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武♂林÷中?文☆網(wǎng).】,更新快,無彈窗,免費讀!
比賽結束后的那一瞬間,賽場內(nèi)忽然熄滅了全部的燈光,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然而下一秒,頭頂?shù)姆忾]艙喀拉拉打開,外面人山人海的觀眾席奪入眼簾,那種瞬間強烈的回歸感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直播屏幕一直都沒有關閉,而現(xiàn)在就更是將奧利奧號的艙內(nèi)影像轉接到主屏幕上。湯元君此刻的表情非常平靜,他沒有急著出來,而是先打開主控程序板,在鍵盤上噼里啪啦輸入了一串非常長的語句,調(diào)出了一個像是系統(tǒng)自查的程序,點擊進行系統(tǒng)自動搶修。
縱使斷腿已經(jīng)給奧利奧號帶來了極大的破壞,他還是要盡可能挽回一些。至少,不要讓受損的線路一路蔓延到其他的核心程序區(qū)。
這份淡定,更讓他顯得王者氣十足。
兩分鐘后,湯元君從奧利奧號中走了出來,少年的臉上依舊是一片淡然,沒有太多勝利的喜悅,但也沒有故意掩飾的那種造作。他走出來之后先和科特斯握了手,非常真誠地說道:“實在抱歉,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恐怕你的機甲要完全回歸金屬廠了?!?br/>
科特斯被人殺得狼狽,整個腰斬然后還被從底下插,原本是打算自己趕緊出去算了,卻沒想到冠軍還來道歉。如果換了其他人,可能反而會惹人討厭,可是湯元君不會,大概是那雙黑眼鏡真的太平靜太真誠,也或許是這個人真的太厲害,讓人覺得他根本就沒有假惺惺的必要。
于是科特斯有些尷尬地擺了擺手,連忙道不用客氣,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湯元君便沒有再糾結于此,他笑了下后就自然而然地松開了手,然后跟隨賽程組委會人員走去頒獎臺。
頒獎臺再賽場中心建筑的尖頂上,地面高度有足足百米。在這一點上,安拉人沒有用他們先進而安全的亞音速電梯,而是采用了非常古老而傳統(tǒng)的開放式升降臺,將人從地面緩緩升上去。
湯元君站在這塊并不寬綽、周圍連個圍欄都沒有的金色升降臺上,抬頭看了看那目測幾乎要觸碰到云朵的塔尖,一瞬間竟然有點害怕。他本能地縮著肩膀向后退了一步,然而卻意料之外地,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安菲拉不知何時,已經(jīng)換上了他白色和金色交替的正裝。這套衣服只有帝國最盛大的會議時才會被使用,安菲拉從接位以來,也無非只穿過三次。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在華麗的禮服襯托下,更加澄澈深邃了。藍眼睛里含著世上最溫柔的笑意,而后湯元君感到安菲拉將五指插|入他的指縫,熟悉的涼絲絲的感覺,今天卻更顯得可靠。
他愣了半秒鐘,然后和他緊緊地握住了彼此。
攝影機給了這個小動作一個特寫,觀眾席上爆發(fā)出轟動的掌聲。
升降臺開始緩緩上升,十米之后周圍的視野就已經(jīng)非常開闊,二十米后如果不低頭就再也看不見觀眾,三十米之后,輕微的眩暈感已經(jīng)襲來。
這片容納了幾萬人的場館上空是那么空曠,風涼涼的,空氣很清新。
安菲拉緊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低聲道:“別怕?!?br/>
湯元君抬起頭看著他,他只是微笑:“我要帶你去安拉最高的塔尖,向所有人宣布,以后你將和我一起站在這里,守衛(wèi)這片山河,睥睨天下?!?br/>
湯元君聞言沉默,安菲拉看著那雙黑眸中明滅不定的情緒,低笑問道:“感動了?”
湯元君看了他一眼,而后低下頭,看著他的禮服說道:“所以,你自己打扮的這么好,就讓我穿這個?”
“……”
確實,湯元君穿著純黑色緊身的連體作戰(zhàn)服,雖然他現(xiàn)在形體非常好看,這套衣服也能穿的出氣質。但是……汗水已經(jīng)將他的頭發(fā)打濕,衣服背后也濕了一片,更慘的是腰左側那里,由于剛才機甲下跌,那里在一個金屬手柄上刮了一下,已經(jīng)掉了一塊布。
湯元君一臉認真:“心機婊,你覺得你這樣做真的合適嗎?”
安菲拉一臉“老子不信邪”地看著他,也不顧兩人周圍還飛著巡航攝影儀,用手做出了一個一捏捏的姿勢,問道:“靠,你一點點點點感動都木有?”
