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原峰看著遠處的大戰(zhàn),當(dāng)即問道:“密諜司的人在哪里?”
“那一群家伙,神出鬼沒的,誰知道他們在哪兒?”普祿勃齊說道。
這個還真怪不得他們,不管是伊原峰還是契苾何力,為了避嫌,都是嚴(yán)禁麾下和密諜司的人有來往。
這是規(guī)矩,至少對他們來說如此。
而伊原峰問這話其實也不應(yīng)該,他其實知道,怨軍中一定有密諜司的人,這個他幾乎可以肯定。
畢竟李承乾和他們的交情還沒到可以性命相托的地步,以李承乾表現(xiàn)出來的老辣來說,弄個探子在軍中,這還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兒。
當(dāng)然,這一點兒他清楚,契苾何力也清楚,但誰也沒將其當(dāng)一回事兒。
至少如今的他們都抱著沒做虧心事兒,不怕鬼敲門的心思。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就難說了。
人的欲望啊,是無限的……
“將軍,要不派人回去知會殿下一聲?這澆河郡的情況是越來越復(fù)雜了,也許殿下能從中看出什么端倪來。”趙巖在一旁說道。
仗打到這個份兒上,他們也是無語了。
現(xiàn)在大軍雖然追上來了,但是動都不敢動。
你怎么動?
打誰不打誰?
萬一他們一出手,這兩伙人頓時同仇敵愾了怎么辦?
所以說,他們現(xiàn)在也很無奈。
伊原峰想了一下,當(dāng)即也點了點頭。
現(xiàn)如今也只得如此了。
當(dāng)下他就派了親兵回日月山傳信。
“那我們接下來咋整?就這么干看著?”萬俟璞問道,“他娘的,追都追出來了,一箭不放,一人不殺,這有點兒說不過去吧。”
這家伙就是一個殺胚,他和普祿勃齊兩個在殺胚路上,那是不相伯仲。
伊原峰想了想,也是一臉的煩躁:“他娘的,這會兒倒是讓老子們坐蠟了……”
他們這會兒確實尷尬,進不可攻,退的話,大明第一次出兵就這么虎頭蛇尾的結(jié)束了,那也說不過去,而且他們也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
年初的時候,李承乾可是說過的,時機成熟后需要他們揮兵北上,雖然當(dāng)時李承乾并沒有說時機什么時候成熟,但這會兒,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逼盏摬R說道,“我們?nèi)缃窦由险魑鬈姷男值?,一萬多人,就算定城王他們一起上,我們抗個一時半會兒的也沒問題。
再說了,這離我大明也不過幾十里地,真要出現(xiàn)這種情況,不管是撤退還是來援,都沒問題。
關(guān)鍵是,在別人的地盤上,怎么打都行。
我建議就原地駐扎,尋找戰(zhàn)機?!?br/>
趙巖搖了搖頭,道:“不管定城王和慕容孝雋是怎么個情況,但我們要是留在這里的話,他們雙方很難拼命的,畢竟雙方都得防著我們?!?br/>
“我們就算退回去,人家該防還是得防?!逼盏摬R卻是有著不同意見。
伊原峰琢磨了一下,道:“暫且不退,先看看再說,慕容孝雋今晚的舉動很反常,保不齊……”
普祿勃齊和趙巖說得都有道理。
但剛剛伊原峰突然意識到,如果他之前的猜測是對的呢?
這會兒退回去,那可真就錯過最佳戰(zhàn)機了。
“將軍的意思是說,慕容孝雋此舉其實是在引虎驅(qū)狼?”趙巖問道。
伊原峰搖了搖頭:“不好說,但今晚慕容孝雋的舉動有悖常理,再看看吧,其實答案很快就會出來的?!?br/>
說著,伊原峰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戰(zhàn)場。
而聽他這么一說,眾人也將目光投向了戰(zhàn)場。
答案啊,就在戰(zhàn)場上。
什么是答案,答案取決于慕容孝雋的態(tài)度。
如果伊原峰的猜測是對的,那么慕容孝雋根本就不會管他們是不是在邊上坐收漁翁之利,一定會和定城王死磕。
這就是答案。
慕容孝雋的確沒有讓伊原峰失望,防備大明?
他就沒這個想法,這一戰(zhàn),他就是打給大明看的。
留手?不存在,他的麾下需要殺戮來發(fā)泄,他也需要!
