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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親自用身體去教 那日我是喝醉了酒你不要怪我所

    ?“那日我是喝醉了酒,你不要怪我?!?br/>
    “所以……”

    “你是個好姑娘,一定會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br/>
    “那世上好女人那么多,你為什么獨喜歡浮影?”

    “我……”

    夏侯嫣的手停在空中,本打算進屋的她忽然聽到屋內的吵鬧聲,頓住了步子。

    “紫燕,我真的不能娶你。”

    “我不怕做??!”

    “紫燕……”

    “我……有身孕了?!?br/>
    “你說什么!”

    門嘎吱一聲打開了,站在門口的夏侯嫣神色凝重,她從未對誰露出過這樣的神色,像一場風暴,從她的眼中席卷而出,刮走了此刻的寧靜。

    “小姐……”

    “你還知道叫我一聲小姐?”夏侯嫣冷哼,她不是生氣,只是心痛。

    紫燕低下頭,小聲的啜泣著,她知道夏侯嫣是真的怪她了,怪她的癡讓她畏首畏尾,怪她的心里有了牽掛,從此不能專心做事。

    “小姐你不要怪紫燕,是我,是我那日喝醉了酒?!辫F靖忙上前解釋道。

    “你給我閉嘴!”夏侯嫣怒聲看去,竟讓鐵靖不由的倒退兩步,他從未想過,這個較弱的女子也會有這般讓他畏懼的神色。

    夏侯嫣步步靠近,鐵靖心里也沒了底,連連后退,只聽夏侯嫣的聲音冷冷響起,那般不留情面:“鐵靖,無論你如何放棄自己也好,無論你在外面的別院豢養(yǎng)了多少女人也罷,你千不該萬不該來碰紫燕,若是不喜歡就不要去招惹別人,可是你呢,明明知道你心里愛的是誰,卻還在她身上找安慰!”

    “小姐我沒有!”

    “還在狡辯!不知死活的東西!”夏侯嫣怒斥著一揮袖。

    鐵靖忙垂下頭低聲道:“鐵靖不敢。”

    “怎么?不服氣是嗎?我雖不日日和紫燕呆在一起,卻也不是瞎子,你送她珠釵是什么意思?你那有意無意的挑逗又是什么意思?你沒事鉆進她屋中逼的她臉紅心跳再悄悄離開又是什么意思?不錯,東方魅是你的主子,我不是!我身邊的丫頭由不得你踐踏!”

    “小姐……”

    “說不出話來了吧,紫燕是個好姑娘,所以從不曾逼迫于你,她委曲求全為了什么,只為你能看到她的心,可是你若不愛她,卻又不斷靠近她,你明明知道她是那種愛上了就義無反顧的女子,你卻還是去沾染她,這也便罷了,她如今懷了你的孩子,你一句不想負責不愛她,就可以轉身走掉,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小姐,我知道錯了,可是事情已經如此,鐵靖自問不是個好人,沾染的女子不在少數(shù),對于紫燕我更是不敢奢望?!?br/>
    “是不敢奢望還是本就不想!你搞清楚再說話!”

    “小姐……你明明知道的,為何要如此逼我。”

    “逼你!”夏侯嫣氣的直搖頭:“是啊,在你們男人眼里,女人是什么!喜歡的時候捧在手里,不喜歡的時候丟在一旁,你來了興致會去她屋里尋求刺激,你沒了興致她就如草芥!可是我告訴你,女人也是人!也有權利去愛,去選擇!不是男人的附屬品,更不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玩物!你以為我是逼你嗎?你想過紫燕嗎?她懷了孩子,以后如何生活?即便我愿意留下她,她這一輩子都走不出你帶給她的陰影,還有那個孩子,你要她怎么辦?生下來還是現(xiàn)在就弄死他?鐵靖啊鐵靖,一個人不能這樣自私的?!?br/>
    “小姐你別說了!”此時的紫燕早已泣不成聲,這些話她是斷然不會說出來的,以她的為人她寧可苦自己也不會去勉強別人,況且那個男人還是她心愛之人。

    “你也昏頭了嗎!我這是在救你!”夏侯嫣有時候真狠紫燕這樣的性子,明明痛在心里,卻為何不敢說出來。

    紫燕聲淚俱下的看著夏侯嫣,眼里卻是感激,更多的則是哀求:“小姐,我知道你待紫燕好,可是紫燕就是這樣不爭氣,愛上了他,紫燕不能讓他喜歡,是紫燕的不對,紫燕也認了,若是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紫燕只會覺得開心,不會有半點委屈,我知道小姐會覺得紫燕懦弱,可是紫燕就是這樣的人啊,而且小姐這樣逼迫他承認了我,娶了我,紫燕也是萬萬不會嫁的。”

    “紫燕!”夏侯嫣閉上眼,胸悶的厲害,對方見狀趕忙上前扶著夏侯嫣,關切道:“小姐你沒事吧!”

