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凜冽,系統(tǒng)冰冷的聲音仍在耳畔回蕩。野花的芬芳因子隨風飄散,鉆入我的鼻子里,撓得心癢癢的。如果沒有該死的副本挑戰(zhàn)任務,我真想在這半人高的青草野花堆里打個滾兒,然后拔下嫩草莖,放在嘴里慢慢咀嚼,把甘甜的嫩汁吸得干干凈凈。
現(xiàn)實顯然沒有那么美好和愜意。我和許小云面面相覷――《神雕俠侶》世界,有沒有搞錯!難道副本不應該是把我們傳送到某個怪物密集的小山洞,我們再殺怪殺到腿腳發(fā)軟,獲取一大堆欲望點數(shù)么?
四處打量了一番,我們都在一處半山腰上,目光及遠,可見遠處連片的黑色瓦片屋頂,大約是個小鎮(zhèn),小鎮(zhèn)旁邊還有些更為高大巍峨的連綿山峰。我們身在半人高的草叢中,往山腳下走,二十多米外便是一片茂密的闊葉林。
我在意識里呼喚甄雨,想要問個明白。好一會兒也不見她現(xiàn)身。這才想起甄雨說過,三十天一過,她的新人指引任務也算完成了。想到腦子里隨喚隨到的美麗女子陡然不在了,心中悵然若失。
其他幾人也在嘀嘀咕咕議論開了,并互相打量。那只熊貓左右望了望,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叢中,嚼起了草根,看來是個樂天派啊。
“哈哈,狼多肉少,不好分?。 蔽逸p佻的聲音打破了二十多秒的僵持,眼珠子賊溜溜地打量著另外兩個女孩,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樣。
在許小云悄悄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時,一個長臉女孩已經(jīng)皺起了眉頭,神色不善,“什么狼多肉少,你什么意思?”而有三個男子則轟然大笑,剩下一個男的雖然也在笑,但那蒼白的面孔,陰惻惻的冷笑聲,讓我渾身汗毛直立。
“大家都是游戲玩家吧,還是互相介紹自己一下,我先來,我叫曲風,今年27歲,從事銷售。”長臉女孩道,目光在眾人身上游離。
“不用這么麻煩!”那面色蒼白的男子頭上驀地飄起兩個藍色大字:杜邦?!拔乙郧笆蔷W(wǎng)游職業(yè)玩家,我想知道,你們的任務是什么?”他的聲音依然是冷冰冰的。
其他人也相繼抖出了自己的名字,報出了原本的身份和此次獲得的任務。
一名膀大腰圓,肩頭扛一把機關槍的壯男叫毛衛(wèi)東,大約四十來歲年級,兩撇眉毛弄得如同掃帚一般,以前是殺豬的。
一名矮矮瘦瘦的十六七歲男孩,名叫毛正日,懷里也揣了把沖鋒槍,兩撇眉毛與毛衛(wèi)東極為相近,他們竟然是一對父子。
一名渾身上下脂粉氣極重的年輕男孩,年齡與我相若,舉手投足之間不時翹起蘭花指,并老拿目光往我身上瞟,名叫聶正東,理發(fā)師。
剩下一名女孩子年約十七八歲左右,瓜子臉,大眼睛,上身短袖,下身超短褲,腳上一雙平底運動鞋,一身清涼打扮,容貌娟秀可愛,名叫謝佳,是一名剛從衛(wèi)校畢業(yè)的小護士。
所有人,包括我和許小云都把自己身份簡略說了。再一核對任務,一摸一樣。
“我在這個游戲里也接過幾個任務了,總結(jié)得出一點,系統(tǒng)都以人的欲望來頒布任務,《神雕俠侶》是我最喜歡的武俠,果有可能的話,我確實不想讓小龍女被人奸污,可我從沒想過要殺掉金輪法王,我想知道你們中間是誰動了這個念頭?!蔽倚ξ貑枺抗庠诒娙四樕洗蜣D(zhuǎn)。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毛衛(wèi)東把笨重的機關槍換了一個肩頭:“問這個干什么?《神雕俠侶》么,我沒看,電視劇我是看了的,金輪法王不過有點武功罷了,我拿機關槍對著一掃,還不死翹翹。這次任務,太簡單了。你們這些小娃兒要是怕,躲在我后面?!?br/>
