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浴巾裹著剛出生不久的小嬰兒,皺巴巴紅彤彤的小臉跟猴子似地一點都不討喜,重量輕飄飄,渾身上下軟綿綿的好似沒有骨頭,比脆弱,仿佛抱得太用力都可能勒死他。
莫邪不緊不慢的走,嬰兒身上未洗去羊水的散發(fā)出一股酸臭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很難聞,狠狠刺激她的嗅覺。低頭瞅瞅嬰兒緊閉著眼睛,似乎睡的正香,但莫邪敏感的察覺到有什么在梳理他混亂的氣息,現(xiàn)在比剛找到時要順暢一些。
這樣龐大的靈力毒一個嬰兒而言實在是一個不小的負擔,即便天賦異稟在意識渾噩的時候就懂得梳理,但想完完掌握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達成的,需要長久的刻苦努力,而且天生靈力過強的孩子沒有人保護的話容易夭折。
那個火紅色的東西到底是什么,莫邪并沒有看清楚,但可以肯定跟嬰兒體內(nèi)亂竄的混亂氣息脫不掉關(guān)系??粗赡鄣哪槪⌒〉纳眢w,剛誕生的幼小脆弱的可怕,臉上沒有表情,莫邪眼底流露幾分憐憫,動了惻隱之心。不能因為小嬰兒沒有嚎啕大哭就以為體內(nèi)的混亂對他沒有影響,就以為他不痛苦。
將偽裝成鐲子的御靈環(huán)從手腕拿下,上下看了看嬰兒,小心翼翼的抬起他蓮藕似地手臂,把御靈環(huán)戴上去。對嬰兒手臂顯得太大的御靈環(huán)縮小貼著稚嫩的皮膚,漸漸隱沒只在手腕皮膚留下一圈精致的花紋,淺淺的顏色,不仔細看難以發(fā)現(xiàn)。
嬰兒猛然睜開眼睛,幽深的雙眸黑亮的好似隱藏數(shù)智慧,鋒芒畢露。偽嬰兒感覺到巫力突然被什么封印住,雖然因為他剛出生就強行調(diào)動巫力而造成的后遺癥消失不見,但引以為傲的巫力被數(shù)封印,失去一直以來的依仗,偽嬰兒感到前所未有的局面失控。
嬰兒的身體法容納太多巫力,他現(xiàn)在體內(nèi)的力量不過是一部分而已,需要時間慢慢恢復,現(xiàn)在被封印起來,情況就完不同了。麻倉家的人不能忽視,現(xiàn)在也許正派出陰陽師尋找他,想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中,處境還有不少不穩(wěn)定因素,竟然冷不丁遇上這樣的事!
這個小女孩……
偽嬰兒張張嘴想要說什么,黑線的發(fā)現(xiàn)自己只能吐出意義的依依呀呀,失去了巫力帶來的便利,他現(xiàn)在唯一跟普通嬰兒不同的大概就是一出生就強行睜開的眼睛。
因為要集中注意力梳理混亂掉的巫力而稍微放松神經(jīng),誰知竟然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完出乎意料。偽嬰兒吃力的抬手想要看看手腕上到底被弄上了什么,一只白皙的手撥了撥他的小手,將浴巾整理了一下,裹個嚴實。
真是大危機,脆弱的時候竟然被人把巫力封印住,沒被有預謀的麻倉家陰到,反倒栽在一個名不見傳的小女孩手中!
偽嬰兒嘗試沖破封印,但脆弱的身體已經(jīng)容不得再做這樣的負荷,強行亂來會讓這個身體速崩潰。
腦海中思索片刻,偽嬰兒決定暫時蟄伏,現(xiàn)在他也只能這么做。
過分龐大的靈力對嬰兒不好,先暫時封印起來,等他長大了可以再作調(diào)整,御靈環(huán)會根據(jù)他的控制能力一點點釋放被封印起來的靈力。莫邪猛然愣住,長大了再作調(diào)整?只是暫時借給他用一下,哪有什么長大以后。
心底送小嬰兒去孤兒院的決定又動搖了,他太特殊,跟普通人一起生活不見得就好。
偽嬰兒腦海中速流轉(zhuǎn)的念頭莫邪自然不知道,對一個真正的嬰兒,這樣的決定自然是好的,但對一個披著嬰兒皮其實年齡有千年之大的靈魂而言,真是糟糕到極點,刀俎變魚肉。
莫邪抱著嬰兒朝一家診所慢慢走去,奇怪的發(fā)現(xiàn)這個奇怪的小嬰兒怎么不睡覺了,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安靜的詭異,好似在觀察她。
推開門進入診所,醫(yī)生的背后浮出一個詭異的圓形影子,一個鬼魂狀的使仆從里鉆出,附身醫(yī)生。偽嬰兒不動聲色的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事,暗暗估計女孩的實力,猜測她的身份。
“把他清理一下,身上味道重的熏人,臍帶都沒剪,也需要處理。”莫邪將嬰兒遞給使仆附身的醫(yī)生,吩咐道,“檢查一下有沒有留下什么后遺癥,我發(fā)現(xiàn)他以前似乎在空中飛行了一陣子,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不論什么原因都抬勉強,留下不好的后遺癥就糟糕了,早點發(fā)現(xiàn)也好早點治療?!?br/>
“是,殿下?!惫Ь吹慕舆^,“醫(yī)生”低頭恭聲應道。
小嬰兒被帶下去,莫邪聊的坐到收銀臺前地旋轉(zhuǎn)單人沙發(fā)上,打開電腦瀏覽頁,查找這個世界的信息。字看起來有幾分眼熟,但莫邪肯定自己不認識,意間打開一個站,中間一個紅紅圓圓的圖案,白色底色,據(jù)說是太陽旗,但她看著像某種專治跌打的藥膏貼的國旗,恍然,原來這里是**!