    “罷了,罷了,是我多管閑事了?!毕暮铈踢B退兩步,直直坐了下去。

    鐵靖站在一旁不知該說什么,他瞥了眼紫燕,卻見對方早已擦干了眼淚,平靜的對他說道:“你走吧?!?br/>
    鐵靖還想說什么,卻在夏侯嫣怒視的眼神中噤了聲,他只一句簡單的:“對不起!”便退出了屋子。

    紫燕看著鐵靖離去的背影,心里一片蒼涼,終究是愛錯了人么,卻也是無怨無悔,那怕曾經糾纏,也已足夠。

    看著紫燕的神情,夏侯嫣只是嘆了口氣道:“人都走了,看有什么用!”

    紫燕回了回神,笑中帶淚道:“讓小姐看笑話了,紫燕真是沒用?!?br/>
    夏侯嫣卻只是無奈的搖搖頭,紫燕畢竟不是她,她本就善良,不似她內心陰暗,有仇必報,若是以后東方魅負了她,她是勢必要十倍奉還的,反而因為紫燕不是她,她竟然不知如何去安慰她了。

    “紫燕,以后的路你可想好了?”

    “以后……”紫燕面露彷徨。

    “孩子,你真的準備留下這個孩子?極樂民風不算封閉,卻也容不得未嫁先孕啊,況且以后孩子問起父親,你又預備說什么呢?”

    “小姐,紫燕沒想那么多?!?br/>
    “是啊,你一心付出,卻也不去想自己的孩子嗎?孩子是無辜的啊,你若留下他,又不能給他有爹有娘的歡樂,他的童年還會活在辱罵和輕視中,到了那時你又忍心嗎?”

    夏侯嫣句句肺腑,紫燕更是聽的心煩意亂,趕忙跪下道:“小姐,紫燕錯了,紫燕給你添麻煩了,紫燕明日就離開,絕對不會讓人戳小姐的脊梁骨?!?br/>
    夏侯嫣看的心疼,忙扶起她道:“你離開我又能去哪呢,況且我不是怪你,只是心疼你啊?!?br/>
    “小姐的心意,紫燕都明白的。”紫燕說著拭了拭淚,不再言語。

    夏侯嫣又道:“我有一句話,不知你可否會聽?”

    “什么?”

    “打掉這個孩子,忘記過去,重新開始。”

    “不!不!小姐我不能!”紫燕是知道夏侯嫣脾氣的,只是讓她如此狠心,她實在做不到,況且這孩子是她唯一對那個人的牽掛了。

    夏侯嫣知道紫燕會拒絕,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去提點她,明知道這提點根本只是空話,看到紫燕的態(tài)度,她甚至想到了自己可憐的母親,為愛傾盡一生,何其辛苦,最后不過一具冰涼的尸體,帶著遺憾和蒼涼離開人世。

    女人的愛,為何總要這樣苦!

    可是,夏侯嫣知道她終究只是局外人,她能猜度人心,能趨利避害,能為了利益步步為營,她卻始終干擾不了別人的情感。

    罷了,一切都是命,母親遇到夏侯博是命,巫族被屠殺是命,自己遇到東方魅是命,鐵靖喜歡浮影是命,紫燕深愛鐵靖也是命,是命罷了。

    夏侯嫣再不認命,這一刻也只剩下無奈。

    她擺擺手:“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吧。”

    說著便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準備離開,紫燕想要喚住她,卻最終什么也沒說。

    夜深了,微亮的宮燈從墻外隱隱透了進來,東方魅是不喜亮的,所以整個西宮到了晚上只覺得冰冷的像個地窖,雪還在下著,落在臉上是刺骨的寒。

    身子突然就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直叫她不忍離開,低沉而渾厚的聲音在頭頂彌漫,融入了這個凄迷的夜里。

    “傻丫頭,你一個人跑來這里賞雪,卻不叫我?!?br/>
    “你都聽到了?”

