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璐的夢境徹底坍塌的前一秒,我只覺得腦袋一沉,然后再一次醒來。
我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滿面關切之色的北宮戀花和臉色有些蒼白雙眼有些呆滯夏璐。
看到我醒來,夏璐努力的微笑了一下,但是顯然,勉強擠出來的微笑并不漂亮,相反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我扭動了幾下脖子,手扶著地面坐了起來,然后看了看夏璐,也沒多說什么。
北宮戀花看我們兩個表情都不太正常,一雙大眼睛狐疑地看來看去,好像有些在意。
“別琢磨了,我們倆在夢里啥也沒干!”
我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于是脫口而出道。
夏璐臉色一紅,卻也沒有說什么,北宮戀花打了一下我,然后也沒把話題繼續(xù),而是說道
“現(xiàn)在夏璐醒了,你該去叫醒胡一金他們了?!?br/>
夏璐雖然是醒了,但是胡一金和神婆還沒有醒,我現(xiàn)在必須得馬上在進入他們其中一個人的夢里。
“看起來摸著那個人的身體似乎就能進入到他的夢里,所以姜詩,你選一下吧,準備摸哪?”
北宮戀花這種時候也不忘了要調侃我一番。
我白了她一眼,然后輕輕的把手搭在了胡一金的肚子上,我這人還是有些怪癖的,如果是個女人,你讓我拉著她的手還可以,如果讓我拉著胡一金這個糙老爺們的手入睡,那特么我進入的一定是個噩夢。
雙眼一閉,我就沒有在睜開,這一次,我可不希望再讓北宮戀花幫我入睡了。
模模糊糊的感覺慢慢消失,我在一張很硬的椅子上醒來,我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正坐在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里,四周擺放著都是些考究的紅木家具,而我的身下是一張雕花精美的羅漢床。
“醒了,姜詩兄弟?”
一個男人的聲音穿進我的耳朵里,這聲音我很熟悉,正是胡一金。
我循聲看去,發(fā)現(xiàn)胡一金正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寬大唐裝,坐在一張大八仙桌子前,對著茶海喝茶。
他神色輕松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他手里把玩著一對核桃,看起來應該年頭很久了。
“你說你,過來看我也不聊天,倒在那里就開始睡覺,怎么著,昨天晚上北宮姑娘沒讓你睡覺???”
胡一金雖然換了身裝束,但是用一臉猥瑣的表情開著玩笑的時候,還是依然很欠湊。
我看他的這副樣子,只露出一臉冷酷,我從羅漢床上走了下來,然后一邊走一邊掏出懷中的誅邪劍,然后慢慢的把劍身拔了出來。
我拿著誅邪劍一步一冷笑的看著胡一金,慢慢的向他逼近,他表情變得緊張起來,然后急忙揮動著雙手說道
“哎,哎,姜詩,你要干什么?你小子特么瘋了,在老子面前動刀子?”
我沒說話,依舊是保持著同一個表情,逼近著他。
“姜詩,你別鬧了啊,在鬧哥哥就生氣了啊?!?br/>
我沒理他,繼續(xù)走著。
“嘿,我說姜詩,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上次雪村那批貨現(xiàn)在還沒甩出去呢,我現(xiàn)在也沒錢給你,我都答應你了,你的那份一定給你,你別著急?。 ?br/>
胡一金被我嚇得一下竄上了桌子,他一臉慌張的看著我,我以為我真的要殺他一樣。
我走到桌子前,對準桌子狠狠地在上面戳了一下,誅邪劍鋒刃插入桌板,然后立在了上面。
我抬起頭,看了看胡一金。
胡一金眼睛轉了幾圈,看起來也是沒弄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胡一金把誅邪劍拔了出來,然后在手里顛了顛,試探的問了一句:“你要把這把劍賣了?”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氣的轉身坐到了旁邊的一把椅子上。
“不是,我說姜詩兄弟,你要是用錢,你就跟哥哥我說啊,何苦賣著把古劍呢,再說這東西市面上太少,賣不上價的?!?br/>
胡一金從桌子上跳了下來,湊到我身邊說道。
我冷冷的看著胡一金,然后指了指他手里的誅邪劍,然后說道:“老胡,別讓我費事,自己動手,趕緊的!”
胡一金瞪大了眼睛嚷了一句:“什么?。烤妥屪约簞邮至?,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現(xiàn)在看到的這些都是一場夢,我們一進地下空間的時候就中了黃金面具的招,把我們都給弄進這個幻境里了?!?br/>
“啥?幻境?”
胡一金意外的看著我,然后急忙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不敢相信的說道
“你別是騙我吧,這里哪像是幻境啊,我們都回來這么久了,我怎么沒覺得這是幻境呢?”
我懶得和他解釋什么,于是瞥了一眼誅邪劍,然后對他說道:“用這玩意扎自己一下,你就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夢了?!?br/>
胡一金看了看手里的短劍,然后疑惑的看了看我,問道:“真的?”
我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快點,快點,我還得去叫神婆呢,沒工夫跟你在這墨跡?!?br/>
胡一金突然嘿嘿一笑,然后說了一句:“哎,我特么就說這自打回來后,老子干啥都特別順呢,原來是中了人家的**道了。”
胡一金的表情比夏璐獲知真相的時候要淡定的多,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看了看自己夢境中的一切,然后自嘲地說道:“可惜啊,這個夢境創(chuàng)造的不太完美!”
我聽到這話,心聲好奇,于是問道:“不完美?”
胡一金哈哈笑道:“這個夢里一切的東西都是我一直以來所追求的,但是有一點卻和我真正的想法不同?!?br/>
我看了看他,問道:“哪里不同?”