沒過多久,使仆附身的醫(yī)生從里面走出來,將剪掉臍帶清洗干凈的嬰兒還給莫邪。
決定在這里暫住一夜,反正也需要找個地方休息。
莫邪小指勾著項鏈,看著作為掛墜的鑰匙。毫預兆下突然動,空間漂泊轉(zhuǎn)移到**,法確認是否真的存在平行空間,莫邪不清楚這里是不是她曾經(jīng)生活的空間。彌娜和答璣現(xiàn)在下落不明,也許也在這個空間,也許落到了其他世界,沒有她們所在位置坐標的話,要找到只怕非常難。
偽嬰兒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不知什么質(zhì)地制作成的鑰匙,巫力法使用,但他的感知并沒有消失,那不是一把普通的鑰匙,表面流轉(zhuǎn)著神秘的力量。
“已經(jīng)認我作為主人的話,就帶著我找到她們吧?!蹦拜p聲喃喃,“不聽指揮的法寶,再珍貴也沒有意義?!?br/>
敏銳的察覺到有幾個不速之客在靠近,莫邪放下鑰匙,目光似笑非笑瞅著外面的人影。
“沒錯了,就在這里,葉王的氣息就在這個診所里面。被知的人撿到,然后送到診所里的嗎?”領(lǐng)頭的人語氣古板,透出幾分不經(jīng)意的嘲弄,仿佛俯視眾人般的優(yōu)越感。
來得真……偽嬰兒眼底閃過一道冷光。
幾個陰陽師做準備戰(zhàn)斗狀,小心翼翼的推開門,一眼瞅見抱著嬰兒的莫邪,目光觸及偽嬰兒,瞳孔狠狠收縮了一下。頗有氣勢的沖著嬰兒大放厥詞,“葉王,你處可逃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br/>
在不知情人眼里,這是很可笑的一幕,一個大人沖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一本正經(jīng)的說出武俠劇里正道對邪道說的經(jīng)典話語,語氣惡狠狠,但眼神閃爍,似乎對這個嬰兒頗為顧忌。一般人都不會懷疑那個嬰兒有問題,而是懷疑說話的那個大人需要去神經(jīng)科看看,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了。
“哈?”莫邪眼神詭異的瞅著那個人,“武俠中毒了想要一把,也要挑個好對象,教訓一下地痞流氓還可以為民做貢獻?!币暰€移到那人身后,兩個陰陽師作準備姿態(tài)隨時應對戰(zhàn)斗,都是一臉戒備。“本來還想說你們應該多關(guān)心一下他,多陪他說說話,多參加公共活動,如果情況還是沒有見好就去醫(yī)院看看,看架勢似乎是不必了,對你們的家人說合適?!?br/>
話背后的隱義讓三人眉橫眼豎,心中一陣不愉。
“小姐,你懷里抱著的嬰兒是我們麻倉家遺失的,剛才是玩笑,能請你還給我們嗎?”話雖這么說,眼睛卻沒有移開,緊緊盯著小嬰兒,臉上是濃重的戒備。腦中思緒轉(zhuǎn)得飛,他覺得葉王似乎有些不對。
被派出來追擊的陰陽師并不知道偽嬰兒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他叫做葉王,是一個怪物轉(zhuǎn)世,會給世界帶來災難的惡源。
“麻倉家的?那只是你的片面之詞而已?!闭l會把一個嬰兒交給疑似精神異常的人啊?就算據(jù)說是嬰兒的親戚?!鞍岩粋€小嬰兒丟在冷冰冰的地上,若不是運氣好被撿到,第二天這個幼小的生命只怕就會消失。不論你們是不是他的親戚,我都不會把他交給一群不負責任的人,事情做后才后悔,晚了?!毖凵裣闹币曨I(lǐng)頭人的眼睛,“你能告訴我嗎,為什么自稱是他親戚的你,眼底充滿了對他的殺意?其他兩個人也一樣。不要把我當做笨蛋,這么明顯怎么也不會忽略!”
犀利的眼神透出某種壓迫力,陰陽師暗暗心驚,隨即警覺起來,對方的眼神,可不像是一個普通女孩,難道是惡徒的同黨?這個怪物既然可以轉(zhuǎn)世,那他的同黨或許就可以披著害的皮偽裝成小女孩!
“多說益!”領(lǐng)頭陰陽師做出戰(zhàn)斗的手勢,示意不用再磨嘴皮子做用功,直接動手把惡徒及可疑的小女孩收拾掉,庇護萬惡之源的人不論是不是他的同黨,都不可饒恕。
三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剛要動手,結(jié)印的結(jié)印,使用媒介的使用媒介……小腿上猛然傳來一股力道,反射性的低頭,驚駭?shù)陌l(fā)現(xiàn)地下伸出三雙手抓著他們的小腿。沒等三人反應過來,一股拽力從下傳來,驚呼半聲被拽入影子另外半聲被吞沒,三人徹底消失,好似從未出現(xiàn)。
“他們想要殺掉你,也想對我動手,感覺到對我有威脅,使仆不會坐視不管。他們也想要你死嗎?他口中的那個麻倉家?”
莫邪看著偽嬰兒的臉,首次認認真真的直視他的眼睛,研究里面隱藏的神色。即使披著幼嫩的嬰兒皮,沉淀的滄桑也是法被徹底掩蓋的,同樣,屬于嬰兒的稚嫩也是不會被這份滄桑完壓過,一個是由里而外的內(nèi)涵,一個是表現(xiàn)的東西。
以為他是一個普通的嬰兒,甚至曾經(jīng)以為是白癡,都是她太漫不經(jīng)心沒有多加注意而眼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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