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羅的天氣炙熱,陳安正在帶人驗頌巴帶來的糧食。他一開始檢查的很仔細,幾乎每一袋都會打開。
頌巴的管事不禁說道:“陳公子放心,這些糧食都是檢查好的,絕對沒有任何紕漏?!?br/>
陳安不置可否,只淡淡地說道:“我也是指責在身,沒有絲毫懷疑頌巴先生的意思。”
管事陪著笑臉連連點頭,然后將一個荷包若無其事地塞到了陳安的袖子里,小聲說道:“陳公子,你看這天氣這么熱,還是盡快驗完之后,回去休息嘛?!?br/>
陳安不動聲色地捏了捏荷包,然后轉過頭,催促道:“快,動作快點,還想不想回家了?”
接下來效率就快多了,到最后陳安只是上稱稱一下重量就算檢驗合格了??吹竭@個情況,管事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很快幾百車的糧食終于驗收完成,陳安把銀票交給了管事,雙方寫了字據,管事就離開了。
管事回到客?;胤A頌巴,頌巴問道:“他沒有懷疑吧?”
管事臉上帶了幾分得意之色,“完全沒有懷疑,我們前面的貨都是沒有問題的。后來我給那個陳公子塞了好處,他就沒有多檢查了。”
頌巴點了點頭,贊許地說道:“你做的很好,等事成之后我會好好獎賞你的?!?br/>
管事又說了幾句恭維的話,讓頌巴心花怒放,然后便準備啟程回去。
頌巴一到家就去給納紋回話了。
頌恩也在,因為他犯了大錯,最近都被拘在家里。
頌巴一副邀功的模樣,“父親,事情已經辦妥了,安州商會的人根本沒有任何懷疑。”
納紋點連點頭,臉上帶著滿意之色:“你做得很好,這次是貴人第一次交代我們差事,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br/>
頌恩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最先搭上貴人的人分明是他,本來要給帕善家族帶來至高榮耀的人應該是他才對,現(xiàn)在都被頌巴搶走了。
頌恩不禁說道:“沈希言沒有懷疑?她可是非常精明的人,不是那么好騙的?!?br/>
可是頌恩的態(tài)度卻只被頌巴當成是嫉妒,他不禁說道:“我說二弟,你是不是被沈希言給嚇破膽了?她不過就是一個女人,靠著美色,有幾分小聰明罷了,何至于讓你這么忌憚?”頓了頓,他又說道:“她身邊的陳安我都打點好了,二弟就不用操心了。我可不像是二弟,會在一個女人身上栽跟頭?!?br/>
頌恩臉色頓時一變:“你說什么?你打點了陳安?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陳安是絕對不可能被人收買的,你上當了?!?br/>
頌巴皺了皺眉頭,他不悅地說道:“貨他們都已經簽收了,事實已經證明了一切,二弟,你便是心中不滿,也不該耽誤了貴人的大事?!?br/>
納紋也是覺得頌恩是故意在找茬,他道:“好了,你大哥心里有數(shù)。既然他們已經簽收了貨物,那就與我們無關了。”
頌恩看著根本不相信他的父親,本來還想再勸,可是轉念一想,如果這次頌巴差事辦砸了,才會證明他是正確的。到時候就是他反擊的時候了,想到這,他壓下了到嘴邊的話。
頌恩在心中冷笑,沈希言如果那么好對付,他又何至于落到現(xiàn)在的地步?
在納紋父子不知道的地方,陳安收下了糧草之后,就開始了一車一車的檢查。在沈希言的建議下,每一車都會取出一把稻米,然后進行檢驗,看看其中是否有毒。
這是一個大工程,可是沒有人敢懈怠。整個安州商會都派出了人手來幫忙,為了不走漏消息,所有參與的人員全部隔離開。
整件事在沈希言的安排之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而陳安堅決執(zhí)行沈希言的每一個命令,嚴格的按照沈希言的吩咐盯緊了每一個細節(jié)。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這么大的事,都顯得不慌不忙。
只是他們進行到現(xiàn)在,依舊沒有檢查出米糧有什么問題,倒是讓沈希言一直很疑惑。
還有一件事,就是那幾個大遼人依舊沒有消息,蔣四爺和盛爺都猜測這些大遼人說不定已經離開了暹羅。
安州商會內,蔣四爺正說起這件事:“我已經請了許多同行幫忙留意,這么久都沒有動靜他們肯定是離開了暹羅?!?br/>
盛爺跟著點了點頭:“沒錯,這些人不能不吃不喝不住,只要他們露面我們絕對就能得到消息。我也覺得他們是離開了暹羅?!?br/>
商會的能力是非常大的,街面上大大小小的商人小販就都是他們的眼睛,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么長時間都找不到人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他們離開了暹羅就是回到大遼,他們還能去大遼去救人嗎?
沈希言皺起了眉頭,“可是如果他們不在暹羅了,卻也沒人看到他們離開?!?br/>
蔣四爺和盛爺對視了一眼,這也是個問題。
所以這些大遼人到底去哪里了?