胡一金拿起誅邪劍放在自己的手心上,然后說了一句:“老子雖說是個盜墓賊,但是我盜墓也并不都是為了錢!”
我覺得好笑,然后問道:“你盜墓不是為了錢,還能是為了啥?”
胡一金雙眼怒睜,大聲的喊了一句:“老子為的是特么刺激!”
說罷,劍尖下落,一道血流如注,胡一金化作一團殘影,慢慢的消散了,隨后,這個由他的思想創(chuàng)造出的世界,也開始坍塌起來。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通了一個問題。
看起來,黃金面具所制造的夢境并不完全是我們各自內心真正想要的一個世界,而是按照我們對未來的某種期待構建出來的,但是,這個世界畢竟是虛假的,它的漏洞就在于,無論是怎樣完美的世界都無法讓我們不不斷變化著的內心滿足,因為有的時候,就連我們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我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頭腦一沉,再次回歸了現(xiàn)實世界。
我醒來的這會,胡一金正在和夏璐他們扯皮。
我揉了揉太陽穴,只覺的自己的精神好累。
并不是覺得困乏的那種累,而是一種單純覺得精神消耗的十分嚴重的感覺。
夏璐他們見到我醒了過來,便圍了過來,北宮戀花摸了摸我的臉問道:“怎么樣?還行嗎?”
我看了一眼身邊的神婆,嘆了口氣:“沒事,最后一次,來吧!”
說實話,神婆的破事我是真的不想管,甚至覺得干脆就讓她在這一直睡著好了,而且這對她而言也未必不是好事,也許在夢的世界里,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人生圓滿了,或許根本就不愿意醒來呢。
但是,我們雖然之前有很多沖突,但是她在我們尋找神女墓的過程中也確實給過我們相當大的幫助,就這么把她拋在一邊不管,也不太好,于是我也只能振作精神,來到了她身邊。
“姜詩,你先進到神婆的夢里去叫醒她吧,我已經(jīng)通知了紅葉,讓她派上面留守的人把這些傭兵弄上去,你只要把神婆叫醒了就可以了。”
其余的傭兵,我們只能先讓他們睡著了,畢竟對于他們的情況我們并不了解,就算是進到了他們的夢境里,也不見得能把他們叫醒,所以只得等著我們破解了黃金面具的秘密后再想辦法了。
不過好在他們只是睡著了,并不會有什么生命危險。
我來到神婆身邊躺了下去,可是卻不知道把手放在哪,我覺得放在哪都不太舒服,于是干脆就把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這就算是接觸到了。
我閉上眼睛,醞釀了一會,然后緩緩的睡著了。
這一次,比進入夏璐和胡一金的夢境所花費的時間都要長,這是有感覺的。
我恍惚覺得,自己在黑暗中飄蕩了相當長的時間,卻始終沒有進入任何空間內。
最后,恍恍惚惚的,我終于有了一絲知覺,眼前似乎出現(xiàn)了一絲光亮。
我緩緩的睜開眼睛,卻看到了很奇怪的一幕。
我的眼前,是一群人,他們身穿著厚實的皮衣手里提著各式各樣的工具,有斧子,有鐮刀,有的甚至就只拿了一塊磚頭,他們一個個面露猙獰,惡狠狠的看著我,只看的我心里慌慌的,自覺的從腳底到頭頂生出一陣寒意。
我認識他們,他們都是雪村的人,男女老少,都是那些卸嶺三門留下的老弱病殘。
我忽然想到,這是神婆的夢,于是便向要去尋找神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能夠移動,低頭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綁的綁在樹上。
而我的身邊,北宮戀花、夏璐、胡一金、以及紅葉,都被綁在樹上。
而我們的不遠處,那群年輕的傭兵們橫七豎八的躺在那里毫無生氣而且渾身是血,看起來應該是已經(jīng)死了。
北宮戀花她們此刻都閉著眼睛一臉絕望的表情,并且發(fā)出痛苦的**聲,看樣子似乎是受到了一陣折磨一樣。
我震驚極了,忽然間意識到了什么,然后眼睛向人群中看去,正發(fā)現(xiàn)神婆坐在一張椅子上,身邊站著手里把玩著紅玉手鐲和黃金面具的春花。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神婆,心中的錯愕盡數(shù)表達在臉上,神婆看到我這副樣子,似乎也有些好奇。
她冷冷的看著我,問了一句:“怎么了?姜詩,你還有什么想問?”
我深深地出了口氣,然后問道:“原來,你一直都在恨著我們,你跟著我們進入神女墓不過是為了騙取我們的信任,最后再把我們一網(wǎng)打盡!”
神婆冷笑的說道:“我當然恨你們,如果不是你們來到這里,老劉和村長他們就不會死,我們這些人也就不會散伙,卸嶺三門就不會消失,而你們的出現(xiàn),讓我們一直以來唯一能夠堅守的東西都瓦解了,所有人都像行尸走肉一樣,連活下去的意義都沒有了,你說我們能不恨你們嗎?我們能原諒你們嗎?”
“可是,就算我們不來,你們也永遠找不到神女墓!”
我辯解道。
“那又怎么樣?我們已經(jīng)適應了這里的生活,就算是永遠找不到神女墓,我們也依舊是神女墓的主人,是雪村的主人,只要神女墓還在這,還沒有被發(fā)現(xiàn),我們就永遠不會離開,卸嶺三門也永遠不會消失!”
神婆站了起來,聲色兇厲的喊道。
“姜詩,一切都結束了,你們必須為打擾了雪村,打擾了神女墓,而付出代價!”
說罷,神女揮了揮手,她身后的雪村人都開始拿著各自的武器一臉肅殺的向我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