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流北卻聽出了一絲端倪,“等一下,你會這么輕易答應?”
傅易青:“總之這件事就隨他去吧?!?br/>
見傅易青不肯說,秦流北也只能作罷。
傅易青站在窗口,記憶回到昨天。
霍光跟同傅易青說了一堆慰問舒苒的話,最后才奔了主題。
“傅主席,雖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一定會找出這個害蟲?!彼掝}一轉(zhuǎn),“但是我有一件事想求你?!?br/>
傅易青挑眉看他。
霍光:“如果對外公布舒苒是吃壞了東西,到時候網(wǎng)友們只會瞎猜,到時候要是傷及無辜就不好了,而且對國家隊的影響也不好?!?br/>
言外之意:如果被外人知道舒苒的狀態(tài)是因為內(nèi)部人員故意為之,這只會成為國家隊的今天丑聞,霍光作為總教練,自然不希望局面變成那樣。
霍光是緊張的,傅易青來了國家隊兩年,但他始終是獨立的,他唯一親近的人就是舒苒,現(xiàn)在舒苒出了這種事,霍光很難想象傅易青是什么樣的心情。
所以傅易青能不能答應,很懸。
如果傅易青不答應,那他就只能采取強制性的手段了。
“可以?!?br/>
傅易青簡潔的回答對霍光而言如同天籟,霍光還沒來得及露出感激的表情,就聽他又補充道,“但我有一個條件?!?br/>
“什么?”
“怎么處置這個對舒苒下手的人,由我來決定?!?br/>
他神情淡淡,可霍光卻聽得心頭一顫,他在心里為這個下手的人默哀了一把,然后拍板,“好,我答應你?!?br/>
接著傅易青又回舒苒的宿舍幫她拿剩下的東西,路上正好碰到了吳慧慧。
看到傅易青的瞬間,吳慧慧的心臟猛跳一下,不是心動,而是害怕。
吳慧慧本想躲開,卻不料傅易青主動上前跟她說話,“能帶我去舒苒的宿舍嗎?”
吳慧慧像是遇到了教導主任的中學生,眼神中滿是敬畏地點了頭。
“師姐……她沒事吧?”
“嗯?!?br/>
吳慧慧又問,“她要搬走了?”
“嗯?!?br/>
空氣一陣沉默。
良久后,吳慧慧才嘆了口氣,“搬出去也好,那個傅教練,麻煩你幫我跟舒苒師姐說一聲抱歉?!?br/>
“不需要。”
吳慧慧一愣,顯然沒料到傅易青說話會這么直接,只覺得尷尬。
卻聽傅易青又說:“不是你的錯,所以不需要。”
吳慧慧有些意外地扭頭看他,然后輕輕一笑,“原來師姐沒有說錯?!?br/>
這回輪到傅易青愣神了,“什么?”
“唔——”吳慧慧回憶了一下舒苒當時的神情,學著舒苒說話的樣子開口,“傅教練說話一直都很直接,但是是非分明,跟他說話不會很累,不需要猜?!?br/>
傅易青斂眸,“她……真的這么說過?”
“嗯。”
由于和舒苒同住的蔣婉茹不在宿舍,吳慧慧還幫著傅易青整理舒苒的東西。
經(jīng)過剛才的插曲,吳慧慧覺得傅易青沒那么難相處了,“其實我還是有點懷疑,我覺得這件事應該不是那天一起吃飯的人做的,之前我們還一起討論師姐即將碰到的對手,大家都是真心希望她能夠拿到好名次,畢竟她是為國家爭光,更重要的是,只要女單在這方面做出點成績,體育總局也會更重視女單?!?br/>
傅易青:“既然對方能做出這種事,要么是過分沖動,要么是ta有絕對的信心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如果是后者,那么就你的態(tài)度來看,對方已經(jīng)成功了?!?br/>
吳慧慧仍舊懷疑,“我覺得并不是這樣的,別人都說運動員智商不高,其實是因為運動員只能通過不斷提升自己來進步,所以大家是真的很單純。而且我們還約定好等師姐GPF比賽結(jié)束,我們再合一張影,作對比呢!”
傅易青沒有再接話。
吳慧慧將宿舍里能放東西的地方都告訴了傅易青后便要離開,剛走出去,便被喊住。
“等一下?!?br/>
“還有什么事呢?”
“你剛才說GPF結(jié)束再合影……所以你們那天聚餐拍了合照?”
吳慧慧怔怔地點了頭,隨即便明白了傅易青的意思,“你是要挨個查嗎?”
合照就在他們幾個人的群里,吳慧慧點開照片放大圖,無奈地幫著介紹,“這個就是祝鴻哲、吳新橙……”
一個個介紹完后,吳慧慧又說:“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相信他們會做出這種事?!?br/>
“你這么說,有什么依據(jù)?”
吳慧慧忽然被問住了,然后抬頭,眼神異常得堅定,“因為我們是朝夕相處的隊友?!?br/>
傅易青隨即收回視線。
他盯著照片的眼神越發(fā)得緊,甚至還溢出了一絲危險氣息。
吳慧慧:“你還是不肯相信……”
“把照片發(fā)給我?!?br/>
“哦。”
傅易青提著行李箱往樓下走,剛走到正門口,梁月正好進門。
傅易青只輕輕瞥她一眼便收回視線當沒看到。
梁月同他擦肩而過,然后停下腳步,側(cè)目盯著他的背影看了會兒,眼神極盡厭惡。
傅易青就要離開,卻聽收拾垃圾箱的清潔工叫道,“小姑娘,你這冰鞋不要了?”