    “嗯?!?br/>
    “我難過,心里好難過好難過?!?br/>
    “傻丫頭,那是別人的事,紫燕不是小孩子了,會處理好的,無論她怎么選擇,都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br/>
    “我明白我明白的,可是我看到她就想到我的母親,我在想母親當年是不是也這樣哀求過父親,多少個夜晚,母親是不是也在期盼父親可以放下仇恨,安心的去愛她,可是她卻等待了一生,為何受傷的總是女人!”

    “情愛是最令人捉摸不透的東西,即便是圣人,也無法去言說,只是無論別人是怎樣的,你只要相信,我永遠不會拋下你,我是你一個人的鬼未?!?br/>
    是啊,我一個人的鬼未,這種感覺真好。

    有你真好。

    夏侯嫣沉溺在對方溫暖的懷抱,竟不知怎么的就睡著了,夢中,她落入一片黑暗中,怎么都走不出來,她害怕極了,這時一雙溫暖的手緊緊的握住了她,告訴她,別怕,然后,她就真的不再害怕了。

    ——

    極樂十三年,注定是個不平靜的一年。

    戰(zhàn)事起,準備過個好年的老百姓整日活在惶恐中,有在駱家軍內從軍的人家,早早開始準備起喪事,整個極樂城悲傷四起。

    千機軍整裝出發(fā),帶著所有人的希望浩浩蕩蕩的出了城,南宮無庸親自送行,光是送行的儀仗隊就擺出十里,好不壯觀。

    極樂的百姓無不雀躍,齊聲高呼“我皇英明”,本以為戰(zhàn)亂會因此平息,卻不想更危險的內亂卻因此而起。

    年初四剛過,太子的近衛(wèi)軍也被調入了皇城,足足三千,初六是一年一度的岷山祭祖,南宮無庸不得不出宮,浩浩蕩蕩的隊伍進入岷山腹地,同行的除了太子還有皇后和湘妃,九公主也在隨行之列,夏侯博因病半月未露面,倒是華家的華海,因手握一只軍隊,被邀在隨行之列,保駕護航。

    岷山靠近極樂以北,山明水秀,此地一年四季如春,雖是極樂地界,卻仿佛和極樂城呈冰火兩重天的奇妙景象,除了祭祖,岷山的百家苑,更是皇室夏季避暑的圣地。

    聽說為了這次祭祖,南宮無庸不顧丞相反對,甚至比往日祭祖還要奢華,從山腳的石階一路鋪著絨毯到山頂,耗費人力財力不說,更是讓極樂的百姓怨聲載道。

    流言四起,當所有聲音都指向南宮無庸的時候,夏侯嫣卻在西宮和東方魅悠閑的下著棋。

    浮影看著二人不免著急,不是說要發(fā)生大事嗎?而且這很可能是他們唯一的機會,怎么看兩人都這么不緊不慢的性子。

    “你又輸了?!毕暮铈虦\淺一笑,靈動的眸子里盡是狡黠。

    “罷了罷了,再讓你一次?!睎|方魅撥撥頭發(fā),明明不服氣卻偏偏不愿意承認。

    夏侯嫣掩嘴而笑,這才看向浮影,見她面上著急,不免打趣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br/>
    這時,從外邊閃進一個小太監(jiān),目不斜視的回稟道:“主人,夏侯府已經有所行動?!?br/>
    浮影心里一驚,忙道:“不可能啊,昨日我和鐵靖去探查的時候還絲毫沒動靜呢,怎么……”她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小太監(jiān),只覺得不可思議,她和鐵靖是一等一的刺探高手,都無法躲過紫衣衛(wèi)的眼睛,這小太監(jiān)何德何能。

    夏侯嫣看出了她的疑惑,隨即道:“你不用多想了,你雖然和鐵靖刺探的手段之高,可是你別忘了我才是最了解夏侯博的人,當日你說查探了幾日都沒動靜,我就在懷疑,還記得當初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假秘道嗎?本來是夏侯博為了試探我的忠心設下的地方,卻被我意外想到,若是這半個月夏侯博日夜趕工,定能將秘道通往城外,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你面前的小太監(jiān)雖然沒有高明的刺探手段,早年卻是盜墓為生,對這里面的關竅十分熟悉,后來我派他去查看城外,果然發(fā)現(xiàn)了秘道的出口,只是十分隱秘,不是行家怕是很難發(fā)現(xiàn)。”

