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他這樣不顧一切的救她,會不會傷了他自己? 這個想法在大腦里一閃而過時,秦芳薇不覺緊張的抓住了他的衣襟,目光直直的盯著他,想要問他有沒有事,他卻目光一寒,怒瞪她的臉,直接就吼了過來:“秦芳薇,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人家手雷都
扔過來了,你不跑躲在這里想炸成碎片嗎?”
兇的不得了,一副恨不得將她吃掉的模樣。
秦芳薇不覺一呆,心里那點驚喜頓時被吼了個精光,小委屈滋溜溜就冒了上來:
誰不躲了,只是腳崴的不是時候。
不等她說什么,一根粗糙的手指往她臉上小心翼翼的撫了上來:
“剛剛怎么答應(yīng)我來的?絕對不受傷,你瞧瞧你現(xiàn)在這模樣,都要毀容了……媽的,當(dāng)我的話是耳邊風(fēng)是不是……哼,回頭再收拾你。”
他迅速翻身而起,轉(zhuǎn)頭射殺了一個武裝份子后,沖她伸出了手來。
秦芳薇怔怔的望著這個男人,沉著臉孔,神情超不爽,不知為何,那些小委屈好像又突然全消掉了。
因為她知道他這是心急、是在緊張她。
“我……我的腳剛剛崴了一下……”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封昀珩的臉沉得越發(fā)的厲害,咬牙又是一聲怒吼:
“緊要關(guān)頭掉鏈子,我要是沒能及時趕過來,就得為你收尸塊……”
吼完,直接將她抱起,往隱蔽處藏起,聲音這才算緩了緩:
“怎么樣,嚴(yán)不嚴(yán)重?”
“還行。你先去幫忙,我揉一揉就行……”
見他要檢查她的傷勢,她忙阻止,那邊還在戰(zhàn)斗呢,現(xiàn)在實在不宜兒女情長。
“嗯,那你好好給我待著。別動了。我來收拾他們?!?br/>
封昀珩將槍抓起,轉(zhuǎn)身縱了出去,尋了一個妥妥的位置,砰砰砰,剛始了一場精準(zhǔn)的射殺。
秦芳薇揉了揉生疼的腳踝,目光則沖這個男人觀望起來:全身戒備的他,眼神是無比凜冽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唇線剛硬,射出的子彈,更是顆顆能要人性命。
這是怎么一種畫面,秦芳薇有點無法形容:人命不再是人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切好像是游戲,可它的代價也真的是太大了。
看著武裝份子一個個倒下,她既高興勝利在望,又莫名在感傷,生命本該給予最大的尊重,可是生命有時竟會變得這么的可笑,一眨間,就魂歸天地。
突然,她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有個槍筒對準(zhǔn)了她男人,而他還渾然未知。
“閃開。九點方向?!?br/>
她急叫一聲,上彈射了過去。
還好,他閃了,而她的子彈則精確的鉆入了對方的頭部……砰的一下,又射得對方鮮血四濺。
封昀珩看了一眼,轉(zhuǎn)頭沖她翹起了大拇指,唇角還微微勾了勾,雖然沒有任何贊揚,但一股小歡喜還是涌上了秦芳薇的心頭——被兵王認(rèn)可的滋味,還真是不賴啊……
只是,唉,只是,她又殺了一個人——今天這一天,她都不知殺了多少人,回頭想想的話,真的是太可怕了。
戰(zhàn)斗進(jìn)行了差不多十分鐘后,緬軍緝毒組,以及一組由歐陽故帶頭的營救隊伍,將這里通通包圍了,最后共擊斃武裝份子十八人,傷五人,活虜四人……
“井田元渚的狙殺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他已經(jīng)去天國報到了?!?br/>
一切告以段落之后,封昀珩打了一個電話出去,掛下后,他對剛剛抵達(dá)的歐陽故說,適時,他環(huán)望四周,那緊張的神情終于緩了下來。
這代表這一次的行動,完美畫上句話了。
“真好?!?br/>
秦芳薇感慨著,望著那些被營救出來的人質(zhì),渾身雖然臭臭的,但是,心情卻是爽歪歪的。
“呀……”
正高興,卻被身邊的男人一把就給摟了過去,不管不顧邊上還有人呢,按著她的后腦,就往她唇上吻了下去。
緊緊的擁抱,火熱的唇齒相纏,發(fā)燙的雙頰,令她的大腦當(dāng)了一會兒機(jī)。
當(dāng)意識回歸,當(dāng)眼角的余光瞧見正在狂奔過來的索娜因為他們的親熱而猛的打住步子,當(dāng)歐陽故識趣的閃開之后,她尷尬了,想推開這個猛浪的壞男人。
剛剛還在兇她呢,現(xiàn)在倒知道要愛她了?
哼,還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他不要臉,她還要呢……
“唔唔唔……”
想推,推不開啊,這個男人的手勁可不是一般的大。
一個吻結(jié)結(jié)實實吻了有三分鐘,直吻得她整個人都癱軟下來了,整顆心跟著化作了春水,才意猶味盡的放開了她。
“秦芳薇,以后不準(zhǔn)再這么嚇我了,知不知道?”
他的手正在撫摸她那一頭臭臭的短發(fā),對了,她記起來了,她臭成這樣,有什么好抱好親的?
