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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 青行大人!”男孩的眼睛很漂亮,至今都能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青行大人,我從小就在這里做雜役, 哪里都沒有去過?!蹦泻⒆谒拿媲? 一臉好奇地問, “冥界有沒有很漂亮很漂亮的地方?”
“冥界的每一個地方都一樣?!?br/>
“那青行大人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我嗎?”他有些愣神, “如果是我的話, 我應該想要回到冥界的入口,像我的先輩們一樣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引路人,那也許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br/>
“那以后,我就陪著青行大人去冥界入口!”男孩的雙眼如同有了希望和目標, 變得比之前更加漂亮。
“別傻了?!笔i從冰冷的地上拖過, 他伸手撫過男孩滿是灰土的臉頰, “我們一個像是珍稀動物一樣被封印在這里,一個只是走路都走不穩(wěn)的小家伙……”
“會的!一定會的!”男孩的雙眼就這么看著他, “我一定會帶著青行大人離開這里!”
他愣愣地看著那雙眼睛, 如同黑曜石一般, 卻又有著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好?!弊罱K, 他笑著輕輕頷首。
從那之后, 蘇青行再沒有見過那個有著漂亮眼睛的男孩……
再也沒有。
再也沒有……
“啞巴!啞巴!你醒醒!”
劉海那呱噪的聲音使蘇青行從難得的夢中驚醒, 回到眼前的“現(xiàn)實”。
眼前還是看似平靜的巴士車廂, 燈光亮著, 除了一次又一次的顛簸之外,沒有任何的異樣之處。
巴士車還在前行。
在巴士車第五次到站之前,只要劉海他們不離開巴士車廂的最后四排,就會平安無事。
也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現(xiàn)在劉海還有心情坐在那里侃侃而談。
但是……
好奇怪,為什么突然會夢見那么久之前的事情?
蘇青行依舊坐在最后一排,身邊也依舊坐著陳雄兵陳老先生,一切都好像他剛剛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一樣。
只不過現(xiàn)在蘇青行的懷里多了一只正闔眼睡覺得小白狗思思,而坐在他前排的人變成了劉海和許蕓,陳芳芳獨自一個人坐在倒數(shù)第三排的位置,距離他們很遠很遠。
“啞巴,你現(xiàn)在睡覺的話可就錯過最精彩的部分了?!眲⒑?粗K青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然后才繼續(xù)轉頭對許蕓說,“蕓蕓,你想聽聽我以前的故事嗎?就是我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那兩個恐怖世界?!?br/>
劉海特地將蘇青行叫醒,就是為了確保所有的人都成為自己的聽眾。
這么做不只是為了消磨時間。
其實也是為了壯膽。
“我最初的時候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年過三十卻一事無成,連個女朋友都沒有?!眲⒑W猿暗匦α诵?,“但前一秒還在公司的打印室里,后一秒?yún)s已經(jīng)穿越到一個古代的小鎮(zhèn),那個鎮(zhèn)上正在鬧僵尸……”
“一群資深者教導了我們許多在恐怖世界活下去的方法,甚至帶著我們找到了傳說中的僵尸道長,讓他教授我們怎么不怕鬼和僵尸,怎么在絕境中尋找生機?!?br/>
“后來我們和僵尸道長一起將小鎮(zhèn)上的僵尸全部收服,全程輕松得就像是一次游樂場主題活動,而且還學到了很多有趣的東西?!眲⒑Uf著,又無不遺憾地說,“只可惜僵尸道長說我沒有天賦,所以沒能學到那種炫酷的符咒和法術?!?br/>
“啊……”蘇青行聽完劉海說的話之后,突然想問一件事情,卻因為自己如今的身份而不再說話。
“那有人學到了嗎?”坐在蘇青行身邊的陳雄兵突然問了一句。
而這也是蘇青行想問的。
“有?!眲⒑?戳岁惱舷壬谎?,然后很肯定地點了點頭,“只可惜他學的時間實在太短,沒等學有所成,就已經(jīng)在第二個世界死掉了?!?br/>
“第二個世界,你們遇到了什么?”陳老先生就好像是在茶館里聽書一樣,樂在其中。
“世界末日,生化危機?!眲⒑?瓷先s似乎并不想多談論第二個世界,“我和陳芳芳依靠資深者們教授的方法活了下來,而他們卻都死在了那個世界里。”
“現(xiàn)在難道不好嗎?”劉海很自然地摟住許蕓,“沒有人會相信,曾經(jīng)那個卑躬屈膝的小職員,現(xiàn)在竟然可以坐在清純小天后的身邊,摟住她的腰,哈哈哈哈哈!”
“劉,劉海!”許蕓卻似乎還是不習慣身邊人的靠近,忍不住向旁邊挪了一些,順便轉移話題說,“巴士車已經(jīng)開了很久了,等下一次靠站之后,我們要下車嗎?”