    浮影聽罷只覺得佩服,若是一味的靠她和鐵靖,恐怕會耽誤了大事。

    東方魅看到浮影眼里的敬佩之色,也覺得面上有光,隨即對浮影道:“我看時機差不多了,你速速前往迷蹤林將我們的人調往岷山?!?br/>
    “我們的人?”夏侯嫣看向東方魅。

    “這些事我以后再和你細說?!睎|方魅解釋道。

    夏侯嫣也不多問,只是點點頭,又對面前的小太監(jiān)道:“你去告訴公主,萬事俱備,她的東風該起了。”

    小太監(jiān)領了命速速離去,浮影卻還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東方魅冷聲道:“鐵靖最近我另有安排,你且先去吧。”

    浮影點點頭,卻也沒在多問,待浮影走遠,夏侯嫣才道:“你這是在變相的懲罰鐵靖嗎?”

    “這家伙讓我慣壞了,再說欺負了你的人,也是對我不敬,這次就讓他歇著吧?!?br/>
    見東方魅不似說假話,夏侯嫣也沒再多說什么,二人繼續(xù)下著棋,好不悠閑。

    半響后,終于有人來報:“夏侯雪出宮了。”

    打發(fā)走了稟報的人,東方魅這才道:“你這個二姐又準備出什么妖蛾子?!?br/>
    “她出什么妖蛾子,你能看不出來?何必問我,終歸不過是自己種的惡果罷了?!?br/>
    “也是,只是從前倒沒覺得她心如此之大,竟比那夏侯博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樣不是更好,一鍋端了,也省的我們再費力對付她?!?br/>
    二人相視一笑,夏侯嫣又道:“只是太子看到二姐姐的真面目不知作何感想,自己這次幫這個女人出宮,卻不想是引火燒身,以他的個性怕是又要去買醉了?!?br/>
    “不下了!不下了!”東方魅氣惱的一甩黑子。

    “你又生哪門子氣!”夏侯嫣也甩掉白子,氣呼呼的撅起了嘴。

    “哼,我就是不高興你提太子!”

    “懶的理你!”夏侯嫣說著就要離開,卻被東方魅強行攬入懷中:“我是西宮的主人,我不讓你走,你敢走!”

    “我就走怎么樣!有本事你就把我的手和腳都剁了!”夏侯嫣不甘示弱道,這樣的吵架戲碼每天都要上演,每次都是東方魅莫名的吃醋鬧起來的。

    “你長本事了!敢威脅我了!”

    “還不是跟你這大魔頭學的!”

    “好的不學,只知道學壞的!”

    “你有好的給我學嗎?”

    “當然,比如這樣?!睎|方魅賊賊一笑,唇便霸道的貼了上去。

    ——

    岷山祭祖。

    當夜狂風大作,竟是下起了拳頭大小的冰雹,本設下的酒宴也暫時作罷。

    好在岷山常年供皇室享用,早已建成了不小的規(guī)模,花園樓閣,私家溫泉,可謂是應有盡有。

    但凡祭祖,跟隨來的官員為了仕途通暢,都會獻上舞藝超群的舞姬供人享樂,姿色上乘的則直接送到龍床上。

    南宮無庸喝了些小酒,興致卻極好,露天的酒宴作罷后,竟將舞姬們引到了自己的住處,絲竹之聲靡靡入耳,穿著暴露的女子倚靠在南宮無庸懷里,妖嬈嫵媚。

    此時表演的歌舞當為破陣子,身穿紅衣的女子曼妙的身姿,舞動起大紅的水袖,將萬馬奔騰演繹的惟妙惟肖,忽然曲音一轉,卻是吹響勝利的號角,喜悅與振奮,一掃剛才的鐵馬兵戈。

    湘妃全程陪同,卻像個小丑般坐在一邊,看著南宮無庸和別的女人親熱,好不自在,她輕瞥了眼醉意朦朧的南宮無庸,冷哼一聲卻不動聲色道:“皇上,妾身身子不爽,想退下休息了。”

