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妄趕回包間時,聚會已經(jīng)散了。
沁梨園的服務(wù)員在收拾打掃,現(xiàn)場只有幾個喝醉倒在沙發(fā)上的還沒來得及走。
施嵐從洗手間回來拿包包,正好跟凌妄撞上。
“凌少,來找冷若?”施嵐今晚心情大好,待人的態(tài)度比以往更熱情。
凌妄點(diǎn)點(diǎn)頭,“她回去了嗎?”
“冷若剛走不久,我跟擎夜本來要派司機(jī)送她的,可她似乎跟朋友約好去夜店玩?!?br/>
“去夜店?”凌妄微微皺眉。
蘇冷若性子冷清,不喜歡人多的場合。
夜店龍蛇混雜,她從來都不去的。
施嵐見他一臉擔(dān)憂,忍不住道:“凌少,自己的小女朋友還是要好好看住,萬一哪天被別人勾搭走了,看你上哪哭去?!?br/>
凌妄微微挑眉,“施小姐這么熱心?不太符合以往的風(fēng)格吧?”
施嵐挽起發(fā)絲,毫不避諱,“當(dāng)然,我也有私心,蘇冷若有了歸屬,也算了了我一樁心事,我是真心希望你們兩個長長久久的?!?br/>
凌妄愣了一下,沒太聽懂她這句話的意思。
正要追問,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凌妄看了過去,光線昏暗的角落里,幾個保鏢站成一圈,被堵在中間的男人鼻青臉腫,有血絲順著嘴角流下,模樣慘不忍睹。
見有人過來,男人仿佛看到救星,張口大呼:“救命!救命??!凌少您幫我求求情,讓陸總放過我吧!”
“龍二少?”凌妄有些詫異,“這是怎么了?”
施嵐輕輕瞟了龍少一眼,在凌妄耳邊解釋了幾句。
凌妄恍然大悟,盯著龍少的眼神多了一抹深意。
他走近兩步,居高臨下的拍了拍龍少紅腫的臉,笑得肆意又邪性,“加油哦,你可以的,我看好你?!?br/>
說完,抬起長腿,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而后,不顧男人的慘叫與掙扎,頭也不回的離開。
“冷若呢?沒跟凌總您一起下來嗎?”蒼蒼在駕駛座,給喝了酒的凌妄充當(dāng)司機(jī)。
凌妄坐進(jìn)副駕駛,一連給蘇冷若去了好幾個電話,都是已關(guān)機(jī)的提示。
他沉思片刻,打了另一個號碼。
這一次,終于有人接聽。
“hello?”
“大名鼎鼎的墨狐小姐,我家蘇寶兒是不是跟你在一塊呢?”
“我當(dāng)誰呢,原來是凌少啊,您不是幽會佳人忙得不可開交嗎?還有空管雪雪的死活?”
蘇冷若在Fox的代號是雪狐,其他三人一般叫她“雪雪”或是“老大”。
凌妄懶得跟她廢話,“快把地址給我!”
對方輕嗤一聲,發(fā)了個共享位置過來。
等凌妄趕到夜店的時候,蘇冷若已經(jīng)喝大了。
一頭銀灰短發(fā)、打扮得像個假小子的女生正在照顧她。
凌妄皺眉走過去,“怎么喝成這樣?”
聽到他的聲音,沙發(fā)上的蘇冷若睜開眼睛。
一貫清越動聽的聲音染上幾分含糊的醉意,“墨墨~你給我點(diǎn)的男模這么快就到了???不是說好的十個嗎?而且……他怎么……長得有點(diǎn)像我?guī)熜帧?br/>
“什么男模?什么十個?”凌妄露出見鬼的表情,看向成墨,“你們干嘛了?!”
成墨翹著二郎腿嗑瓜子,“我怎么知道?她一來就拉著我喝酒,兩罐直接倒,然后就叫我給她找男人……”
凌妄不可置信道:“她受什么刺激了?”
成墨聳聳肩,“可能,失戀了吧?”
凌妄眼皮一跳,突然想到不久前蘇冷若打給自己的那個電話。
她說:我們分手吧。
那時候,他以為她打錯了電話,急吼吼跑回來,想問問她到底要跟誰分手。
可現(xiàn)在想想,她說那句話,是在聽到自己這邊的動靜之后。
難道,她誤會了什么?
凌妄俯在沙發(fā)邊,注視著女孩如霧朦朧的雙眸,沉默許久,試探開口:“蘇寶兒,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蘇冷若這時才認(rèn)出他來,“師兄?你怎么在這?你不是在陪女朋友嗎?”
他趕緊解釋道:“那不是我女朋友!前女友而已!她喝多了,騙蒼蒼把我叫過去,我費(fèi)好大勁才把她甩開!蒼蒼可以作證!”
突然被cue到的蒼蒼立即嚴(yán)肅繃緊:“啊……是這樣的!都是我的錯!您別生凌總的氣!”
“我沒有生氣呀?!碧K冷若微笑著。
醉酒后的慵懶,使冰清玉骨的美人憑空添了幾分魅惑撩人的味道。
凌妄看得怔神。
心頭一股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愫緩慢生長。
深遠(yuǎn),又長久。
陰暗,又見不得光。
“蘇寶,”凌妄收起平日里的玩世不恭,難得認(rèn)真道:“我知道,過去我留給人的印象不太好,可這兩年,我真的一個女朋友都沒有交過了,我一直……”
“師兄,”蘇冷若眨了眨眼,“你用不著跟我解釋這些的。”
凌妄微微一怔。
眸底有什么東西漸漸暗了下去。
沉默片刻,才笑道:“我這不是怕你跟老師告狀嗎?老師就怕我玩物喪志,一會兒又該嘮叨了……”
蘇冷若笑了笑,“放心!我很講義氣的!不會跟老師打小報告!”
凌妄扯了扯嘴角,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
桌上的一扎啤酒還剩下大半,他想也沒想,打開一罐,猛灌幾口。
冰冷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窒悶的呼吸這才順暢了些。
蘇冷若見他喝得起勁兒,也顫顫巍巍伸出一截纖白的小臂去夠。
凌妄把酒從她手邊拿開,“小孩子別學(xué)大人喝酒?!?br/>
蘇冷若不滿地撇撇嘴。
其實(shí),她也不喜歡酒的味道。
只是有些事,只有醉了才能不去想。
她展開手心,望著那只戴皇冠的金色狐貍,想到陸擎夜對施嵐說的那句“今晚來我房里”。
這世上,很少有東西能影響到她的情緒。
即使被親生母親惡語相向,她都不曾難過。
但此刻,心底一股煩亂躁意。
“凌妄,我想回家?!彼龕瀽灥?。
“行,回家!”凌妄放下啤酒,看向成墨,“住在哪?我跟蒼蒼先送你們回去?!?br/>
成墨點(diǎn)了支煙,“不用了,我有司機(jī),一會兒還約了客戶?!?br/>
成墨負(fù)責(zé)的,是整個Fox的經(jīng)營運(yùn)作。
蘇冷若不通人情世故,火狐是個死宅,青狐行蹤神秘從不露臉。
只有墨狐老道嫻熟,一肩抗起所有。
凌妄點(diǎn)點(diǎn)頭,回身去扶蘇冷若。
“我去洗手間,你等我一下……”蘇冷若搖搖晃晃的向前走。
凌妄不放心,又不好跟上,只能叫蒼蒼陪她去。
然而他還是失算了。
這兩人,一個路癡,一個醉鬼,在店里轉(zhuǎn)了半天。
最后,不僅沒找到洗手間,蒼蒼連人也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