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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花里子誘惑 昭月臺上風(fēng)景獨好既可以眺望遠(yuǎn)

    昭月臺上風(fēng)景獨好,既可以眺望遠(yuǎn)方重疊的宮殿,也可以俯瞰鏡湖的水霧風(fēng)光。岸邊柳枝輕搖,樹影中衣著光鮮的宮女們或三兩人或一列有序地經(jīng)過,讓冬日的蕭索在不知不覺中都減淡了不少。

    可這樣的美景映入挽妝的眼里也抵不過心底的寒意,唯一的期望已然落空,腳下的步伐也開始凌亂起來,她緊緊地抓住從云扶住自己的手,臉色蒼白地不見一絲血色,同樣蒼白的唇已被她咬破了皮。

    “小姐。”從云隨之緊張起來,挽妝朝她虛弱地?fù)u搖頭。

    不能在這里倒下,挽妝挺直了身子,整個人的重量似乎都依偎在從云的身上,她額際上不停地出著冷汗,但她仍然堅持著走下昭月臺,她不能在這里倒下,不想被外人看見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

    “妝妝小姐?!背鰧m的路上,不再是銀泰指引,反而是徐多福親自出馬。

    挽妝停下腳步,等著匆忙跑來氣喘吁吁的徐多福。

    “何事?”此時他不應(yīng)該是在齊華身邊伺候的么?為何會忽然追著自己而來,挽妝滿心地疑惑,等待著徐多福的解答。

    徐多福擦過額頭上的汗水,大口地喘了幾口氣才對挽妝說道:“妝妝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他這樣問來,倒真讓挽妝有些不知如何做抉擇。齊華的條件說得很是清楚,他要的是文家的財富,他要的是挽妝與文家再無牽連。她可以選擇讓文家放棄巨大的財富,卻沒有辦法做到與文家再無牽連,她……舍不得離開睿淵,可又有什么辦法呢?這是齊華開出的條件,為了文家,為了睿淵,她似乎都沒有拒絕的權(quán)力。

    徐多福嘆了口氣,輕聲道:“妝妝小姐你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性子我也極為清楚,你太重情誼,又是如今這種模樣,要你與文家決裂怕是有些為難?!?br/>
    到底還是眼前的這位老人足夠了解自己,挽妝雙眼一紅,多少天來心里累積的委屈與疲憊似乎都有宣泄的機(jī)會,淚水聚集在眼里,再多說一句怕就會傾盆而下。

    “可是,這次你一定要有所選擇!”徐多福話鋒一轉(zhuǎn),鄭重其事地說來:“陛下的心思你也瞧見了,若是你再與文家有所牽連,將來怕是連你自己都難保了。陛下這已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特地召你進(jìn)宮來給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出路?!?br/>
    原來他是怕自己不肯依齊華的話去做,擔(dān)心自己也受文家牽連,所以才會特地追上來勸誡自己。

    “妝妝小姐,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千萬不要逞一時之勇。你不僅只有文家,你還有常夫人,若你有什么事,叫常夫人如何能夠活得下去?!?br/>
    是啊,她還有母親,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母親在常府里怕就是難以生存了,趙春月必定會趁機(jī)逼宮,要母親交出正室之位。母親是那么要強(qiáng)的一個人,肯定無法接受這樣的后果。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只想著睿淵,只想著文家,卻將生養(yǎng)她的母親遺忘在某個角落。

    “我知道了,徐公公你放心吧?!?br/>
    聽挽妝這樣回答,徐多福臉上的擔(dān)憂才漸漸地消失,挽妝終究是聰明人,不會做出愚蠢的選擇。不過常挽妝再聰明,卻也不及陛下分毫,只有陛下才會判斷出,如果搬出安慧英,常挽妝必定會屈服。

    “路上小心?!边@句話,徐多福是出自真心的,有些事并不是能由他做主,他權(quán)勢再大也不過是伺候今上的一條狗而已,今上要他做什么他也只能照做。

    對不起,妝妝。

    徐多??粗鞀y逐漸遠(yuǎn)去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地念道,如果有朝一日她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不會太怪他。

    徐多福的歉意,背對著他而去的挽妝并沒有瞧見一絲,方才因為齊華而情緒略微失控,導(dǎo)致身子不適。她一邊輕撫著自己的肚子,一邊心中默念著“孩子聽話”,身子的不是好歹緩和了一些,這大抵是因為腹中的孩子也知道未曾見面的父親出了事而在擔(dān)心所致吧。

    母親與睿淵,她終究是要做出一番抉擇的??墒遣还芩龀隽耸裁礃拥木駬?,她的心依舊是愛著睿淵,愛著腹中的孩子。

    紅色的宮墻在身后緩緩消失,挽妝已穿過了龍乾殿,再走上一會兒就是暖春門。

    也許是前朝之事也傳到了宮里,從挽妝身側(cè)經(jīng)過的宮女們都沒有像往常那樣地向她行禮,反而是拿眼色輕蔑于她。從云有些氣憤,可如今的情勢她也沒辦法訓(xùn)斥那些小人。

    挽妝拍了拍她的手,繼續(xù)前行,抬眼之間卻看見前方有人正等著出宮的必經(jīng)之路上。

    “文少夫人?!闭f話之人是挽妝最不想見到的一個人,宸貴妃金一。

    挽妝上前向她請安問好,笨重的身子又要跪下去,金一只是拿眼一旁淡淡地瞧著,也不說讓她平身之話。挽妝硬著頭皮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臉色比之前還要慘白。

    “小姐?!睆脑魄浦惶珜牛ο蚪鹨徽f道:“貴妃娘娘,我家小姐有身子,地上涼,請您讓她起身吧?!?br/>
    “喲,這說的好像是貴妃娘娘的不對了。”金一身側(cè)的大宮女聞言便站了出來,對著從云一頓訓(xùn)斥。從云顧忌眼下情勢,只能忍氣吞聲,不像從前一樣出聲反駁。

    見她服軟,金一才懶洋洋地將大宮女擋開,自己慢慢地走到挽妝的身側(cè),彎下腰附在她的耳邊,用只有她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想不到你也有今日,本宮雖然不能讓你枉死,但總歸能偶爾折騰一下你,為本宮的親姐姐出口氣?!?br/>
    挽妝猛地抬頭,金一的親姐姐?會是誰?

    金一瞥過她不解的目光,冷笑一聲后繼續(xù)說道:“本宮的親姐姐就是文府的少四夫人向元柳,被你送交官府后,在獄中就自盡的向元柳!”

    原來她們的關(guān)系比她推測得還要更親密,挽妝此時倒沒有多大的驚訝,誰與誰有什么關(guān)系都無所謂了,她在乎的是能不能救出睿淵而已。

    甩下這句話,金一坐上鳳輦,帶著宮人浩浩蕩蕩地從挽妝主仆二人的身邊經(jīng)過。

    空中似乎又下了茫茫的大雪,挽妝掙扎著站起身來,不發(fā)一語地朝前走著,身后傳來從云的驚呼聲,她轉(zhuǎn)過身看去,只看見漫天的白雪,覆蓋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