤獨？

    某個胖老頭嘴上說的痛快，其實是那種最怕孤單的人。

    而每一個節(jié)日，切納-穆里斯都不打算在外面度過。他想要陪著老穆里斯，哪怕到最后還是無法消弭什么，他希望能盡可能地讓他快樂。

    “省省吧，我的小切納，我和幾位老友早就約好了，今晚要一起打打牌，唱唱歌，再喝點小酒。因為你在，我還想著怎么推辭掉~”

    所以，這下被嫌棄的人成了他了？

    “少喝一點兒?！?br/>
    穆里斯再不多言，起身回房間，穿上外套，對老穆里斯囑咐了一句，便和塞爾吉奧-拉莫斯出門了。

    拉莫斯怔了一下，隨即喜笑顏開。

    動著手指，和老穆里斯說拜拜，然后老穆里斯就看見那兩個人一起走出了公寓，上了拉莫斯的車。

    直到那輛車消失在巷口，老穆里斯臉上的笑容才冷卻。

    他頹然地坐到沙發(fā)上，就坐在他兒子剛才坐過的地方，勾著頭，一動不動，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穆里斯坐在副駕駛上，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腦袋看著窗外。

    拉莫斯頻頻回頭看他，卻發(fā)現(xiàn)小穆里斯一次都沒有看他，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神。

    “是伯父那有什么問題嗎？”拉莫斯忽然開口。

    “嗯？”穆里斯慢半拍，應(yīng)道。

    “從出來你就心事重重的，應(yīng)該是伯父的事?！敝皇莾扇酥g的相處看不出一絲問題，伯父的心情也很不錯，他確實想不到到底什么事會讓小穆里斯這般介意。

    “我發(fā)個短信?！蹦吕锼箾]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機，幾行字飛快地發(fā)送出去。

    坐在沙發(fā)上的老穆里斯，聽到口袋傳來的震動聲，才像是從泥沼中驚醒出來，待看到屏幕上閃耀著大大的“兒子”時，眼里才恢復(fù)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