我剛要開口,杜邦就冷笑著掐斷了我繼續(xù)追問的意圖:“好了,你們知道為什么系統(tǒng)會給存活的玩家總共1.8萬欲望點數(shù),而不是每人多少點么?系統(tǒng)是希望我們自己內(nèi)部pk。這樣,活下來的人越少,就可以分到越多的欲望點數(shù)。如果一個人活下來,可以分到接近2萬的欲望點數(shù)。我先走了,可不能和你們呆在一起,太危險了……你們自己也互相當心吧?!?br/>
話音還未落,他便幾個縱躍,每一跳都有兩米高,四五米遠,仿佛彈簧人一般,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樹叢中。
與他的驚人彈跳力相比,他那番話才更算得上是一顆有分量的石子,在剩下的人中間砸起了一圈圈不平靜的漣漪。大家似乎忽然反應過來,互相戒備著,慢慢往后退――這年頭不知道pk的人并不多。毛衛(wèi)東甚至將機槍拿兩手端著,似乎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就來個橫掃千軍。
“大家一起,不是能更快完成任務么?”謝佳開口道,只有她沒有退。但場上詭異的氣氛讓她雙腿也不禁微微發(fā)顫――或許不是膽大,而是嚇得動不了了。
我頓住了腳步,隨時準備彈出閃電球屈起的手指卻沒有松開:“大家不要猜忌了,否則這樣下去任務還沒有摸到邊,反而先同歸于盡死光光,便宜那姓杜的,不如這樣,大家約定,若誰意圖不軌,想要殺掉我們中間的人獨吞欲望點數(shù),其他人可以群起而攻之?!痹S小云首先附和,其他人也表示贊同。
“但我還是不會跟你們在一起,我和我兒子走,我們有機關槍和沖鋒槍,怕個卵蛋?!泵l(wèi)東拉著兒子毛正日,面朝著我們,一步步退入草叢深處,直到退入樹林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剩下各位呢?”我看向地上那大熊貓,“小乖乖,你個滑頭還沒有告訴我名字,說吧,你的打算是什么?”那大熊貓很是配合的搖了搖身子,一身肥肉風騷無比地顫動,頭上飄出三個字來:“煙囪圈”。
蝦米?其他幾人都被震撼住了。
“這大熊貓是……玩家?我還以為是誰帶進來的……寵物呢?!鼻L吃吃地道。因為吃驚,她張大了嘴,那原本稍嫌過長的臉現(xiàn)在更長了
我用看白癡的目光看他:“你說呢?”從一開始進場,我發(fā)現(xiàn)遠處樹梢上一只麻雀都有名字,便判斷這頭上無名的大熊貓絕對是玩家無疑。甄雨說過,只要得到流星雨,便會完成游戲認證,可沒有說過只有人才能成為玩家??赡苁沁@大熊貓走了狗屎運,被流星淚砸中腦袋了吧。
“算了,不管啦……我的意見是大家最好一起走,就像謝美女說的一樣,”說到這里,我朝謝佳眨了眨眼,“我們一起走,勝算要大些,大家想想,大家如果看了《神雕俠侶》就應該知道,金輪法王是當世有數(shù)的高手,又是蒙古國師,要殺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此,誰和我們一起走?”
煙囪圈立刻扭捏著肥大的屁股朝我湊過來,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謝佳和聶正東也站在了我身邊,倒是那曲風看著謝佳道,“小妹妹,你可要想好,真要跟著他這種人?”