然而如此一來,定城王就難受了,他也沒想到慕容孝雋跟他媽瘋了一樣,還沒完沒了了。
當(dāng)然,他也不是太過擔(dān)心,不說他兵力占優(yōu),按照時間推算,慕容伏允的援軍最遲明天,就算爬也該爬到了才是。
單憑此,他就比慕容孝雋更有底氣。
至于說伊原峰等人,他難道沒看到么,呵呵,他看到了的,但他一點兒都不慌,甚至無比期待伊原峰等人出手,只要伊原峰的人出手,那就坐實了慕容孝雋勾結(jié)大明。
真要如此,他一準(zhǔn)兒帶著自己的親兵就跑,屆時,自然會有人來收拾這些家伙。
……
日月山,當(dāng)澆河郡陷入了一片混戰(zhàn)的時候。
李承乾卻是在接見高句麗的使團。
高句麗的使團此番是想請大明幫他們斡旋一下高句麗和大唐的戰(zhàn)事,李承乾倒是笑著答應(yīng)了,只不過臨了的時候加了一句,希望不大。
對此,高句麗的使者也表示理解,畢竟他們也清楚,依靠別人來解決問題,那都是癡人說夢,之所以覲見李承乾,不過是為了之后的事打一個基礎(chǔ)罷了。
而在高句麗的使者離去之后。
伊原峰的親兵終于抵達日月山了。
為了最快的將消息送回來,這一路上,他是換馬不換人,一刻不敢停歇的朝著日月山趕來。
只不過等他趕到宮門的時候,還是因為力竭而暈倒了。
好在伊原驍認(rèn)識這家伙,也知道其底細,這才上報給了李承乾。
李承乾一聽,立馬就讓人將其抬進了王宮,又將巢正給請了來。
“殿下,他就是勞累過度,昏厥了而已。”巢正檢查了一下,當(dāng)即就起身說道,“讓他稍微休息片刻,很快就會醒來,微臣再開一副方子幫他調(diào)劑調(diào)……”
聽巢正這么說,李承乾點了點頭。
他的本意是想看看有沒有什么法子讓這家伙盡快醒來,結(jié)果巢正在這搞什么醫(yī)者父母心,這讓李承乾能說啥?
還是伊原驍機靈,一聽巢正說是因為勞累過度導(dǎo)致的,當(dāng)下就拍了一下那家伙的腦袋,愣是給人喊醒了。
“明知道他因為勞累過度昏厥了,你怎能如此!”李承乾見狀,當(dāng)即呵斥了一聲。
伊原驍連忙說道:“末將知罪。”
而剛剛醒來的信使,一看到李承乾等人,立馬準(zhǔn)備起身。
李承乾多會啊,一把將其扶著,說道:“不用多禮,巢醫(yī)正說你勞累過度,需要靜養(yǎng),躺著就是?!?br/>
一旁,巢正看得是連連點頭。
而信使卻是一臉的呆滯,這啥情況?我他媽沒經(jīng)歷過啊!
“殿下,慕容孝雋于昨夜,偷襲了我大明鎮(zhèn)北府……”信使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說道。
一聽他這話,眾人頓時一愣。
不過李承乾沒說話,眾人倒也沒有吱聲。
“具體什么情況?”李承乾問道。
信使喝了口水,說道:“是這樣的……”
聽信使說完,李承乾陷入了沉思。
慕容孝雋想做什么?
這一瞬間,他又想起了之前那個被他忽略的問題,他總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一些什么,但卻沒抓住。
而就在這時,又有人來報,說是澆河郡的消息回來了。
當(dāng)李承乾看到消息的時候,當(dāng)即就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好一個高昌王!”
密諜司送來的消息說的是慕容孝雋牽制拓跋釗的情況。
如果說一開始李承乾還看不懂慕容孝雋的意圖,但這會兒,他卻是看懂了。
“傳普尚書、伊尚書及各部侍郎群英殿覲見?!崩畛星f完,又看了看伊原峰的信使,“寶林,先帶他下去好生休息?!?br/>
不多時,正在忙碌的眾人便集中到了群英殿,李承乾也不含糊,當(dāng)即就說道:“今日召集諸位只有一件事,我大明北上的時機成熟了!
就在昨夜,吐谷渾揮兵南下……”
一聽李承乾這話,眾人頓時一愣。
當(dāng)然,更多的還是激動。
北上啊,這也是他們的期盼。
畢竟大明愈發(fā)強大,他們也將跟著大明水漲船高,這是必然的。
“接下來,日月山就交給伱們了,本王要親自去鎮(zhèn)北府坐鎮(zhèn)。”李承乾說道,“鑒于吐谷渾揮兵南下,朝廷發(fā)邸報于各府各城,做好防范工作。
戶部這邊,從現(xiàn)在開始,著手征調(diào)各城民夫,同時,籌備好糧草。
工部這邊,按部就班,不亂,就是大功。
禮部暫且不動,方將作和張將作以及張大娘那邊……”
“殿下要親征?”對于李承乾的吩咐,他們倒沒覺得有什么,畢竟這之前就一直在做這方面的準(zhǔn)備。
不過對于李承乾又要親征,他們倒是有些擔(dān)憂。
點了點頭,李承乾說道:“這是必然的,這一戰(zhàn),事關(guān)大明國運,唯有本王,才能將所有人擰成一股繩!