“會不會還在帕善家?”陳安問道。
沈希言搖了搖頭,“大遼人跟帕善家族唯一的聯(lián)系就是糧草的事,既然這件事都解決了,他們肯定不會多留的?!?br/>
可是她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在哪里。
幾人的心情都有些心事重重,一邊的秦風突然說道:“都這么久了,清舒會不會已經……”
沈希言看了他一眼,秦風的聲音戛然而止,不由得說道:“我就是隨便說說,這也是有可能的?!?br/>
沈希言沒有說話,這確實也是非常有可能的,只是她不愿意去想這個可能而已。因為如果清舒如果真的死了,那她一定是受了不少的苦。
陳安見沈希言的神色黯然下去,轉移話題:“對了,之前收的那些糧食明天已經可以出發(fā)送走了,已經發(fā)了信號給世子爺,也已經收到了回復。你要不要一起去?見到世子爺也好將大遼的事情跟他說說清楚,說不定他能猜到大遼人的目的。”
沈希言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她想了想,點了點頭:“好,我會跟著去?!?br/>
陳安笑著微微頜首。
蔣四爺看了陳安一眼,陳安是真的了解沈希言,將她的情緒把握的透透的。
滿記三人回到客棧,沈希言先去洗澡了。
陳安跟秦風兩個人便坐在樓下。
秦風一臉的若有所思,陳安看到了不禁覺得奇怪,什么時候秦風也開始學會思考了?
“想什么呢?”陳安不禁問道。
秦風說道:“在想清舒現(xiàn)在在哪里?!?br/>
陳安大感奇怪,“怎么?她這次失蹤你終于發(fā)現(xiàn)了她的好了?”
秦風眼神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她,希言也不會這么煩心了?!?br/>
陳安:“……”他就知道。
“那清舒失蹤你心里就沒有一點動蕩?”陳安忍不住問道。
不管怎么樣,人家姑娘還對他一往情深呢。
秦風想了想,然后說道:“我是希望她能平安無事,免得希言還要為她的事奔波煩心?!?br/>
陳安愣了一下,卻見秦風一臉淡漠的樣子,心里不禁嘆了一口氣。
秦風突然說道:“其實我挺怕的,我已經知道了,武力不能解決一切事情。就算我武功高強,可是我依舊不能去天牢里把震哥救出來。我不希望你們出事,如果是武力能解決的,我可以去殺人放火。但如果不能,我不知道該怎么保護你們。”
陳安神色一動,輕嘆了一口氣:“我們做自己擅長的事,用我們自己的方式保護好這個家。以前的滿記沒有被打倒,現(xiàn)在也不會。你相信我,我們的境況再也不會比以前更差了。”
秦風點了點頭,“畢竟有希言在,”頓了頓,他嫌棄地看了陳安一眼:“以前你也沒想出救震哥的法子,還不是要靠希言?!?br/>
陳安:“……”
陳安眼神危險地瞇在了一起,秦風感受到了一絲的殺意,不過他沒有當回事,懶洋洋的將劍放在了桌子上:“你打不過我?!?br/>
沈希言洗完澡走下樓來,“你們在聊什么這么開心?”
陳安轉過頭,慢條斯理地說道:“沒什么,我只是問問秦風,關于清舒被抓走,他心里有沒有觸動。他說完全沒有,只覺得麻煩?!?br/>
秦風怔了一下,憤怒地瞪著陳安。
果然,沈希言轉過頭便不滿地看著秦風,教訓道:“秦風,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就算她不喜歡你,那也是一個花樣年華的姑娘啊,你怎么能如此冷漠?”
秦風惡狠狠地瞪了陳安一眼,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陳安心里冷笑了一聲,小樣,跟他斗!
第二天要運送糧草,他們決定晚上走。沈希言等人正在安州商會商議晚上的行動,可是沈希言和陳安到底沒能親自去送糧草。
塔帕派人來來找沈希言了,說有要事要與她商量,請她過去一趟。請是好聽的,因為塔帕派了一隊的士兵來的,讓沈希言即刻動身。
沈希言皺了皺眉頭,他們一走,晚上的糧草怎么辦?已經跟季白約定好了,現(xiàn)在爽約也來不及了,如果季白看不到他們,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
這件事已經沒有更改的可能了,沈希言有些焦急。
沈希言想了想,便道:“安哥,我去見大統(tǒng)領,其他的事交給你了。”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标惏埠敛华q豫地說道,他直視著沈希言的眼睛說道:“沒有任何事情比你更重要,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
塔帕陰晴不定,誰知道他要做什么事,有他在好歹還能有個照應,他是絕對不可能讓沈希言一個人去的。
沈希言不禁有些遲疑,可是糧草的事怎么辦?
蔣四爺想了想,然后說道:“希言,既然塔帕大統(tǒng)領要見你,你就去吧,這里還有我呢。別的事我還是能幫上忙的,你就放心吧?!?br/>
沈希言還是有些遲疑:“可是……”
蔣四爺沒見過季白,她擔心會弄出誤會來。
“沒事,到時候你寫一封信給四爺帶著,說明情況就好了?!标惏舱f道,“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
沈希言想了想,只好點頭同意。
沈希言等人去見了塔帕,剛到軍寨外,就看到有馬車裝著東西向外走。蒙著貨物的氈布不小心劃落下來,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沈希言看到了,神色不禁一愣,她懷疑自己是眼花了,可是再看過去,士兵已經將車蒙上了。
沈希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沈希言心不在焉地走進了屋內。
塔帕的心情很好,他看到沈希言等人笑著招呼道:“沈會長,可算是把你盼來了?!鳖D了頓,他看向了陳安,“陳公子,今天我們可要好好的喝一杯,不醉不歸啊!”
