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祈雨給阿香上藥的時候還忍不住責怪她,怎么不一上來就認了罪,何必多受這幾鞭子?
“要不是死撐一陣子,恐怕就會穿幫,這樣我也想能多撐一陣子等你們來,可是還是沒有挨住?!?br/>
“我們一早不就商量過了嗎?遇到這樣的事,就立刻認了,也就不用挨打了?!?br/>
“可是這樣也太假了,而且你知道嗎?我一看到翠君手里的那個小布包,我就真的慌了。在方家我也見到你拿著,可是我認字不多,也不知道寫的是什么……”阿香皮肉受苦,敷藥的時候痛得齜牙咧嘴。
安祈雨沉默,低頭只顧著給阿香上藥,啟示內心里是發(fā)虛的,當時翠君拿著那個小本子上面寫的“方家,欺我……”幾個字在自己的眼前赫然出現(xiàn),這是秋如玉留給自己最后的東西,她卻只能咬牙否認,說是未曾見過,是翠君與趙聞橋捏造的。
對于這個小布袋,安祈雨當時也注意到了林鼎闊的表情,他分明就是在意的,那種在意,有些讓人琢磨不同,冷淡,不屑,還有些傷神,顯然這個小布袋差點就成了暴露身份的關鍵。
而安祈雨的最終選擇的舍棄終讓林鼎闊松了一口氣,可是與安祈雨來說,她的念想一下就斷了,這唯一與亡母之間的聯(lián)系就這么斷了,強忍著內心的波瀾,她還要冷眼以對,漠不關心。
安祈雨迤迤然的回到房里,卻瞧見林鼎闊正襟危坐的樣子,目光如炬,他似乎是等了自己很長時間,可是并不急于將自己叫回來,這是攢著怒氣要一并與自己秋后算賬的感覺。
“你過來?!绷侄﹂焿旱土寺曇糇屓擞X得沉郁又壓抑,安祈雨則是不忿也無可奈何,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日子真是叫人生不如死。
她耷拉著腦袋,挪到林鼎闊的面前,臉上不服的表情,一下子就把她給出賣了。
“我也想問你,那布袋里到底是什么?”林鼎闊神獸就把她給拉到了眼前,這回里的更近了,鼻息相聞。
安祈雨的壓迫感與壓抑感,一同襲來,眼淚也要涌出來了。
方才被人質問,被人質疑,亡母的遺物也被奪去,她招誰惹誰了?!
“我的東西,我母親留給我的,怎么了?不可以嗎?”安祈雨嘟著嘴,氣呼呼的爭辯。
“你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為什么瞞著我,方家,欺我,是什么意思?你跟方家是不是有什么過節(jié)?”
林鼎闊口氣急迫,他責怪自己真是太草率,只是聽了蕭繼東的一面之詞,就這么輕信了,安祈雨的干凈身世。
“過節(jié)?大帥的意思是,我是因為與方家有過節(jié)所以我偷梁換柱?頂替了方穎菲?是這個意思嗎?”安祈雨差點就要嚷嚷起來。
林鼎闊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要掙脫的手臂也一并給鉗制住,兩個人雖然親密的貼在一起,可是卻絲毫沒有那種親昵的感覺,一個怒目而視,一個咬牙切齒。
“你咋呼什么?翠君雖然被抓了,可是也不見得就沒有別的眼線了,懂不懂的避嫌?!”
“唔……唔……”安祈雨說不的話,就只能皺著眉頭表示抗議。
“你最好把你以前的事情都給我交代清楚,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安祈雨聽完林鼎闊的這句威脅,竟然翻了個白眼,那種冷漠與不屑叫林鼎闊恨的牙根癢癢,這小丫頭是被自己寵壞了,竟然敢給自己臉色看!
那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的盯著林鼎闊,那種憤然的態(tài)度簡直可以讓人抽筋扒皮一般,林鼎闊也有些愕然了,原本的粉面含春,這會兒已經是滿臉通紅了,眼看著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林鼎闊竟然也不自覺的有點擔心與害怕,這才終于松了她。
“大帥,我是個丫鬟不假,可是到底也是個人。我只是想做個普通的丫鬟,賺些錢財而后回鄉(xiāng)開個繡坊,至于我母親的遺物,別說大帥覺得蹊蹺,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大帥要是覺得我是為了報復方家才對方家大小姐下手,甚至取而代之,我也無話可說??墒悄阌袥]有覺得我這樣的的代價來報復方家太得不償失了?我的清白,我的自由,我的一切,現(xiàn)在包括母親的遺物,全都沒有了……剩下的只有謊言,每天扮演著別人,就像是戴著一副面具,這樣的日子雖然錦衣玉食,可是我過的未必舒服?!?br/>
“要不是你沒有收藏妥當,你母親的遺物自然不會被找到,要不是你沒有把秘密告訴我,也不會被趙聞橋抓住把柄?!?br/>
林鼎闊更是寸步不讓,他并不是不心疼她,而是恨她瞞著自己,最介意的就是她那句,“縱然錦衣玉食,可是過的未必舒服”。
那么他的一腔情義,真情真愛,竟然就被她這樣貶損,她從未將自己放在心上。
“是我行事不周,耽誤了大帥的要事,不如您走的您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本來這個身份也就是方家大小姐,我只是單了一個虛名而已?!?br/>
“你……你行!你厲害!”
林鼎闊這會兒被安祈雨氣的在屋里跺著腳亂轉圈圈,他真是服了這個小丫頭,怎么就吃定了他喜歡她,所以這般的肆無忌憚。
“報告大帥?!笔鞘捓^東在門外。
“什么事?”林鼎闊氣的咬牙切齒,全身哆嗦。
安祈雨也覺得自己委屈又傷心,眼淚包著眼眶,卻還努力的不讓它掉下來。她這人一旦認了死理,那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蕭繼東身為一個大男人,聽墻根自然不是他該干的,可是職務卻是林鼎闊的副官,這個時候兩個人劍拔弩張的,他再不出來調和一下,恐怕這兩個人真的要分崩離析了。
“軍部打來電話,說是謝三少爺要找您?!边@謊話編的也真是沒有頭緒謝成肅跟林鼎闊剛剛分開,怎么又來找他。另外就是謝成肅又不是中央軍的人,要見林鼎闊也不能在軍部里見他,直接登門拜訪就是了。
漏洞百出的謊話,在被怒氣沖昏了頭腦的兩個人這里還真就聽不出來破綻。林鼎闊恨恨的看了安祈雨幾眼,就拿著軍裝出了門。
安祈雨要強的眼淚此時才撲簌簌的落了下來,打濕前襟。
“阿雨,你怎么這么沉不住氣,說出來的話也太傷人了?!?br/>
見到了林鼎闊怒不可遏的沖出了房門,蕭繼東沒有跟上林鼎闊,反而是伸頭朝著房間里給了安祈雨這么一句話。
又怕林鼎闊氣上加氣,他撂下這句話就趕緊小跑幾步跟在了昂首闊步的林鼎闊的身后,小心翼翼的陪侍著。
這邊還沒有出門,那邊就見到林崇柔,竹韻扶著她就進了東院的大門,一抬眼就瞅見林鼎闊那別扭的表情。
“姑母?!绷侄﹂熈ⅠR剎住腳步,畢恭畢敬的立在林崇柔的面前。
“嗯?!绷殖缛嵝绷肆侄﹂熞谎?,冷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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