    南宮無庸卻是掃興的看她一眼:“從前見你承歡的時候倒沒這許多毛病。”

    湘妃尷尬笑笑,卻也不敢多言,南宮無庸擺擺手道:“去吧?!?br/>
    湘妃出了屋,看看漫天的雨霧,意味深長的笑了,背后是歌舞歡笑,在她聽上去卻像是最后的告別,她甚至沒有絲毫留戀,大踏步的朝另一邊走去。

    回廊上,黑衣人長劍一揮,當即解決了湘妃身邊的侍女,二人合力將尸體拖到暗處,撒上毀尸粉,瞬間尸體發(fā)出吱吱的聲音,不消片刻便化作一灘血水,被雨水沖散了。

    黑衣人這才拉下面巾,赫然露出一張滿是兇狠卻十分俊俏的臉龐,不是夏侯博又是誰,夏侯如意冷冷看著地上的血水:“這個臭丫頭,早該解決掉的?!?br/>
    夏侯博拉著她進了屋內,這才道:“那種小角色罷了,你何必掛在心上,我問你,皇上的千機衛(wèi)果真都去斷龍嶺了嗎?”

    “千真萬確?!毕暮钊缫饩従彽溃骸八械那C弩幾乎都被千機衛(wèi)帶走,如今皇上身邊只剩下一柄防身,太子的人只是尋常兵士,若大哥有暴雨梨花和紫衣衛(wèi),自然不愁事不成?!?br/>
    “我還是不放心,總覺得沒那么簡單,我們的人且先看著,待華海去做這領頭人,我就不信逼不出那些千機衛(wèi)?!?br/>
    “大哥始終不相信我。”夏侯如意不高興道,她的消息絕不會有誤,而且從西宮傳出來的消息,也似乎證實了自己的消息準確無誤。

    “都這個時候,你還在懷疑我,如今箭在弦上,你我本是一家,我怎會不信你,只是南宮無庸詭計多端,我只是怕賠了夫人又折兵,況且我若不勝,你和太子也永遠不可能?!?br/>
    一句話戳中夏侯如意軟肋,的確,她之所以卷進這場風波,唯一的條件便是南宮霄,那日之后,她就猶如中了毒,日日想著南宮霄,這種感情已經從最初的希望他幸福,變成了強烈的獨占,而無奈有把柄在夏侯嫣手上,只能任由著夏侯嫣的人在身邊監(jiān)視自己,雖然并沒有讓自己做任何違背心意的事,卻仍然不舒服,能跳出這個桎梏的唯一方法就是和夏侯博合作,找機會對南宮無庸下手,這江山一變,她就不再是湘妃了,她才可以做回夏侯如意,那么她和南宮霄才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對,就是重新開始。

    想到這里,夏侯如意握了握拳,緩緩道:“就如哥哥所言吧,先坐山觀虎斗好了。”

    ——

    夜幕十分,忽然著起了大火,從皇后所住的屋子一直蔓延開來,火勢一片兇猛,借著風勢,愈演愈烈。

    驚慌聲,哭喊聲,哀嚎聲,刺耳的穿破了云霄,奔跑的人群,混亂的場面。

    太子的親衛(wèi)除了一部分留在南宮無庸的住處外,另一部分則跟隨太子積極救援,皇后在驚嚇中暈了過去,九公主一旁伺候,看到母親無恙,太子才又跟著其他人去滅火。

    另一端,南宮無庸被吵鬧聲驚醒,卻是懶懶的翻了個身,只是抱到的不是美人,卻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間,借著燭火的微弱之光,面前的女子哪還有半分柔情,早已一臉煞氣的看著他。

    南宮無庸卻極挑逗的看著對方,嬉皮笑臉道:“美人,你拿刀的樣子可真好看?!?br/>
    “少廢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女子急聲呵斥道。

    南宮無庸卻似乎并沒聽到,只是自顧自的說著話:“朕雖然喜歡特別的美人,只是卻不喜歡美人用諸如此類的利物指著朕,你說朕該拿你怎么辦?!?br/>
    女子顯然氣急,匕首往前一推,大喝道:“起來!”

