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齊良不再多說,送季晟離開地道口,出去之后一片雜草荒蕪,在月光下影影綽綽,他抱拳道:“在下不便遠送,望季兄此去多珍重。”
季晟抱拳跟他告別,鉆進雜草叢中一路遠去,雖然他平安離開玄丹門,心情卻沒有一點欣喜放松,反倒是跌宕起伏,充滿矛盾掙扎。
他心里想著齊良說的話,只希望蓉禾并非齊良說的那樣,是處心積慮地利用他。
一直走到天色微微發(fā)出亮光,季晟來到一處斷壁殘垣的廢墟,只見到處瓦礫灰塵,屋宅梁柱垮塌,院子里雜草茂盛,長得比一個人還高。
季晟走進廢墟當中,找了一間破陋的屋子,先施展一招水球術洗凈全身,然后從儲物戒中取干凈衣裳換上,這才盤膝坐下休息。
接下來該怎么辦?炸丹房的事情鬧得轟轟烈烈,玄丹門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只要韋棟梁派人仔細調查,必然查到粉公子少了一人,胖瘦兩名護衛(wèi)也沒去過太子宮,順藤摸瓜,很容易就會懷疑到他。
到時候華雀城里到處是追捕他的告示,那么召集玄天宗弟子,重新振興宗門一事就更困難,最終成為癡心妄想。
如果就此放棄,離開華雀城,他又能去哪里?難道要返回深山,就此終老,他的任務還沒完成就退縮,怎能對得起宗門先祖,想到此處不禁感覺英雄氣短。
天色漸亮,陽光透過破爛的窗子,照射到落滿灰塵的青石板地上,泛起一道道柔和的光芒。
季晟這時有機會打量四周的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此處雖是廢墟,但建造房屋的木料上乘,屋頂上雕梁畫棟,殘破碎片的幔帳也是由精細綢紗制成,依稀可以看出這里曾經一派宏偉奢華,應該是一個富貴人家。
忽然間,季晟眼前一花,房屋里多了個白衣人。
季晟駭然望過去,原來這白衣人正是在玄丹門后山遇見的那人,修煉功法高深莫測。此時在陽光下打量他,只見此人身形高大飄逸,容貌冰冷,神色淡漠平靜,身穿白色細麻的長袍,發(fā)髻隨意挽了一下,用一根玉笄插在頭上。
見白衣人突然出現(xiàn),季晟從地上站起來,態(tài)度不卑不亢,抱拳打招呼道:“見過前輩?!?br/>
那人步履輕盈來到季晟面前,一雙眼睛炯炯發(fā)亮盯著他,半晌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來這里?”
季晟不知道對方問話意欲何為,回答道:“晚輩離開玄丹門,一路走到這里,就進來休息一下,并不知道這是哪里?!?br/>
那人冷聲說道:“我不是你的前輩,你也不必自稱晚輩。只因你的相貌像我一位故人,我才留著你的性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方不是你該來的,馬上離開,我不殺你。”
季晟剛找了一處歇腳的地方,白衣人就如此蠻橫地趕他走,心中頓時覺得不忿。雖然此人的功力高出他數(shù)倍,但也不能持強凌弱,霸道不講理。
他想了片刻,說道:“這里已是廢墟,并沒有主人,路過此地誰都可以歇腳打尖,前輩若喜歡這一間房,我換一間休息就是,何必咄咄逼人,硬要趕人離開?!?br/>
白衣人臉色驟變,盯了他半晌,問道:“你不知道這是哪里?”
季晟微微一怔,轉頭四下望一望,搖頭道:“晚輩并不知道。”
“我叫風冽,人稱萬藥鬼醫(yī),你總該知道吧?!卑滓氯说哪抗庾兊酶?,幽幽說道。
季晟十分茫然地看著他,搖頭說道:“對不起前輩,我自幼在深山長大,二十年與世隔絕,因而并不認得前輩的大名,也沒聽說過萬藥鬼醫(yī)?!彼麆傁律經]有多久,入世不深,對玄天大陸的各路高手無一知曉。
風冽略感驚訝地打量他,見他目光清澈有神,十分坦誠自然,并沒刻意說謊隱瞞,因而微微點頭,說道:“這里地處華雀城西郊,屋宅的主人是我的故友,二十年前他全家五十余人遭遇滅門,以前的繁華境況,如今早已殘破衰敗。我時常來這里追悼憑吊故人,不希望有人打擾?!?br/>
他剛得到了一棵黃焰藍菊,心情舒暢,加上季晟的樣子并不讓他討厭,因此說話的語氣委婉,希望這年輕人識相一些,主動離開。
沒想到季晟臉色大變,向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額頭青筋崩起,渾身緊張地問道:“你,你說這里的主人二十年前遭遇滅門,他是不是姓季?”
風冽眉頭皺起來,輕輕一拂衣袖,甩開他的拉扯,說道:“這里的確是季府,二十年前的事情,朱雀國知道的人并不多,你這個隱居山林的小子怎會聽說過?”他略感詫異,仔細打量季晟,想要從他身上看出蛛絲馬跡。
季晟心中熱血沸騰,無比激動,雖然下山前師父叮囑他,萬萬不要泄露身份,但此時他哪里還忍得住,登時單膝跪下,拱手道:“晚輩季晟,是季家唯一的傳人?!?br/>
“季家傳人?”白衣人猛地一驚,雙手抓緊他的胳膊,彎腰急聲問道:“季宗業(yè)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季晟早已熱淚盈眶,聲音嗚咽地答道。
他沒想到時隔二十年重返華雀城,誤打誤撞回到季府舊宅,這或許是父母和祖父的英魂顯靈,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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