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哀家說,他才是嫌疑最大的那個,何況最關(guān)鍵的人證是他一路帶回皇都,就是是真是假,根本無從考證?!?br/>
“但若真是凌相,恐怕他的意圖……”
“自然就是比他現(xiàn)在的位子權(quán)利更上一層了?!?br/>
太后目光沉重,
“原本哀家是全然不信白毅會做出這種事,但畢竟當時隨皇上一起去山頂?shù)氖撬囊浑p兒女,而且不管是白家那丫頭,還是邵靖易,他們身手了得都是有目共睹。”
“但皇上幼時也被送去九華山師從天玄子,若論身手,恐怕以一敵二也不是沒有勝算。”
“阿睿你莫要忘了,皇上對那丫頭怕是動了真心。他誰都不信但是會完全的信任白景音,而往往錯信,才是最為致命的一點,這也讓哀家不能不把白家作為首要考慮對象?!?br/>
睿姑姑想了想,倒是這個道理,面對自己信任的人就算是絕世高手也會放下警惕,所以這樣角度來看,
白景音才是那個比凌相,比西夏東璃,都要危險的存在。
“奴婢現(xiàn)在擔心的是,若白毅不肯回都,或直接起兵謀反,那時候該如何辦?!?br/>
“最想鏟除白家的是凌相,他在利用哀家下懿旨,哀家也在利用他的老謀深算,或騙或哄,都會把白毅召回皇都,也就不用我們費心了。”
“到底是太后,能將這些事梳理的如此清楚。”
“清楚又如何,皇上也不能再回來,當初送走了哀家的夫君,如今白發(fā)人又要送走自己的兒子……這或許就是報應(yīng)吧,是上天對哀家的懲罰?!?br/>
“太后?!?br/>
睿姑姑眼里滿是不忍與心痛。
“罷了,阿睿你先下去吧,哀家想自己待一會,放心,為了這江山,哀家也不會讓自己倒下的。”
聽太后這樣說,睿姑姑這才稍稍放心,又多燃了幾盞燈后,福身退出殿外。
回頭望去,
深深的一聲嘆息。
***
在距離皇都千里之外的小漁村中,
坐在院中的樹下,
元睿明仰頭望著掛在天幕上的那輪半圓半缺的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放棄吧,裝憂郁扮深沉實在不是你的風(fēng)格,就算要轉(zhuǎn)型,也還是想別的主意吧。”白景音抱著一筐剛洗好的野果子,上面還掛著水珠,把玩似得在手里掂了幾下后,遞給了元睿明。
“喏,給你吃的,可甜著呢?!?br/>
然后又自己拿起一個,咬了一大口,從聲音就能聽得出來,香脆而汁水充盈。
元睿明接過后,拿在手里端詳一番,挑眉:
“你就讓朕吃這個?”
“是你自己說的中午那些菜讓你倒足了胃口所以什么都不想吃,也吃不下去,自己拒絕吃晚餐,現(xiàn)在就不要抱怨這個?!?br/>
白景音皺了皺鼻子,
“說實話,有那么難吃嗎?是你太挑剔了吧?!?br/>
白景音很是隨意的蹲在凳子上,動作灑脫不羈。
元睿明看著她這樣,
“原本以為你在宮里就已經(jīng)夠隨性而為,現(xiàn)在看來,那還是收斂之后的樣子了?!彪m然他的心中沒有半點嫌棄她舉止的意思,反而看慣了那些做作的大家閨秀做派,這樣的白景音,在他眼中實在可以稱得上是特別。書袋網(wǎng)
“吃你的果子吧,變著法兒的嘲諷我?!卑拙耙舻闪怂谎?,“還不是因為宮里那些復(fù)雜的衣服和一頭亂七八糟的頭飾妨礙著,話說,皇上你要不要考慮普及下這些粗布麻衣短衫褲裝在宮里,多輕松自在,活動自如,也省的那群女人一扎堆在一起就啰嗦攀比,還節(jié)省了花銷,簡直是一舉數(shù)得啊?!?br/>
最重要的是,
那樣的話,
她再翻墻都容易簡單的多了,當初還不適應(yīng)貴妃打扮的她想跳個墻頭,接過被拿幾斤重的發(fā)冠頭飾搞得重心不穩(wěn),差點一頭哉下,小命不保。
“噗?!?br/>
元睿明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穿著粗布衣服,像白景音現(xiàn)在這般蹲在凳子上吃果子的凌素馨、郁秋錦等人,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的建議,朕會考慮的?!?br/>
連說話都是在憋著笑。
“不過這些人,讓他們出去玩一圈,怎么還玩的樂不思蜀,都不愿意回來了?!卑拙耙敉?br/>
暗得不能再暗的天色,忽然就想到這乞巧市應(yīng)該已經(jīng)結(jié)束,雇好的車夫,早該帶著他們回來了啊。
這一想,
就忍不住擔心起來,
一擔心,也就自然‘蹲’不住了。
“不會是路上遇到了土匪,還是那個車夫本來就是個黑車夫,見夫妻倆帶著孩子,就動了什么不該有的歪心思吧?!卑拙耙舭櫰鹈碱^,“不行,我得去找人。”
剛要轉(zhuǎn)身往出走,卻被元睿明一把扯住了袖子。
“你急什么?!?br/>
元睿明看上去倒一點都不擔心,
“有趙焱在,只怕一山寨的土匪都不是對手,或許只是玩的晚了些,就直接住在了客棧也不一定?!?br/>
“會是這樣嗎?”
白景音狐疑的側(cè)過眼睛,用審視的目光斜著去瞧元睿明。元睿明揚著下巴,一副坦誠的模樣,更是讓白景音懷疑。
“不對?!?br/>
慢慢靠近,
兩只胳膊撐在輪椅的扶手上,
“我怎么覺得不是這么簡單,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br/>
都說女人的直覺最是準確,放在白景音這種除了生理算是女性,其他一點不沾邊的人身上似乎也很是附和。
元睿明確實做了些小動作,
在趙焱臨出門前,不著痕跡的下了吩咐,讓他們今晚都直接住在鎮(zhèn)上的客棧,美其名曰,有些事要單獨與白景音相商,不希望有旁人打擾。
其實,滿滿的都是私心。
但此刻,元睿明的恐怖就恐怖在于,他可以一臉無辜淡然,堂而皇之的把這份私心嫁禍給自己的忠實部下。
“是趙焱?!?br/>
“哈?什么趙焱,趙焱怎么了?!?br/>
“他想與承影多相處些時間,所以來求朕,準他們在外待一晚。你前日也說,宮規(guī)森嚴沒有人情,難得到了宮外,朕也樂意成人之美。”
此刻,
獨自睡著一房間,且已經(jīng)在睡夢中的趙焱重重的打了個噴嚏,翻身,將被子拉緊了些,繼續(xù)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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