所以本王非去不可!”
話是這么說,但真實原因其實沒這么簡單。
不過對于這個理由,眾人還是能理解的。
的確,如今能在大明將所有人擰成一股繩的,只有李承乾。
當(dāng)下,眾人就各自散去。
當(dāng)天下午,吐谷渾夜襲大明邊城的消息就開始朝大明十五城傳播而去。
同一時間,戶部便開始派人去各地征調(diào)民夫。
別的地方暫且不知,單單是日月山,當(dāng)眾人聽到吐谷渾南下夜襲邊城之際,李承乾欲要親自去鎮(zhèn)北府抵御強敵之后,一時間,整個日月山都是群情激奮,無數(shù)人便自發(fā)的去戶部應(yīng)征。
這便是李承乾在吐谷渾的影響力!
或者說,這是老百姓對于大明的認(rèn)可。
他們是在捍衛(wèi)大明么?
不,從他們內(nèi)心的深處來說,他們捍衛(wèi)的是如今的生活,但這跟捍衛(wèi)大明又有什么區(qū)別?
因為只有大明才能給他們帶來如此生活。
無數(shù)年了,只有近一年來好不容易活成了個人樣,誰又愿意重新回到昔日的生活中去?
不愿意,那就只有拿著武器去捍衛(wèi)如今的一切。
民心啊,大明很穩(wěn)!
而在王宮中,李承乾卻是笑得合不攏嘴。
他已經(jīng)弄清楚了慕容孝雋的意圖。
這家伙是既想當(dāng)婊子又想立牌坊啊!
這活他熟啊!
到了這一刻,他終于知道自己一直以來忽略的是什么了,就是慕容孝雋本身!是他這個人!
當(dāng)然,他其實還是忽略了,他忽略了,一個真正的男人,又怎會輕易的當(dāng)婊子呢……
不過這一刻,他顧不得那么多了。
先是讓劉三派人知會伊原峰和契苾何力一聲,然后又把王進喊了來。
“此番本王要領(lǐng)兵出征,王宮和將作監(jiān)的安危,就交給你了。”李承乾說道。
王進其實很想跟著李承乾一起去,但他也知道,守衛(wèi)王宮的安全李承乾不愿意隨便假手于他人,當(dāng)下也是躬身道:“殿下放心,只要末將還活著,定當(dāng)不會讓王宮和將作監(jiān)出現(xiàn)任何差池?!?br/>
對于王宮的安危,李承乾倒是不擔(dān)心,點了點頭,當(dāng)下又輕聲在王進耳旁低語了幾句。
王進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
跟著,李承乾又交代了房遺愛等人一番。
此次出征,他不打算帶少年軍,這也難免讓房遺愛等人糾纏了一番。
不過再怎么糾纏,李承乾還是沒同意。
一來是少年軍現(xiàn)在還不具備大戰(zhàn)的能力,二來日月山也不能抽走所有的人。
有房遺愛他們在,對于日月山也是件好事情。
而且,李承乾同樣交給了房遺愛他們一件差事。
最后,也是最麻煩的,那就是搞定長樂她們。
其實主要還是搞定長樂。
這丫頭啊,懂事得很,聽聞李承乾又要出征,雖然不吵不鬧,但正是這種懂事兒,最是讓人心疼。
最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定了這小姑奶奶的。
次日下午。
李承乾便在王宮外和臨時征召的數(shù)千民夫在眾人的夾道歡送之下,再次踏上了新的征程。
和這數(shù)千民夫一道的,還有李承乾的親兵。
這已經(jīng)是短短一年時間以來,李承乾第三次親征了。
兩旁的老百姓見狀,紛紛高呼道:“明王出征,寸草不生!”
“這他娘的,誰想的詞兒?”坐在馬背上的李承乾聞言,差點兒直接跌下馬去,這他娘的都是什么詞兒?
尉遲寶林瞅人群中看了一眼,道:“房老二他們,這些家伙這會兒正在人群中?!?br/>
因為前線戰(zhàn)事緊張,李承乾出征也就略顯倉促。
不過越是如此,老百姓就越是憤怒。
好好的過日子,它不好么?
李承乾當(dāng)然不會告訴他們,不好!
不管是對吐谷渾來說,還是對大明王廷而言,都不好。
這高原上,就只能有一個聲音,當(dāng)我的聲音傳出去的時候,你就應(yīng)該閉嘴。
大家,都在為那一個聲音而戰(zhàn)。
只不過,這些老百姓永遠也不會懂罷了。
而在大明的其他城池,這會兒,也是群情激憤。
他們是不懂,但他們知道,有人要來謀奪他們的好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