    南宮無庸笑臉盈盈的看著對方,陰柔的臉上始終透著一份儒雅,明明笑著,卻讓人感受到無限的寒意逼人。

    女子也是一愣,這眼神明明不像一個想要活命的人該有的,倒像是……

    不等她想完,就聽身體傳來“喀嚓”一聲,竟是自己脖子斷裂的聲響,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到死還露出驚恐的表情看著南宮無庸,他是何時出手的,是何時?

    南宮無庸拿起女子的衣衫在手上擦了擦,冷眼看著床榻上死不瞑目的女子道:“朕說了,你不該用刀指著朕的?!?br/>
    推開屋門,早已是一片死寂,躺在地上的太子親衛(wèi)齊刷刷的一字排好,竟然都是沒有出聲的被一刀割斷了喉嚨,南宮無庸掃了眼院落中的黑衣人,笑道:“華海,你好大的膽子!”

    暗處緩緩走出一個鐵甲將領,滿面的風霜看出是多年征戰(zhàn)留下的痕跡,尤其是那雙眼睛,始終不會因為年紀大了就失去了神光,竟亮的攝人,來人一身暗色盔甲,披風在風雨中好似一面旗幟般飄揚。

    “臣,參見皇上!”

    “你給朕行禮,是覺得內心不安嗎?”南宮無庸諷刺道。

    “皇上,臣有不得已的苦衷?!?br/>
    “苦衷?就算是有苦衷,你也不該做這等忤逆之事啊,朕對你不好嗎?”

    一句話說的華海面色一變,他抬起頭,眼里帶著怨色:“皇上真的對臣好嗎?如果真的對臣好,又怎會將臣的軍隊逐步蠶食,以至于臣現(xiàn)在的軍中只剩下老弱病殘,皇上給了臣榮耀,卻是做給別人看的,皇上始終不相信微臣不是嗎?”

    “所以呢?所以你就要造反?”

    “皇上說錯了,臣不是造反,只是要選出更適合做這個王位的繼承人?!?br/>
    “好,好,很好?!蹦蠈m無庸仰天而笑,突然聲音一凝:“你覺得你可以嗎?”

    華海只覺得南宮無庸的眸子威懾逼人,不禁倒退兩步,只聽身后傳來一聲諷刺的呵斥:“華將軍想造反,也要問問本太子!”

    華海不可思議的回頭看去,剛才還在前方救火的太子,此時竟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且看那架勢似乎早有防備,氣急的他忽然大喝一聲:“給我殺!”

    聲音才落,太子南宮霄也揮動手臂,暗處蹦出的暗衛(wèi)數(shù)量之多,都是訓練有素的絕頂高手,有的甚至是華海當年的門徒,就連地上剛才死去的親衛(wèi),也突然從地上活過來,加入了廝殺。

    一時間,只覺得漫天血霧在空中彌散,夜卻是更深了。

    暗夜下,匍匐在墻上的黑衣人冷眼看著兩隊人馬的廝殺,悄然遁走,這時,天空突然被紅色的火光照亮,美麗異常。

    夏侯博身穿暗龍甲,頭戴赤龍盔,一柄長槍鋒利畢現(xiàn),攝人的寒光從長槍的槍頭隱隱發(fā)出來,鼓舞著他身后的每一個兵士。

    此時的他儼然回到了當初隨父親馳騁沙場的樣子,多年的隱忍與屈服,終于在這一刻爆發(fā),風雨打在他的盔甲之上,只覺得寒氣逼人。

    他看向遠方,心里卻有個聲音在吶喊:“爹,你看著吧,今日孩兒就拿回屬于我們夏侯家的東西,你,看著吧!”

    “殺!”他一聲令下,身后的一萬兵馬以潮水之勢涌入了火海之中,幾乎是見人就殺,絲毫不預備留下活口,剎那間,血流成河,將整個岷山籠罩在一片死亡的氣息中。

    此時,被擒住的太子和南宮無庸被看護了起來,只等著寫下詔書,之后華海見夏侯博來了,這才松了口氣,道:“你怎么才出現(xiàn),不是說好了你的人牽制住太子的人嗎?害的我死傷無數(shù)?!?br/>
    夏侯博目光犀利,卻不看華海,只淡淡道:“南宮無庸人呢!”

    “在里面?!比A海答。

    夏侯博點點頭,就往里面走,華海上前一步攔下他:“你做什么?”