“讓我想一想……”
“恐怕沒有太多時間考慮了。”陳雄兵的龍頭拐杖在車廂的地板上敲了敲,接著指向某個方向的車窗。
在巴士車前方的不遠處,一盞路燈,一個車站,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范圍內(nèi)。
“嗷嗚?!彼妓荚谔K青行的懷里悠悠轉醒,和蘇青行一起探出頭,看向窗外的車站。
車站和剛才相比似乎有些不同,原本給予他們安全感的路燈不停地閃爍著,就連路燈下的那臺自動售貨機也在不停開燈關燈,就好像是機器內(nèi)部出現(xiàn)了故障。
而在車站的某一張長椅上,一個穿著米色休閑服的小男孩坐在那里。
隨著燈光的閃爍,可以看見那個小男孩其實……并沒有頭。
脖子的斷裂處還在流血,那顆慘白的頭顱則被小男孩直接抱在了懷里,像是在撫摸小動物一樣,一下一下地梳理著腦袋上的頭發(fā)。
當巴士的車燈照亮整個車站,無頭的小男孩從長椅上站起身,就站在抵達車站的巴士之外,慘白的頭顱突然咧開笑容,嘴角一直裂到耳根,似乎是在等待新的朋友下車。
“吱~~~茲~~~”
熟悉的剎車聲傳來,緊接著巴士車門也“吱嘎”一聲開啟。
巴士到站了。
必須有人下車。
但看著巴士車外,那個抱著腦袋露出滲人笑容的鬼,包括蘇青行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沒有動。
“下車?!?br/>
那個非男非女的聲音又一次從車頭傳來。
“車輛到站,必須有乘客下車!”
“呸,我們不下車!你自己找個鬼下車去吧!”劉海直接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噴了一嘴,“難不成你還能強迫乘客下車?!”
“轟!”
劉海的話音剛落,車外突然響起一聲悶雷,車廂內(nèi)的燈光瞬間全部熄滅!
借著車外路燈閃爍的光亮,蘇青行他們看見所有的紙扎人全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翻折身體,用帶著詭異妝容的臉,死死盯著后排的所有人。
“嘻嘻嘻嘻嘻嘻……”
“別擔心,只要我們坐在最后四排,就會平安無事!”劉海立刻從座位上起身,大聲喊了一句,試圖穩(wěn)住人心。
“啊啊??!”坐在倒數(shù)第三排的陳芳芳突然叫了起來。
就在倒數(shù)第四排的位置,原本空無一人的座椅上憑空出現(xiàn)了四個新的紙扎人,也和其它的紙扎人一起翻折身體,發(fā)出可怕的笑聲。
“倒數(shù)第四排看樣子不再安全了?!标惱舷壬詈粑艘幌?,“繼續(xù)這樣下去的話,倒數(shù)第三排也會……”
“啊啊——”陳芳芳驚慌失措地跑回到劉海的身邊,完全不敢在倒數(shù)第三排繼續(xù)坐下去。
“必須有人下去?!眲⒑^D身看著坐在最后一排的蘇青行和陳老先生,“帶你們這些累贅帶了這么久,是時候讓你們發(fā)揮作用了!”
劉海的目光在蘇青行和陳雄兵之間來回了幾次,最終落在了陳雄兵身上。
“你……”
劉海對陳老先生伸出了手指,但沒等他把話說完,蘇青行已經(jīng)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 碧K青行指了指自己,其中的意思即使不說也已經(jīng)明了。
“孩子……”陳老先生下意識地抓住蘇青行的手臂。
而蘇青行只是笑著對陳老先生搖了搖頭,直接抽出手臂,沿著車廂的走道一路向前。
“這可是你自愿的,死后去了地獄也別說我劉海翻臉不認人。”看到蘇青行一步步向前走,劉海像是松了一口氣,直接摔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哎,我這老骨頭也下去好了?!标惱舷壬尖馄讨?,也拄著拐杖起身,準備跟在蘇青行身后一起離開。
“你不行?!眲⒑s伸出手攔住了陳老先生,“一次下車一個,我們才有更多的時間考慮出路,等下次巴士靠站的時候就會輪到你,不用著急?!?br/>
接下來,劉海一直都注意著蘇青行,還有車廂前方所有的紙扎人。
隨著蘇青行在前行,所有的紙扎人就好像是面對太陽的向日葵一樣,不斷翻折自己的身體,緊緊盯著蘇青行所在的位置。
有的紙扎人甚至趴在椅背上,探出頭來看著蘇青行。
就在蘇青行的背后,劉海臉上的表情突然一變,就好像是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一樣,以非常輕的動作起身。
“劉……”
許蕓想要說些什么,剛才劉海明明反對陳老先生一起下車,為什么現(xiàn)在又自己偷偷跟在蘇青行的后面呢?
“噓?!眲⒑目诖锾统瞿前衙拦さ?,輕輕將刀片伸出來,對著許蕓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青行!”但下一秒陳雄兵已經(jīng)喊了起來,就這么直接拄著拐杖向前傾起身,但腳下卻一個踉蹌,跪倒在了地上!
蘇青行這會兒已經(jīng)抱著懷中的思思走到車門口,在聽到身后動靜的時候,直接轉身。
“唔……”
就在蘇青行轉身的那一刻,美工刀已經(jīng)刺進了他的脖子!
蘇青行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即使是身為引路人,他也很難理解在自己自愿下車的情況下,為什么劉海還要攻擊自己。
太,太松懈了!
“嗷??!”思思一口咬在劉海的手臂上,黑色的雙眼瞬間變成緋紅色。但幼犬的撕咬卻似乎只是讓劉海感到疼痛,沒有任何其它的效果。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孤單單上路的?!碧K青型的血濺到了劉海的臉上,使得這個本就心術不正的男人,看起來更加猙獰。
“啊啊?。 ?br/>
當蘇青行猜到劉海想要做什么的時候,他大喊出聲,但頸部的痛苦讓他已然真的發(fā)不出聲音,只能雙手抱住思思的身體向后倒。
但劉海的美工刀已經(jīng)刺進了小白“狗”思思的身體,鮮血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