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于辰心中一動，問道：“怎么回事兒？”

    “他說，自己近期沒有得罪過人，但事實上并非如此。”雷懷魯再次摘掉筆帽，在照片墻上圈出一張照片，隨后用筆點了點這張照片，說：“這個人叫景陸，是戴晟的老板?！?br/>
    “之前在問話的時候，戴晟便有所隱瞞。他并非是自由職業(yè)代練——雖然他也沒明確說出自己的工作性質(zhì)，但以他的表述，確實對我們在很大程度上產(chǎn)生了誤導(dǎo)?！?br/>
    “而事實上，他依附于一家代練工作室，這家工作室就是景陸開的。但上個月中旬，他便離職了，或者說，被景陸給開除了。”

    “原因，是他練廢了兩個游戲賬號，號上所謂的極品裝備和一只稀有坐騎沒了，玩家認(rèn)為是工作室‘中飽私囊’，吞了他的裝備和坐騎出售，要求工作室賠償，而景陸，則將壓力轉(zhuǎn)嫁到戴晟身上，要求其賠償三萬元整?！?br/>
    “等等等等，”于辰大吃一驚：“三萬塊錢？你沒說錯吧？”

    “沒有?！崩讘阳斦f：“游戲燒錢，這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常識了吧？據(jù)我所知，有些氪金大佬肝游戲連房子都能賣了，也不知道他們都在想些什么。要我說，他們就缺少雷電法王的關(guān)愛……”

    “行了行了，越扯越遠(yuǎn)?！痹褯_不耐煩的擺擺手：“景陸要求戴晟賠償三萬塊錢的損失，然后呢？”

    “戴晟當(dāng)然不干啊，”雷懷魯趕緊扯回正題，說：“他就和景陸掰扯，吵架，還動了手，然后直接撂攤子不干了，那個月的薪酬也沒有結(jié)。這還不算，景陸后來氣不過，還找了幫人把戴晟打了一頓，放狠話說要他好看?！?br/>
    “所以，戴晟跑到山城，然后全國各地旅游了將近一個月，我認(rèn)為吧，估摸著就是因為丟了工作，心里煩悶，需要散散心，同時順便躲著點景陸?！?br/>
    “至于景陸嘛，咱同事也去問過了，不出意料，他說所謂的恐嚇不過是打完架后放的狠話、面子話，畢竟人也辭職了，氣也撒了，不可能真的拿他怎么樣云云?！?br/>
    說著，他頓了頓，又將白板往上一推，露出下一層，馮康盈夫婦與戴晟三人之間的關(guān)系網(wǎng)。

    當(dāng)然，白板面積有限，因此，能放在上邊的照片，要么是與他們仨關(guān)系相當(dāng)密切，要么是有著某種矛盾。

    而這副脈絡(luò)當(dāng)中，有著一個結(jié)點。

    雷懷魯手中的水彩筆就指在這個結(jié)點上，這才接著說道：“更重要的，你們看這副關(guān)系圖，戴晟與受害人父母唯一的交集，就落在這個景陸身上——他是焦國旭的表哥?！?br/>
    “這對表兄弟，同時與受害人父母與被栽贓人有著矛盾，實在太過巧合了些，我認(rèn)為，應(yīng)該重點關(guān)注一二?！?br/>
    “至于山城那邊同事發(fā)回來的段爭的人際網(wǎng)，以及這張網(wǎng)絡(luò)與戴晟、與馮林浩夫婦的關(guān)系嘛，你們也看一看吧，我倒是沒能從中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br/>
    一面說，他一面推動白板，每一張都停留一小會兒，直到推到最后一層，才說：“咱們組的偵查結(jié)果，差不多就是這些了。”

    于辰微微頷首。

    這一年來，隨著谷研東不斷下放權(quán)限，雷懷魯在各方面的能耐得到了充分鍛煉，可謂大有長進。

    如果說，年初的時候，他還僅僅只是一組的骨干精英的話，那么這會兒，已經(jīng)足以真正作為個獨立調(diào)查組的核心頭腦了。

    正好，四組的組長，已打算春節(jié)后便呈交退休申請。他早就滿足了一線民警從警滿二十五年即可申請?zhí)崆巴诵莶⑾硎苷Ｍ诵荽龅臈l件，申請不難通過，屆時四組組長空缺，倒是可以走程序把雷懷魯給調(diào)過去。

    亦或者，申請將谷研東提拔為袁友沖的副手，然后任雷懷魯為一組組長。

    畢竟，袁友沖除了是支隊副隊外，還兼任直屬一大隊隊長，而谷研東資歷足夠，這幾年也屢次立功，提副的條件自然滿足了。至于谷研東本人，想來也不會有意見。

    一來，提拔這種好事兒落到自己頭上，除非腦子瓦特了，否則肯定不會拒絕——當(dāng)然，作秀除外。

    二來，谷研東雖然也有退休的想法，但離著入職滿二十五年的條件，還差了那么一點，還得再發(fā)光發(fā)熱幾年。

    “再觀察一段時間吧，成為組長真正獨當(dāng)一面，和在組長手底下領(lǐng)命干活總歸還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而且，相比于不大熟悉的四組，還是一組組長這個位置更適合他……”

    壓下心中的想法，他繼續(xù)關(guān)注各刑警的匯報結(jié)果。

    戴晟所住的那棟單元樓，刑警們業(yè)已大致走訪了一遍，只可惜，沒有什么收獲。而成威負(fù)責(zé)的現(xiàn)場痕檢，也沒有收獲，戴晟家中根本不存在任何可疑痕跡與證據(jù)。

    因此，自雷懷魯匯報結(jié)束后，氣氛便瞬間壓抑下來，直至最后，大家都吞云吐霧，一言不發(fā)。

    于辰輕嘆一聲，說：“焦國旭與景陸兩人，繼續(xù)留意，派人去盯著。暫時就先這樣吧，明天一早八點，停車坪集合，到時候再具體安排各組的任務(wù)。行了，都去吃個飯，回家睡覺！”

    ……

    袁友沖跟著于辰，來到他辦公室，坐到一邊，又點上了一根煙。

    于辰見他也愁眉苦臉的模樣，嘿了一聲：“怎么，這案子，就連你也犯愁了？”

    “嗯?！痹褯_悶悶的應(yīng)一句，說：“有點苦惱，不知道該從哪方面著手突破。焦國旭和景陸兩人雖有嫌疑，但我有種直覺，他倆的嫌疑也并不大。”

    “噢？”

    “動機不充足?！痹褯_皺著眉，說：“你要說焦國旭把馮林浩揍一頓，或者給他下絆子，把他逼走，邏輯上都說得通，但要說拐走了他的女兒，把她殺害、烘干，就太牽強了。”

    “這不是‘禍不及妻兒’的問題，而是報復(fù)心理的宣泄問題。焦國旭想報復(fù)的是馮林浩，根源則在于自己利益受損，對馮康盈下手算啥呀？報復(fù)的目的是什么？說白了，不就要么挽回?fù)p失，要么出口惡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