    夏侯博看看他,只淡淡一笑,忽然高聲道:“給我將這個賊子拿下!”

    “夏侯博你!”

    “岳父大人,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小婿也是沒有辦法,他日登基總要找個好名目,且不能讓人說我是亂臣賊子,如今你犯上作亂,又刺殺了皇上和太子,皇上在臨死之前將江山托付給我,也算是對我父親當年恩情的回報,而你,當然是畏罪自殺,你說這個名目是不是很好?”

    “夏侯博,你好卑鄙!”

    “卑鄙?”夏侯博仰天而笑:“如果卑鄙可以奪回我夏侯家的榮耀,那么我告訴你,我愿意!”

    說著,已經有人將華海擒住,其他人看著將領被擒都不敢輕舉妄動,就在此時,夏侯博一揮手,那些紫衣衛(wèi)的精兵竟開始了瘋狂的屠殺,只不消片刻,便將局面控制住,看的華海一陣錯愕。

    夏侯博看到華海眼里的驚恐,不免興奮的道:“怎么,岳父大人難道不認得我父親當年的紫衣衛(wèi)了?”

    “夏侯博,你會不得好死!不得好死的!”華海破口大罵道。

    “是嗎?那就走著看吧,看是你死,還是我死。”說著夏侯博沒有絲毫猶豫的一揮手道:“帶下去好生伺候著,別讓他死的太容易?!?br/>
    “夏侯博!夏侯博!”

    任憑著喊叫聲越來越遠,夏侯博心里只覺得熱血沸騰,多少年沒這么痛快過了,決定別人的生死,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當真順暢!

    他扭轉頭,大踏步的朝屋內走去,也該見見老朋友了。

    此時,南宮無庸和南宮霄被喂食了軟筋散,有氣無力的癱在地上,只是二人都盡量保持著皇室的儀容,并不顯得狼狽。

    夏侯博不滿的冷哼一聲,上前一把捏住南宮無庸的下巴:“皇上,別來無恙啊?!?br/>
    南宮無庸卻絲毫沒感到懼怕,臉上的溫潤之色透著煞氣,回道:“愛卿,你終于還是來了?!?br/>
    “是啊,今天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少了我呢?不過我實在要感謝華海那個蠢貨,若不是他,你又如何會分散了太子的人馬,我又如何趁亂進來,不廢一兵一卒就擒住了你,說來這江山本來就是我夏侯家的,現(xiàn)在連天都在幫我,哈哈!”

    南宮霄在一旁雖沒了力氣,卻還是盡量緊緊靠在南宮無庸身前,他惡狠狠得道:“夏侯伯伯,虧我還一直敬你是雪妹的爹爹,父親叫我防范你,我卻念在情分上,沒有對你監(jiān)視,今天看來,是我信錯了你!”

    “閉嘴!”夏侯博一拳頭揮過去,打的南宮霄吐了血,看著南宮霄死撐的樣子,他嘲諷道:“你這個廢物除了感情用事你還會什么!不過也虧你是這個性子,不然我怎會尋到這個機會將你們一網打盡!你這個蠢貨!”

    南宮無庸忽然一轉態(tài)度,對夏侯博道:“博兄,我知道你怪我,可是當年的事你又知道多少,當初說好的,誰先進了極樂便是極樂的王,而你父親夏侯野卻偏偏不遵守諾言在先,非要引起兵亂,當時百姓經歷戰(zhàn)火,只求安定,你父親這一反不要緊,天下百姓卻是不容啊?!?br/>
    “呸!”夏侯博怒視著南宮無庸,到現(xiàn)在他都沒有悔意嗎?明明只是自己父親的一個跟班,也就是年少有為被父親看中罷了,有什么資格來告訴他孰是孰非!

    “南宮無庸!你知道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嘴臉!滿嘴的仁義道德,就是你這個滿嘴謊言的騙子,將我父親多年的心血占為己有,你甚至為了皇位的穩(wěn)固,不惜血洗紫衣衛(wèi),那些都是我父親十幾年的心血,你又知道不知道那些艱辛!若不是我母親得了先機,保住了這支紫衣衛(wèi),我今日怎會有實力和你抗衡,恐怕這一輩子都要活在你的壓迫之下!我是軍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戰(zhàn)場上!可是你呢?給我一個狗屁閑職,拿著俸祿不說,還要受那些人的嘲笑,我從不敢妄議政事,就是怕你覺得我有企圖,從而對我夏侯家趕盡殺絕,十三年啊,我忍了你十三年!”