“你……你不嫌我臭嗎?”
稍稍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的目光一路往他那剛毅的臉孔上爬上去,看到的是一臉溫柔如暖冬午后陽光一般的柔軟溫情。
“臭。臭得不要不要的?!?br/>
他以一只手掌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一句大實話,實在叫人郁卒。
“那還親……”
都不管邊上有多少人在瞅他們,又有多少人在笑他們。
“只要是活著,臭一點就臭一點……”
封昀珩輕輕捏她的臉。
秦芳薇甚是無語:“……”
“哎,你們到底親熱好沒?要親熱好了,就趕緊過來處理一下傷口……”
不遠(yuǎn)處,歐陽故直搖頭,這丫頭,別看她平常時候挺獨立的,一到這男人面前,完全是被吃得死死的份兒。
秦芳薇要想推開傅禹航去傷處理傷口,卻被他拉?。?br/>
“別動,乖乖在這邊待著。我去拿來給你處理。”
他扶她坐在一片雜亂的矮灌木后面,擋去了所有人的視線。
起初秦芳薇不明白他為什么阻止她過去,待轉(zhuǎn)頭往那邊望過去時,作嘔的反胃感立馬就冒上來了,她才明白原因:那邊,他們在處理尸體,殘肢斷臂,血水淋淋的,畫面別提有多血腥了。
她猛的轉(zhuǎn)過頭,臉色一下臘白如紙,連忙用手捂住了嘴——想吐,忍了又忍,才壓下。
“薇薇……”
封昀珩坐到了她身邊,有將她剛剛的表情收在眼底,沒有太多其他聯(lián)想,以為她是被那血腥的畫面嚇到了,伸手輕輕攏了攏她的肩,正視她的眼睛問道:“你還好嗎?”
她不是當(dāng)兵的,當(dāng)兵的也不見得都會殺人,只有一部分特殊的群體才會雙手染上別人的鮮血。比如他。
親手將一個鮮活的生命生生的扼殺掉,那與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件刺激人倫道德底線的事。哪怕明明殺的是壞人。仍會在午夜夢回時驚醒,心生害怕?! ∏胤嫁痹且粋€踩死一只螞蟻都覺得罪惡的人,現(xiàn)在卻也沾染了血腥,目睹了這世上最最令人恐怕的畫面,戰(zhàn)斗的時候,由于精神是緊繃狀態(tài),求生求勝的意念一直支撐著精神,可能不覺得什么,一
旦松懈下來,回味剛剛經(jīng)歷過的一切,那種感覺就會不寒而栗。
“我,我有點小不舒服。”
秦芳薇低低的說,將頭靠了過去,想著懷孕的事,現(xiàn)在告訴他好像有點不是時候,那就再等等吧!
“稍稍處理一下,然后我們回車上去,這就離開這里。善后工作會有人處理的。今天的事,回去后試著忘了,知道嗎?”
他摸摸她的短頭發(fā),開始給用碘酒給她處理傷口。
“嗯?!?br/>
秦芳薇盯著他看,點了點頭。他的臉上全是汗,沾著一些泥土,一股股汗酸和青草味一起逼過來,沒傷,可是,她卻不自覺的想到了之前在視頻里看到的傷。
“傅禹航,你身上的傷怎么樣?”
“你剛剛沒看到我動作有多靈活嗎?放心,我沒事?!?br/>
她表示很懷疑。
他無奈一笑:“真沒事,回頭開個房間讓你細(xì)細(xì)檢查?!?br/>
這話,怎么越嚼越曖昧呀?
一股紅云淡淡的就爬上了她的臉孔。
“哎,你臉紅什么?在想入什么非非?”
他發(fā)現(xiàn)了,沖她促狹的眨眼,終于有了調(diào)戲她的心情。
“我哪臉紅了,是天太熱了?!薄 ∏胤嫁编林D(zhuǎn)開了視眼,心臟砰砰砰急跳起來,一種異樣的羞澀感,就這么漫無邊際的將她給吞沒了,臉孔上,他在輕輕的替她消著毒,一陣陣涼意傳來,莫名的甜意,讓她覺是這荒涼的廢園也變
得可愛起來了。
這時,一記嘹亮的慘叫聲,劃破了長空: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是真的……”
是索娜在慘叫。
秦芳薇驚得立馬站起,往聲音的來源地望去,心臟駭然的狂跳,幾欲要破胸而出:難道修敏祺出事了?
剛剛,她只顧著自己重逢了男人,而把修敏祺的生死問題給忘了。
“慢點,你的腳不是傷了嗎?”見她跑得飛快,封昀珩忙將她拉回來:“修敏祺沒受傷,他好著呢……”
就像有讀心術(shù)一般,他回答了她心頭的猜想。
下一刻,她看到索娜從屋后狂奔而出,一手掩嘴,一手?jǐn)[動著,跑得就像離弦的箭一般,而修敏祺則追在其身后,心急如焚的叫著:“索索……你聽我解釋……”
他把人擒了回去。
索娜卻將他一把推開,一雙美眸燃燒著兩團(tuán)熊熊烈火:
“修敏祺,你給我滾開……” 生死別離后再見,又是要結(jié)婚的人,應(yīng)該越發(fā)的你儂我儂如漆似膠才對,怎么就怒目相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