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伸展四肢,周身冰層瞬間脫落,解脫后立刻站起身來,幫助宇文浩明清空身上冰層,后者臉色煞白,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剛才的考驗太過殘忍。
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姜寧,慢慢變得熾熱起來,眼眶開始濕潤,許久后伸手把姜寧攬入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對于十三歲的他們來說,痛哭無疑是詮釋激動和高興最為直接的方式。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嘛?……”
哽咽的同時,宇文浩明嘴里開始喋喋不休,有抱怨,有敘說。
兩人從記事起便相識,一起在龍苓閣長大,一起識文斷字,一起吃喝玩樂,一起……童年美滿的回憶數(shù)不勝數(shù),直到三年前的某一天,宇文浩明突聞悲訊,姜寧離開了龍苓閣。
至于原因,沒有人告訴他。
在這之后的好長一段時間,他尋遍了兒時留下歡樂的所有地方,久等無果后,只能將這一段記憶雪藏。
自此以后,他的生活里面再也沒有玩樂,只剩下修煉,他在心里默默發(fā)誓,等修煉有成,下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尋找小勺子。
兩人相遇的情景在宇文浩明的腦子里面上演了無數(shù)遍,但沒有一次是這樣的。
后者不辭而別,見面之后最起碼也得暴揍一頓。
悲憤的小拳頭不假思索的抬起來,落在姜寧背上。
姜寧身體的恢復(fù)力毋庸置疑,加上寒氣的凍結(jié),傷口已經(jīng)不再流血,不過此刻宇文浩明的手臂落在姜寧背上,帶動他的肩膀錯位,傷口有滲出血來。
宇文浩明感覺到脖子下面濕潤,還以為是兩人的眼淚,起初并未在意,當(dāng)他聞到撲鼻的血腥時,才猛地抬起頭來,剛才陷入迷亂中發(fā)生的一幕幕在眼前劃過。
“這是我……”話到嘴邊,宇文浩明不知如何言表。
自己怎么會對小勺子出手,而且是手起劍落,毫不遲疑。雖然對于小勺子的離開有過怨恨,想過見面之后揍他一頓,以泄心中不快,但從來沒有想過刀劍相向。
“這到底是怎么?”宇文浩明眼神變得迷離起來,內(nèi)疚和恐懼交織成一張網(wǎng),籠罩在他的心靈之上。
“對不起!……”
面對宇文浩明口中的念念有詞,姜寧神情凝重,歷經(jīng)兩次萬藥山考核的他自然知道這是怎么回事,萬藥山的考驗意在誅心,如果能夠跳出來,對于通過者而言有著莫大的好處,如果挑不出來,后果不堪設(shè)想。
當(dāng)即拉起宇文浩明的手,在其手心寫道:“浩浩,你看到的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這都是萬藥山的考核,你切守住本心,千萬不要胡思亂想。”說話的同時,姜寧運轉(zhuǎn)臨字訣的速度再次加快,周身收斂的寒氣再次釋放出來,宇文浩明睜開的眼睛再次閉上。
萬藥山考驗的就是人的心性,此刻的宇文浩明情緒波動太大,隨時都會引動萬藥山的考核。
大概過了三十息左右,宇文浩明再次睜開了眼睛,盯著姜寧問道:“你的眼睛怎么?為什么不說話?”
“眼睛瞎了,嘴巴啞了,自然不能說話,就剩下一雙耳朵,還是假的?!北币筌片幉恢螘r走了過來,怒氣沖沖的說道。
姜寧沖北殷芷瑤做了一個不要亂說話的手勢,然后拉起宇文浩明的手寫道:“受了點傷,過幾天就好,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這幾年過得好嘛?”
“怎么受的傷?誰傷的你?”宇文浩明一臉的認真,根本不吃姜寧轉(zhuǎn)移話題這一套,眼睛之中像是又一團火再升騰。
姜寧看著后者,笑而不語。
姜寧的心中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對宇文浩明吐露,但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等待回答的宇文浩明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動的問道:“對了,這里可是萬藥山,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北殷芷瑤完全被忽略,心中甚是不快,故意隔開嗓子喊道:“萬藥山怎么呢?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想來便來了?!?br/>
宇文浩明瞥了一眼北殷芷瑤,臉上戰(zhàn)意十足。姜寧在他的手上寫道:“這是我朋友,北殷芷瑤,跟你一樣的都是修煉天才。”
宇文浩明冷聲說道:“哼,天才,不自量力?!?br/>
“誰不自量力,有本事咱們比比?”北殷芷瑤雙手插在腰間,戰(zhàn)意十足。
姜寧抬頭看向北殷芷瑤,雖然眼上蒙著眼帶,但北殷芷瑤還是能從他的臉上感受到不快。
當(dāng)即轉(zhuǎn)移話題,說道:“地獄節(jié)第一戰(zhàn)區(qū)積分榜榜首出現(xiàn)在萬藥山,有什么不可以的嘛?”
宇文浩明一愣,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努力的理解北殷芷瑤說的話:“不對,第一戰(zhàn)區(qū)冠軍不是山水龍嘛?”
聽到宇文浩明口中喃語,姜寧心中苦笑不堪,北殷芷瑤剛想為姜寧討還公道,宇文浩明像是想到了什么,拍著自己的額頭驚訝的說道:“你是姜寧?對,你就是姜寧??!”
宇文浩明的腦中瞬間閃過地獄節(jié)期間聽到的關(guān)于姜寧的消息,深居龍苓閣的他,很少接觸宗門普通弟子,平常接觸的人根本不會給他講述這些瑣事。
當(dāng)然,他也不會去聽,因為這些在他看來都是浪費時間。
這三年在他的生活中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關(guān)于第一戰(zhàn)區(qū)姜寧并列第二的消息,還是在地獄節(jié)第一階段的比賽結(jié)束之后,頒發(fā)獎勵的時候聽到的,但是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此姜寧就是彼姜寧,他尋找三年的人盡然一直待在他身邊。
“山水龍?”宇文浩明的牙縫之中擠出三個字。
姜寧在宇文浩明的手中寫道:“我受傷的仇已經(jīng)報了,放心吧,從龍苓閣走出來的孩子是不會吃虧的,不提這個了,說說你吧,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有沒有想我啊?”
宇文浩明收起臉上的怒容,將一切記在心里,然后開始講述自己這三年的經(jīng)歷,包括屠殺靈獸的起因經(jīng)過,姜寧有口不能言,只能坐在旁邊做一個聆聽者,不過宇文浩明這三年的生活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精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還沒有當(dāng)年他們一天過得精彩。
直到下午,宇文浩明才提出離開,雖然他知道萬藥山的考驗對姜寧無用,但他還是告誡姜寧,時刻要對萬藥山心存敬意,絲毫不能懈怠。
與宇文浩明分手之后,姜寧在北殷芷瑤和小黑的帶領(lǐng)之下重新踏上征程,向萬藥山第七層挺進。
路上姜寧詢問北殷芷瑤:“平日里看你也沒這么飛揚跋扈啊,今天是什么呢?難道你們以前認識?或者是你妒忌他的修煉天賦比你高?”
北殷芷瑤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嫉妒他?我是從來沒有把修煉放在心上,如果稍稍用點心,早就甩他幾條街了,至于飛揚跋扈,這是我天生骨子里帶來的?!?br/>
姜寧回寫道:“他是對我來說比親兄弟還親,”
北殷芷瑤說道:“哼,親兄弟,我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好人。”
姜寧無話可接,可能這兩人就是所謂的前世冤家吧!
路途寂寥,一路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