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死死拽著手里的藤蔓,狠狠撞在了崖壁上,巨大的沖擊讓他右肩“咔嚓!”一聲,再也使不上力氣,加上濕滑的手心,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下滑。
靠!原來是冒險通關式游戲??!這么快就要gameover了嗎?!
真是不甘心啊。
看著手里的藤蔓一點點減少,顧遠苦笑著閉上眼睛,然后手心一空。
“顧遠!?。 蹦腥说呐饛膽已律戏絺鱽?。
——啊,抱歉,還欠你這么多。
——對不起,以前不該那樣使喚你,大概是因為嫉妒吧,你看你身材那么好,顏值還那么高,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吧,你看我這么慘,等下就要摔成肉餅了,會不會感覺解氣。
——其實你人挺好的,不管是傻乎乎的時候,還是恢復正常的時候。
——照顧好阿克斯爺爺,還有路西亞和德雷克,還有小芋頭,還有……你自己,別再把腦袋磕壞了,亂認媳婦真的讓人很想打你啊。
——到底為什么會做那樣的夢呢?是因為……
呼嘯的山風從耳旁刮過。
顧遠絕望地放空自己。
此時,一具溫暖的軀體突然覆上來,緊緊摟住他。顧遠詫異地瞪大眼睛,看見伯森金色碎發(fā)在風里飄蕩,忍不住流下眼淚,有恐懼,也有委屈。
“你傻???!不要命了?!”
“放心,不會有事的?!蹦腥说统炼詭硢〉穆曇粼谒享懫?。
你摔不死不代表我也摔不死啊……心里雖然這樣想,但聽到伯森嚴肅地許下承諾,他還是安心不少。
伯森借力一扭身,讓兩人調(diào)換位置,眼看離地面越來越近,他選中一顆枝丫比較密集的樹,雙腿用力往崖壁上一踹,抱著顧遠直直掉進茂密的樹冠中。
“噼、咔嚓、啪……咚?。?!”
兩人撞斷無數(shù)枝椏,摔在鋪滿落葉的崖底。
即使有緩沖,但懸崖太高,還是讓顧遠重傷陷入昏迷,饒是伯森也暈乎了一會兒,不過他很快清醒過來,金色豎瞳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四周滿是白色瘴氣,不知道有沒有毒,加上綠色樹冠遮天蔽日,藤蔓層層疊疊,能見度很低。身下落葉雖厚,但之前落地時明顯能感覺到,這里的土質(zhì)比腐殖土更加松軟,附近肯定有沼澤地。
最詭異的是,林子里聽不到任何鳥雀蟲鳴,連風吹動枝葉的聲音都沒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趕快帶顧遠轉移到安全區(qū)域才行。
剛挪動一下身體,昏迷中的顧遠就皺著眉頭發(fā)出□□,似乎是疼痛難忍,伯森小心翼翼將他平放到地上,開始用精神力給他檢查。
隨即他發(fā)現(xiàn),即使落地時有自己墊著,顧遠傷勢依舊十分嚴重——雙腿骨折,右肩脫臼,還有不少擦傷……
好在其他地方?jīng)]事,內(nèi)臟和大腦也沒有受到太大震蕩。
趁著人沒醒,伯森飛快將骨折和脫臼的地方接回原位,隨后就近折回一些樹枝,將自己衣服撕成布條,用來固定骨折的地方。
昏迷中的顧遠疼出了一身冷汗。
小心抱起他,伯森沿著筆直的崖壁走了很久,也沒找到可以上去的路,天色越來越晚,瘴氣也越來越濃,他不得不開始尋找能夠安全過夜的地方。
————
緩緩睜開眼睛,顧遠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狹窄的山洞里,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面前是噼啪作響的火堆,身后是另一個人強而有力的心跳。
全身都在隱隱作痛,他不適地稍微扭了扭脖子,頭頂就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醒了?別亂動,你骨折了?!?br/>
“誒……?”顧遠這才注意到自己雙腿被綁得像木乃伊,右手也用布條吊在脖子上。
“有辦法自己用泉水療傷嗎?”
“有點距離……”現(xiàn)在只有左手能用,難道要爬過去?
“算了,剛接上,別亂動?!?br/>
“哦……”
“繼續(xù)睡,等天亮之后我去找路,順便找些吃的給你。”
“好……”
雖然姿勢有些曖昧,但此刻也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顧遠閉上眼睛,卻發(fā)現(xiàn)全身疼痛難忍,根本睡不著。
想著找伯森聊聊天,一抬頭恰好撞進他映著火光的金色瞳孔里,一時之間竟失了言語。
被那樣漂亮深邃的眼睛注視著,他總有一種被人深愛著的錯覺。
“噼啪?!?br/>
被火堆發(fā)出的輕微爆破聲響驚醒,顧遠垂下眼睛,小聲問道:“這是哪里?”