湯元君勾起嘴角僵硬地笑了下,摸摸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膚,說道:“腰這兒都直漏風,穿的跟個傻逼似的,還要到什么全安拉最高的塔尖受萬民膜拜,換你你也沒有感動?!?br/>
安菲拉:“……”
又不解風情說話又沖,本尊到底看上這死胖子哪點了。
于是屏幕上出現(xiàn)了非?;囊荒唬瑒偛胚€王子王子款款情深的畫風陡然一轉,一個冷笑著抱肩,另一個憤懣地扭過了頭,倆人距離拉遠了兩個拳頭。
始終和湯元君連著內(nèi)線耳機因此得以有幸聽完全過程的艾瑞快要醉哭了。
于是,當安拉星的君主帶著他最終命定的精戰(zhàn)一同升至全安拉最高的塔尖,他們一同上前一步,面對巡航攝影儀,發(fā)表了如下的演說——
安菲拉:“既然比賽結果就是這樣,本尊也沒什么好說的。無論他是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伴侶,都希望他會是一個稱職的精戰(zhàn)?!?br/>
湯元君:“比賽終于結束了,其實我覺得賽程的設計有些過于冗長了,但是考慮到這次選拔最核心的設計者——的智商,我也就不多說什么。與所謂領袖進行所謂并肩什么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請大賽組委會長點心,給我件完整的衣服穿吧。頂上略冷,風颼颼的。”
監(jiān)控辦公室里的艾爾也醉哭了。
這樣激動人心的時刻,忽然畫風一轉變成了這樣——今晚,整個安拉星的全部子民也是都醉醉的。
就連那臺始終三百六十度圍繞著安菲拉和湯元君的巡航攝影儀,到了最后都無聊地返航了。然而當那唯一能夠向世界傳遞兩人表情的小機器剛剛悲情地飛走,一直冷臉相對的兩個人忽然同時茫然地轉過頭,對視一眼,然后彼此紅著臉挪開視線。
可惜了,這么有爆點的畫面,沒人有福氣看見。
本應被這有愛一對視沖昏頭的安拉子民,今晚都將推開所有工作,擠在街頭巷尾的小酒吧里,用酒精將自己灌醉,告訴自己——沒關系!王和王的男人,不恩愛,也沒關系!安拉照舊和平!我們只需要強者!我們不看重有愛與否!
然后混著酒精偷偷地抹一把眼淚。
湯元君回到了連續(xù)好幾晚都沒有回來的宿舍,開窗通風,把所有的臟衣服都洗干凈晾好,又去超市買了果汁牛奶什么的將冰箱填滿,最后洗了個身心放松的熱水澡,可是當他裹著大浴巾出來,仍舊覺得坐立不安。
屋里的空調(diào)早就設置成了最舒適的溫度和濕度,沙發(fā)依舊很柔軟,大床依舊讓人幸福感滿滿,可是他依舊坐臥不安。
于是湯元君從垃圾桶里把那塊安菲拉塞給他的巧克力掏出來,拆開包裝吃了,一邊在心里感慨深夜吃巧克力的罪惡,一邊卻依舊覺得整個人浮躁得可以。
他終于忍不住打開了終端,點出他和安菲拉的短信對話框,然而他才剛剛點出光標,一個字還沒打,對話框里忽然咻~地一聲多出了一條短信。
“衣服漏風,沒凍感冒吧?”
作為從安菲拉終端里發(fā)出來的話,這絕對不夠嘴賤。然而湯元君卻沒有多質疑,隔著兩個屏幕和十萬八千里,他的臉有點紅。
“嗯,沒感冒。你回領館了?”
——“嗯,你回宿舍了?”
——“嗯?!?br/>
然后兩個人都不說話了,但是他們又都沒有放下終端,只是隔著遠遠的,從屏幕的兩頭有些尷尬又有些飄飄地傻笑。
過了半天,安菲拉又問道:“在想什么?”
湯元君幾乎是秒打了一個“你”字,然后想了想,又咬牙刪掉,改成了——“在想今天那臺被我徹底摧毀的拓荒者,聽說科特斯不是富家子弟,我想賠償他的損失?!?br/>
在終端另一頭,安菲拉看到了這樣的答復,似乎是有點失落。他安慰自己想道:也許胖子還是太羞澀,說不出口那些軟綿綿的話。
于是他也只好正兒八經(jīng)地回答:“可以,賠吧,你現(xiàn)在有的是錢。”
湯元君:“?”
“你不知道嗎?精湛選拔賽冠軍有一筆八位數(shù)的獎金,應該已經(jīng)進到你賬戶了吧?!?br/>
安菲拉發(fā)完這一句就去上了個廁所,再出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湯元君沒有回答。
“胖子?”——他試著又敲了他一下。
依舊沒有回答。
于是傻了吧唧的安菲拉就抱著自己的終端坐在床邊上等,完全不像是星際領袖,反而有點像個初戀的傻小子。
他等了半個多小時,終于等不下去了,想著大概是比賽太累那小胖子抱著手機睡著了,于是便也退出了短信頁面決定睡覺。
臨睡前,安菲拉手欠刷了一下湯元君的個人主頁——原本他都沒指望能刷出新內(nèi)容,可是終端發(fā)出了“叮咚”一聲,這代表他真的刷出了新內(nèi)容。
23:44分——“天啦嚕!我才知道我現(xiàn)在竟然有一千萬!一千萬啊一千萬!一千萬啊一千萬!靠老子是有錢人?。。?!啥也不說了,這就出門花天酒地!一個有錢有腰有青春のboy,還有什么理由不奢靡?”
安菲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