至于秦風,他一如既往的站在沈希言和陳安身后充當背景板。塔帕一直以為他是個車夫,并沒有當回事。
沈希言心里詫異,這是怎么了,塔帕的心情居然這么好?
陳安已經問了出來,他笑著說道:“看來大統(tǒng)領是有喜事,那我可一定要多喝幾杯。”
塔帕點了點頭,然后說道:“坐坐,我來跟你們說?!?br/>
幾人坐定之后,塔帕才喜不自勝地說道:“我找到了一條財路,還要請沈會長幫忙啊?!?br/>
沈希言大感震驚,這塔帕不想著擴張版圖,居然開始做生意了?看來上次的銀子讓他得到了甜頭了。
不過沈希言并沒有太在意塔帕的話,畢竟他一個武夫懂什么做生意?她心里還在想著剛才看到的東西。
就算心里這么想,她還是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問道:“不知道大統(tǒng)領有什么門道?”
塔帕眼睛亮晶晶地說道:“我這找到了一種草藥,可以讓受傷的人感受不到疼痛!這可是好東西啊,尤其是對我們打仗的人來說?!鳖D了頓,他望著沈希言說道:“我叫它刀不怕,這么好的東西,我已經找到了門路,只是還要辛苦沈會長出面幫我走一趟?!?br/>
沈希言聞言,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塔帕的話幾乎已經證實了她的猜測。
沈希言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么好的東西大統(tǒng)領愿意跟我分一杯羹,我當然義不容辭?!鳖D了頓,她又問道:“只是不知大統(tǒng)領需要我做什么?”
“沒什么,就是讓你去一趟大遼。我已經找到了買家,只不過這價格還沒有談攏。你也知道,我是個粗人,不知道生意上的這些彎彎道道。所以這次還得讓你出馬,你放心,你的辛苦費我是不會少你的。”塔帕豪氣干云地說道。
沈希言都沒有心思恭維他,而是試探地問道:“不知道這么好的東西,可否拿出來一見?”
這次輪到塔帕遲疑了,他笑著說道:“只要沈會長答應了,那我就放心了,這買買肯定能大賺一筆!”
陳安覺得沈希言的態(tài)度有些不對,她似乎很焦慮。
沈希言此時看了陳安一眼,陳安頓時會意,他笑著說道:“這么好的東西都能讓大統(tǒng)領發(fā)現(xiàn),大統(tǒng)領何愁不能一統(tǒng)暹羅?”
陳安的話讓塔帕非常得意,因為他也是這么想的。
“那就借陳公子吉言了!”塔帕得意洋洋地說道。
陳安笑著點了點頭:“這么大的喜事,我可得跟大統(tǒng)領討一杯喜酒喝。我可是聽說大統(tǒng)領是千杯不醉,我跟大統(tǒng)領如此投緣,卻從來沒有對飲過,實在是遺憾?!?br/>
上一次沈希言給塔帕送銀子,塔帕都沒留飯。這次塔帕顯得大氣了許多,立刻點了點頭:“好,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陳安也跟著說道。
很快,就有人送來了酒菜。塔帕確實非常高興,陳安一個勁兒的敬酒,塔帕都來者不拒。
不過陳安也喝了不少,喝到最后他已經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穩(wěn)了。
塔帕在一邊哈哈大笑:“就你這點酒量,還想把我喝倒?還是回去好好練練吧!”
沈希言賠笑著說道:“是是,沒想到大統(tǒng)領如此海量,回頭我可要好好說說安哥,竟然如此不自量力。”頓了頓,她一臉為難地說道:“可是大統(tǒng)領,安哥喝了這么多,實在不好趕路,不知可否叨擾大統(tǒng)領一晚?”
塔帕想著還要沈希言幫他賺錢,便很大氣地點了點頭:“這事好辦,我讓人去準備客房,你們好好休息?!?br/>
沈希言和秦風把人抬回了房間,陳安喝醉了還在說胡話:“我還要跟大統(tǒng)領喝!別攔著我!”
等塔帕大統(tǒng)領的人離開之后,陳安也不再說醉話了。
沈希言轉過頭,抓住了秦風的手臂,神色凝重地說道:“秦風,你要去幫我辦一件事,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秦風還從來沒有見過沈希言這么凝重的表情,不禁也正色了幾分:“你說,我什么都幫你!”
沈希言壓低了聲音,然后說道:“你去幫我看看停在外面的那些車里有什么,最好再拿出一點里面的東西回來?!?br/>
秦風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帶回來!”
秦風說完就要往外走,沈希言攔住了他:“不急,等天黑?!?br/>
沈希言這么說,卻皺起了眉頭,她心里有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