伯森盯著眼前小小的發(fā)旋,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親上去:“崖底的一個山洞?!?br/>
懸崖,山洞。
顧遠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這是主角必備待遇?。≡賮砭吒呷说氖呛臀涔γ丶?,他就可以開始練功了。
或者在山洞中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奇花異草,誤食之后直接打通經(jīng)脈,匯氣成丹,修仙什么的也完全不是問題??!
呃,不對,現(xiàn)在貌似是星際時代。
“那邊你去過嗎?”山洞狹窄幽深,黑洞洞的看不見底,在靜謐的夜晚里顯得格外深不可測。
“里面很深,我沒走到盡頭?!?br/>
“哦……”
“……”
“對了,謝謝你救了我,還有之前,用了你那么多能量石,我會盡力補償你的……”一向能說會道的顧遠此刻也有些張口結舌,曾經(jīng)在夜色酒吧無數(shù)客人中周旋的一身本事,此刻似乎都消失殆盡。
誰知剛說完這些話,身邊的氣壓瞬間降到谷底。
咦?咦咦?他剛剛說錯什么了嗎?
伯森的確很生氣,不過,他是在氣自己。
沒有戀愛經(jīng)驗的他只不過學著父皇討好母后的樣子,覺得顧遠需要什么,自己就將什么送到他面前,盡自己所能替他擋去一切災厄。
怎么父皇經(jīng)常能哄得母后眉開眼笑,到自己這里就行不通了呢?顧遠還一個勁兒的要“還債”,他看起來就這么斤斤計較?
一個以為自己說錯話,一個在生自己的悶氣,兩人相顧無言,只有面前的火堆噼啪作響。
好在,天很快就亮了,伯森小心讓顧遠靠在洞壁上,自己則搬來幾塊巨大的石頭堵住洞口,叮囑道:“有危險就馬上進空間,知道嗎?”
“嗯。”顧遠掏出匕首遞過去,“注意安全,這個你拿著,發(fā)現(xiàn)不對勁就馬上回來。”
伯森接過匕首轉身離開,一路上回想著顧遠的話,總感覺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不用帶著傷員,伯森提高速度沿著崖壁飛奔,很快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地方——自己好像在繞圈?
因為弧度很小,普通人會以為自己一直在往前走,可伯森速度快,加上高精準的五感,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軌跡有所偏移。
慢慢停下腳步,他思考著是應該立即折回山洞,還是先尋找制高點觀察地形。白色瘴氣加上樹木太密集,他在地面視線嚴重受阻,要是……
驀地,遠處傳來的細小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雖說聽覺敏銳占了一部分原因,但主要是林子里一直一片死寂,從昨天到今天都只有自己制造出來的聲響,現(xiàn)在陡然這么反常,想讓他不注意也難。
半弓著身子潛行在雜草叢中,伯森掏出匕首反握于胸口前,悄無聲息地向著聲源處靠近。
然后他看到了聲音的制造者。
灰色野兔背對著這邊,似乎正在吃東西,耳朵警惕地高高豎起,短尾巴一抖一抖的。
顧遠的午餐有著落了。
觀察了一會兒,伯森捏住匕首尖,正準備擲出去,兔子動作倏地停下來,似乎嗅到什么氣息,伯森不得不收回手臂,將自己藏得更加隱蔽。
然而兔子還是一點點循著氣味,慢慢轉過頭來。
阿薩神在上!他看見了什么!
伯森呼吸節(jié)奏瞬間被打亂。
他看見兔子半邊臉完好,另外半邊臉卻爛得血肉模糊只剩骨頭!眼珠子還掛在眼眶外,被淡黃色的神經(jīng)牽扯著,布滿血絲!而兔子手里捧著的不是青草,而是半截松鼠的尸體!
很明顯,這只本應該死去的兔子發(fā)現(xiàn)了“新鮮食物”,它用僅剩的那只眼睛,一直盯著伯森藏身之處。
僵持了一會兒,它的耐心耗盡,半截松鼠尸體被扔到地上,鮮血沿著兔子尖銳的門齒緩緩滴落,它后腿猛的蓄力一蹬,朝這邊竄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伯森體內(nèi)的戰(zhàn)斗本能讓他條件反射地一抬手,將匕首甩了出去,恰好洞穿半空中的兔子,將它釘在樹干上!
“嗬——”被釘在樹干上的兔子并沒死去,腐爛的臉依舊沖著伯森嘶吼,四肢掙扎著想擺脫桎梏。吊在外面的眼珠子不?;问幹?,恰好掉進兔子大張的嘴里,被它自己咔嚓兩下嚼碎,吞了進去。
空氣中彌漫的腐臭味讓人作嘔。
伯森皺著眉頭走近,直接用精神力引爆了兔子的大腦,它這才抽搐兩下,徹底不動彈了。
小心將匕首抽出來擦拭干凈,確認兔子已經(jīng)真正死亡,感覺此地不宜久留的伯森迅速離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