    “我如今在你手里,只求你不要傷害霄兒,朕的子嗣不多,作孽又深,就算是死也不值一提,倒是希望你能放過那些無辜的人?!?br/>
    “你是在求我嗎?”夏侯博面露得意。

    “就算是朕在求你吧?!?br/>
    “可是……”夏侯博略一頓,陰陽怪氣道:“我非要趕盡殺絕呢?”

    “夏侯博!做人還是留點余地吧。”

    “余地?哈哈哈,你現(xiàn)在跟我說余地?當初你何曾給過我父親余地!”

    “廢話少說!”夏侯博忽然面色猙獰,當即扯起對方的衣襟:“現(xiàn)在就下詔書!將皇位傳給我!”

    南宮無庸毫不驚慌的看著夏侯博,直看到對方心里發(fā)毛:“看什么看!死到臨頭,你還給我裝!”

    夏侯博顯然已經失去理智,勝利在望,總害怕會頃刻成為泡影,他激動的拔出長劍,指著南宮霄道:“你要是不寫,我現(xiàn)在就將他的肉一塊一塊的割下來!”

    “你敢!”南宮無庸像是捏著嗓子憤怒道。

    “你看我敢不敢。”說著,夏侯博陰笑兩聲,當即撕開南宮霄的衣衫,露出胸膛,見南宮霄反抗,他甚至一腳踢到了對方頭上,南宮霄一陣暈眩,再沒了力氣,夏侯博的劍在南宮霄的胸前打著轉,冷笑道:“無庸啊,你說我該割哪一塊的肉呢?”

    “住手!”夏侯如意突然奪門而入,撲在了南宮霄身上。

    南宮無庸在一旁冷眼看著,悠悠道:“愛妃,你好像去錯了地方。”

    夏侯如意冷冷看過去,這些年她在宮里從未開心過,這個男人只愛她的身體,她的臉,何曾真正溫柔過,他開心了賞賜一堆冰冷的金銀玉器,他不高興了,隨時都會要了她的命,他不敢愛她,甚至處處提防,只因為那些可笑的仇恨。

    而那一夜,是她入宮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的溫暖,是一個男人真正的愛護和體貼,那些溫存的話雖然不是說給她聽的,卻仍然打動著她冰冷的心,她終于體會到,什么才是男女之愛。

    “是啊皇上,如意從一開始就去錯了地方,生在不該生的地方,去到不該去的地方,如意做了一輩子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只是這一次,如意想為自己活?!?br/>
    “為自己活?”南宮無庸嘲諷道:“你是朕的妃子,永遠都是朕的妃子,你看看你面前的男人,那是朕的兒子,你再看看現(xiàn)在拿劍的,是你的大哥,即便得到了朕的江山,即便你換了身份,你讓霄兒如何自處!他永遠不會愛你,永遠不會!”

    “不!他會愛我,會愛我!”夏侯如意失去理智的咆哮著,她捧起南宮霄的臉,沒有顧忌的吻了上去,對方的唇卻緊緊閉著,眼里滿是憎惡。

    “不知羞恥的東西!”夏侯博怒哼一聲,踢開夏侯如意,呵斥道:“別壞了為兄的大事!”

    “大哥!你答應我會留下南宮霄的!”夏侯如意上前一把握住對方的劍柄。

    “此一時彼一時?!毕暮畈╋@然是反悔的語氣道:“乖,如意你讓開,等為兄得到了皇位,必定給你找最好的男子,這南宮霄你還是忘了吧!”

    說著夏侯博揮袖推開了夏侯如意,長劍一揮,徑直朝對方胸口刺去,只聽“撲哧”一聲,是劍刺入皮肉的聲音,血從胸膛蔓延,凄迷的紅色。

    “湘妃!”南宮霄不知所錯的看著懷里的女子,那張嬌艷如花的臉,還是最絢爛的年紀,此刻,卻顯得疲憊,是要凋謝后的頹敗。

    夜色凄迷,緣起緣滅,都不過是一方的執(zhí)念罷了,風雨肆虐,吹落誰的愛,又成全了誰的愛,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