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醫(yī)院”的管道爬到二樓的時候,我躡手躡腳地沿著過道去到了樓梯口。
幾分鐘后,我來到一間病房門口,透過小窗戶我看到里面的趙媛正在給躺在床上的一個人注射藥物。
我剛想喊她,結果她就抬頭瞥見了我。
看到我的一瞬間,她愣了一下。
我尷尬地笑了笑,沖她招手。
片刻,趙媛打開門出來:“你怎么又來了?”
“我是自己來的……”
我把自己從管道爬上來的事情,和她說了之后,她有些哭笑不得,左右環(huán)顧了一圈,拉著我就急匆匆地跑到了一間辦公室。
進去后,她把門鎖上:“你膽子也真夠大的,這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到時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這不是沒被發(fā)現(xiàn)嘛?!蔽倚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煙,點燃了一根,走到窗戶邊朝下看了看:“你來找我做什么?”
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也點燃了一根煙:“有些事情想不通,所以過來請教一下。”
“什么事情?”
我思索了一下,把這次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不知不覺間,等我講完,我已經(jīng)抽了好幾根煙。
趙媛聽完后輕輕一笑:“看不出來,你現(xiàn)在混得還不錯嘛?”
我苦笑道:“哪里還不錯了?搞了半天,什么都沒撈到?!?br/>
她雙手抱胸,臉上的那條蜈蚣一樣的疤痕微微一動:“你是不是想不通,胡老三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點頭。
他笑道:“因為他只是副總?!?br/>
“然后呢?”
趙媛走到桌子邊,拿起一個水杯,擰開喝了一口說:“園區(qū)的股東很多,不過總的來說也就分成三塊勢力?!?br/>
她伸出三根手指:“何洪、徐江、胡老三?!?br/>
“何洪是大股東,也是園區(qū)最有話語權的人。徐江是邦康軍的人,代表著民地武。至于胡老三,他是其他小股東選出來的代表人。”
我沒有插話,微微皺眉聽著她說。
“保安部那邊以徐江為首,大部分都是他的人。后勤部是何洪的人……按照道理來說,市場部應該全權由胡老三管??珊魏椴环判模允袌霾烤头殖闪藘蓧K?!?br/>
“B區(qū)的鄧小花和C區(qū)的秦方舟都是何洪的人,而A區(qū)的賈文敏和D區(qū)的王河是胡老三的人?!?br/>
聽到這,我似乎懂了一些,不過我也并沒有貿(mào)然開口打斷她的話。
“秦方舟為什么敢?guī)蛣⒗习藢Ω锻鹾??是因為他想在何洪面前表現(xiàn)自己?!?br/>
趙媛道:“你想想看,如果這次的事情不是因為你插手。王河如果被干掉,劉老八坐上了D區(qū)經(jīng)理的位置,市場部的平衡是不是被打破了,這個局面對于何洪來說是好還是壞?”
“當然是好!”我開口道。
她笑著點頭:“那對于胡老三來說呢?”
“對于他來說,這樣他就會很被動。明面上他是副總,結果四個區(qū)有三個區(qū)的人不是他的人,他怎么搞?不就等于被架空了嗎?”
我皺眉接著說:“要是按照你這么說,這次我不僅救了王河,還幫了胡老三?那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趙媛沖我翻了個白眼:“這難道你還不明白嗎?秦方舟是何洪的人,你要是把秦方舟弄死了。到時候這個事情是誰來承擔?肯定是你來承擔,和他胡老三有什么關系?他完全不知情?!?br/>
“可你沒弄死秦方舟,而是等著他來處理。這就相當于你將了他一軍!”
我一愣:“我將了他一軍?”
“對!王河是他什么人?是他的心腹。而秦方舟是何洪的人。如果他搞死了秦方舟,何洪會怎么想?”
我道:“大老板會覺得這一切都是胡老三搞的鬼,他想打破市場部的平衡?”
“不錯!如果是這樣,你覺得何洪不會找胡老三麻煩嗎?”
趙媛說:“到時候何洪肯定會覺得,是不是胡老三背后的股東想要搞什么名堂?如果這個事情弄不好,很有可能會牽連到很多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總算是明白之前胡老三說的那句:“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笔鞘裁匆馑剂?!
趙媛又道:“可胡老三要是輕描淡寫地就把秦方舟放了,王河那邊又會怎么想?”
我道:“王河會覺得,我跟了你這么多年,現(xiàn)在都要被人弄死了,結果你卻不聞不問?”
趙媛笑了起來:“所以你現(xiàn)在明白了?你把最燙手的山芋丟給了胡老三,你還想他怎么對你?”
我沒想到,這里面事情這么復雜。
當初我也只是以為,這是一個機會,是秦方舟自己送上門來,我要是不乘機弄他,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可現(xiàn)在想想,這哪是什么機會,完全就是自找麻煩!
“照你這么說,我還是撿便宜了?”我苦笑道。
趙媛聳了聳肩:“只能說胡老三很看重你,要是換做別人的話,那就不是打兩巴掌這么簡單了。你這完全就是在給他下套?!?br/>
“我也沒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
“所以這個事情說明什么?說明你對園區(qū)的認知太少,你以為搞掉一個經(jīng)理這么簡單?”
我嘆了口氣:“照你這么說,我想要對付秦方舟豈不是不可能了?”
“當然不是?!壁w媛不屑一笑,“對付一個秦方舟算什么?”
我挑眉,已經(jīng)猜到了她心里想什么。
從認識她到現(xiàn)在,我知道她一直對何克粱就有種很深的恨意。
加上上次朱奎和我說了她的情況后,我便明白,趙媛和何克粱之間不可能和解。
“那我現(xiàn)在怎么辦?就這樣等著?等到東面的寫字樓蓋好?”我問。
“那要看你怎么想了?!?br/>
“什么意思?”
趙媛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剛要開口,一陣敲門聲就響了起來:“有人在里面嗎?”
我不由一驚,慌張地看了趙媛一眼。
她眉頭一皺,指著不遠處的辦公桌,讓我躲到桌子下面:“一會我把人引走,你自己想辦法出去?!?br/>
她剛想走,我一把拽住她:“你剛才想說什么?”
她沒好氣地道:“你想知道,下次過來再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