謝佳立刻猶豫起來,我還沒開口,曲風就一把把她拉了過去:“你沒看見他手里抓著那個女孩,那對眼珠子卻一直在看你么,分明就是要打你的主意,這種人……妹妹,我倆一路吧?!?br/>
我的魅力值不是升高了么?為蝦米曲風橫豎看我不順眼咧……怨念??!在曲風的提醒下,我趕緊松開了許小云的手。瞥了一眼不男不女的聶正東和熊貓煙囪圈,頓時又陷入深深的失落中……要不是剛才主動開口,我實在不愿與這兩位同行。
待謝佳拉著曲風消失得無影無蹤后,許小云把聶正東與煙囪圈加入了隊伍里?!拔覀冓s緊走吧,找到終南山所在地,若是晚了,只怕小龍女就……”許小云話不用說完,我們幾人立刻點頭,趕緊下山。
一路上,煙囪圈極盡沉默之能事,而那聶正東確實呱噪得很,不時問些我和許小云的情況。顯然,他以為我和許小云是一對戀人。
“我是遼寧人誒,也在珠海讀過書……你們別走太快了……”聶正東一邊踉踉蹌蹌地跟在身后,一邊大聲嚷嚷。
“你們怎么體能這么弱?。侩y道你之前沒有完成任務么,用得到的欲望點數(shù)改善身體么?”許小云問他。自從將等級升到五后,她的體格已超過普通健壯男子還多,以前使用狙擊步槍時還要架在地上,現(xiàn)在雙手就可以端著使用反器材狙擊步槍而不會影響狙擊效果。
聶正東一個踉蹌,抓住一根樹藤才沒有摔到:“有啊,我完成了兩個a級任務,拿了一堆欲望點數(shù),加強了自己的魅力值,你們看,我是不是很好看?”
他得意洋洋昂起俊美的臉蛋,以四十五度角居高凝下純潔地俯視著我們,我和許小云互相發(fā)出信息評價:“這是個騷貨?!?br/>
“已經(jīng)美得冒泡了,可你就沒有弄點有用的武器或技能啥的?”我越來越后悔帶上這個騷包而又自戀的家伙。
聶正東站穩(wěn)身形,袖子里飄出一根中指長的金色長針來,“這叫飛針,可以遙控發(fā)射,然后遙控收回,我花了1000欲望點數(shù)呢?!敝灰娝碱^一皺,飛針便飛了出去,速度雖然一般般,帶回來時針上已插了一只蜜蜂。雖然飛針速度挺慢,但若是練得好了,再把針上涂毒,這種神出鬼沒的玩意兒也著實讓人頭痛。
“厲害吧?”聶正東甚是得意。
我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笑道:“如果下次送你進入《笑傲江湖》的世界,你的飛針就大有用處了,興許討得東方不敗同學心喜,傳你天下無敵的飛針使用方法?!?br/>
聶正東卻似乎沒有聽出我在諷刺他,反而異常興奮:“真的?可就是怕太難練?!?br/>
“不難練不難練,《葵花寶典》嘛,欲練神功,揮刀自宮,一旦自宮,必定成功!”許小云笑嘻嘻地道,小心翼翼地撥開一叢擋路的荊棘。這下,聶正東終于訕訕然不再接口了。
我們很快到了山腳下。一看手表,竟然走了已有一個多小時,雖然年月日俱已不對,具體時間仍有參考價值:下午三點二十二分。
這時,官道上遠遠走來一群人。等走得近了,才看清楚是八個道士。個個身著道袍,大袖飄飄?!爸T位打扮甚是古怪,不知由何方來,到這終南山下所為何事?”當前一個年約二十來歲的道士姬清玄問。
“終南山,原來已經(jīng)在終南山下了啊?!痹S小云立刻興奮地叫道,“終南山在哪邊,我們正要去終南山找小龍女呢!”
道士們神情大變。“原來是古墓派妖女的同伙!”姬清玄面色一冷,手已按在背上長劍柄上。
我們這才想起,古墓派與全真教的關系可不太友好。尤其是在小龍女將搶走了全真教弟子楊過之后,更是勢同水火。正要解釋,耳邊兀地響起一個女子嬌媚的聲音:“喲,我古墓派的是妖女,那全真教的牛鼻子又算什么?”
回頭一看,竟是兩名身著杏黃道袍的妙齡尼姑。年長的美艷無比,手里一把拂塵,腳步輕盈,頭上三個獵獵金色大字:李莫愁。稍后一名,背插雙劍,劍上紅襟在風中獵獵作響,膚色白潤,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卻是斜睨著我們這一方,頭上名字是洪凌波。
“原來是赤練妖女!”道士們大叫著,長劍齊齊出鞘,散開成一個半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