梁月頭也不回,“壞了,不要了?!?br/>
清潔工嘟囔了一句,“看著還挺好的,這也太浪費了?!?br/>
傅易青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清潔工,這一看,他的眼神瞬間發(fā)緊,轉(zhuǎn)身過去,“梁月!”
梁月本能回頭,見是傅易青,眼神閃爍,“有事嗎?舒苒的教練?!?br/>
傅易青邁步慢慢走到她面前,泛著幽光的眸子打量她許久,“那雙冰鞋,是你的?”
傅易青的神情有些陰鷙,寒光迸現(xiàn)。
梁月心頭涌上一層懼意,卻還是硬著頭皮強裝鎮(zhèn)定。
“怎么?”梁月冷笑一聲,“你想拿去送給舒苒?拿啊,反正我已經(jīng)丟掉了,你可以去垃圾桶里撿啊?!?br/>
面對梁月故意的激怒,傅易青不怒反笑,“原來是你。”
“你什么意思?”梁月莫名開始慌了。
“明知道舒苒海鮮過敏,你嫉妒她搶走了你國家隊女單一姐所以故意換了她的外賣?!?br/>
梁月瞳孔張大,“開……開什么玩笑?你別以為你是教練就能這么污蔑運動員,誰都知道我跟舒苒關(guān)系不好,我怎么可能知道她海鮮過敏?!”
傅易青的眼睛像是洞悉一切,足以看穿面前人的小把戲,只是笑著。
那笑卻仿佛已經(jīng)有了十足的把握,仿佛在說,她根本不配被他當成對手。
傅易青將手機遞過來,他的手指著那天聚會照片的最角落。
邊上桌下的全白色冰鞋恰好露出一只,但主人并未入鏡。
“這鞋是你的吧?”他說,“那天他們聚餐,你就在邊上,聽到舒苒對海鮮過敏,之后知道祝鴻哲要給舒苒點外賣,于是你點了一份海鮮粥把兩份外賣掉了包,我沒說錯吧?”
梁月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瞳孔皺縮,臉上的神情都僵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整理表情,“其他人也都在場,他們也都知道舒苒海鮮過敏,為什么你就懷疑我一個人?”
傅易青的笑容更大了,似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看看你那天有沒有點海鮮粥的外賣就知道?!?br/>
他的笑如同來自地獄的使者,看著凡胎肉骨的梁月耍著自以為是的小聰明。
梁月瞪大了驚恐的眼,徹底沒了話反駁。
“霍光已經(jīng)答應,害舒苒的人交由我全權(quán)處理?!?br/>
“傅……”梁月被他惡魔般的氣勢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傅易青輕勾唇角,步步緊逼,“你運氣不錯,這幾天我沒時間,所以,過幾天再見?!?br/>
說罷,傅易青轉(zhuǎn)身離去。
梁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外在的壓迫感消失,可心里的壓力卻是堆積成山,她一時受不住癱軟在地。
蔣婉茹正好回來,見梁月這幅怯弱的模樣,攙扶起她,“梁月,你怎么了?”
“不會的,怎么會……”她一直在自言自語。
“什么不會的?你怎么了?”
卻見梁月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去問問霍教練。”說罷,踉踉蹌蹌起身,朝著霍光的辦公室跑去。
許婧瑜和秦流北的到來,給舒苒的生活增添了許多歡樂。
傅易青本想讓舒苒好好休息三天,但舒苒就連這休息的時間也不肯松懈半分。
看電視的休閑時間,被她拿來看電影、歌劇以及聽歌。
許婧瑜和舒苒窩在沙發(fā)上盤著腿,秦流北坐在許婧瑜邊上,傅易青坐在舒苒邊上。
四人正看著西方的歌劇。
英文歌詞有些難懂,幸好還有字幕。
舒苒發(fā)出了靈魂的質(zhì)問,“外國的歌劇也算是歷史悠久,但我們國家的京劇昆曲也挺不錯的,為什么我們不看昆曲呢?”
秦流北一拍腦門,“你這個建議不錯,說實在的,我還真沒看過。”
許婧瑜對新鮮事物躍躍欲試,“要不一起看?”
秦流北隨即就找到了《牡丹亭》的視頻,四人看起了昆曲。
一句話愣是唱了一分鐘,秦流北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興奮轉(zhuǎn)為生無可戀。
舒苒卻是看得津津有味。
當傅易青也產(chǎn)生了無趣的念頭時,卻見舒苒眼睛一亮,叫道,“有了!”
三雙眼睛同時轉(zhuǎn)向她。
舒苒臉上神光異彩的,“下個賽季的表演滑?!?br/>
聽到“表演滑”,秦流北的期待盡無,“我還以為什么呢?!?br/>
傅易青的眼尾上揚,淺笑里帶著幾分期待。
舒苒望進他溫柔的眼眸里,滿是自信地學著視頻里的演員甩袖,“甩袖啊,下個賽季的表演滑就滑《牡丹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