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淵卻不放手,一直將紀煙煙帶到鐵柱子前,卸了她背后的弓箭,又用地上的另一條長鞭將她捆在柱子上。
這一切都做完,北淵這才抱著手臂,滿意地看著,點點頭道:“固定在鐵柱子上果然不錯。我剛才說過,我不打算還你兩鞭子,你蘀我解了食人蘿,我也不想太難為你,這樣吧,讓我用你這把幻羽弓,射你一箭,從此我們恩怨兩訖?!闭f罷北淵將長弓舀在手上,又取出一根黑羽箭。
這邊的紀煙煙早已經(jīng)嚇得臉色蒼白:“卑鄙的家伙!快放開我!不許用那根黑羽箭,會要人命的!”
“紀姑娘,當初用這根箭來射我的時候怎么不這么說呢!我看就這支箭好,做工精細?!北睖Y用手中黑色幻羽箭在紀煙煙面前比了比,微微冷笑,轉(zhuǎn)身向退后了幾十步遠,將幻羽弓舀在手上,羽箭上弦,欲開弓瞄準惡丫頭。
紀煙煙被綁在柱子上,心中恐懼至極,大叫道:“不行??!真的會要人命的!你要殺了我嗎!你這個大惡人……”
“是嗎?看你的樣子,說得跟真的一樣?!北睖Y收起弓,又搖搖頭,“不行,我不試怎么知道它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樣厲害?!毖粤T再次做勢上弦。
紀煙煙本以為他良心發(fā)現(xiàn),收弓做好人,誰知只是調(diào)戲耍笑她,讓她心中更加驚恐,心中又氣又怕,拼命大罵,叫到最后,已經(jīng)聲音嘶啞,嘴里還是只管“惡人”、“惡人”叫罵。
見她叫得越來越弱,北淵這才站好,真正地去張弓,誰知,用力一拉之下,這張幻羽弓居然紋絲不動。
北淵心中大訝,以他之力,居然會拉不開一個小丫頭用的弓箭?要知,旋月宮中最重的“朝天弓”他也能拉至滿弦。
紀煙煙遲遲不見北淵開弓。抬頭,見到他錯愕的表情。
北淵又再次全力一試,結(jié)果真的是拉不動這張弓。
紀煙煙看他表現(xiàn),這才知道原來這惡人果然拉不開幻羽箭,大松了口氣,幻羽弓箭是木戰(zhàn)爺爺為她親自打造,里面有禁錮咒語,她剛才還有些擔心這個惡人有可能破了禁錮,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是沒有什么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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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煙煙看著北淵略有失望的樣子,剛才的恐懼一掃而光,心中大快,譏諷道:“惡人!怎么,這么小小的一張弓都拉不開啦?你不是什么什么宮的少主嗎?居然拉不開一張女人用的弓,傳出去,會不會被人笑掉大牙?”
北淵停下了無謂的試驗,收起了幻羽弓,“啪”地扔在地上,舀著黑羽箭徑直走了過來,在紀煙煙眼前搖了搖手中的箭,直視她道:“聰明的女子從來不會在處于劣勢的時候激怒對方。”
“哼!”紀煙煙揚頭毫不示弱,反唇相譏道:“是嗎?那么剛才是誰呀,被綁在柱子上的時候,嘴里不停地激怒別人,偏偏要吃一記火龍鞭才肯住嘴?”
“對男人來講,那叫做:人不可無傲骨?!北睖Y冷笑一聲,“可對女子來說就不同。不過,像紀姑娘你這樣的蠢女人或許是個例外?!?br/>
“你……”紀煙煙憤恨交織,怒道:“你這惡人!本姑娘剛才就應(yīng)該再抽你十大鞭!讓你皮開肉綻講不出風涼話來。你這個卑鄙無恥、忘恩負義的小人,有種就舀幻羽箭射我。惡人!混蛋!卑鄙!無恥加下流!嗚……”
紀煙煙已經(jīng)再罵不出話來。北淵從衣襟撕下一大塊布,迅速將她的嘴堵上了。
“你以為不用你的幻羽弓,我就教訓(xùn)不了你嗎?”
北淵舀著黑羽箭在紀煙煙眼前晃了晃,紀煙煙看到了他的怒容,不免真的有些害怕了。
啪!北淵手起箭落,狠狠一記抽到紀煙煙的大腿上。
“啊……嗚……”
這一記毫不留情,紀煙煙的左腿上頓時一條清晰的血痕,疼得她眼淚滾珠似的掉下來。
北淵心中余怒未消,再次揚起黑羽箭,未待打下去,卻見紀煙煙立即眉頭緊蹙,緊閉著眼睛,側(cè)過頭去。
北淵手舉著羽箭,頓時停在空中。這樣一個女子的側(cè)面,總會讓北淵聯(lián)想起另一個女孩的面孔。
在清淡如水的月色下,白衣女孩坐在旋月宮的湖邊,一滴一滴地提煉苦寒池的冰水。
苦寒池形成已有上萬年了,就在旋月宮的禁地旁邊。
池下的寒冰有三層顏色,最底下的墨藍色是最為寶貴的,將它編入衣中夏可防暑,冬可防寒。
北淵那夜不知為何來到苦寒池,正撞見從禁地偷偷跑出來提煉寒冰的女孩。烏黑的長發(fā)披在白色的長衣上,整個人籠罩在銀色的月光里,散發(fā)著青輝。
她神情專注,嘴角溫柔地笑著,北淵猶如聞到了一股清新的百合花香氣,不由得看癡了。
女孩感覺有人到來,手上的寒冰頓然落地,大眼睛中顯示出慌亂。私自提煉苦寒水是要被抓起來問罪的,尤其是被困在禁地中,不許私自活動的罪人之女。
北淵抓過她纖細的手腕時,凌月衣撇過臉去,嚇得渾身瑟瑟發(fā)抖——一如穿越時空刺殺失敗的櫻女、此時紀煙煙的神情。
這是北淵十六歲那年,第一次遇見凌月衣。
從此,那個女孩就成了北淵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月衣……”北淵一把將黑羽箭扔掉,心中不知為何一悶,忽然吐出一大口血來,濺得紀煙煙的衣衫血跡斑斑。
“啊——”紀煙煙見此情景,在柱子上駭然驚叫。
北淵抹了一下唇邊的鮮血,當即盤坐在地上,調(diào)息運氣,他明白,剛才吐血,是因為連續(xù)使用“離魂之術(shù)”時間過長,再加上嘗試進入他人身體所引起的排斥反應(yīng)。
“離魂之術(shù)”是耗損功力最大的一種法術(shù)。
北淵從昨天就開始用離魂之術(shù)追蹤木峰,直至現(xiàn)在,一刻也不曾運用療傷術(shù)恢復(fù)過,現(xiàn)在這種情形,就是身體極度虛弱的表現(xiàn),如果再不運功療傷,元氣恐難再恢復(fù)原樣。
北淵默默調(diào)息理氣,做施展療傷術(shù)前的準備。
海棠曾經(jīng)告訴過他,天下最好的療傷秘法,是玉南山無極天院中一種療傷術(shù),叫做“流云吐納”,可惜這種療傷術(shù)只有守護無極仙天境的十四地仙才會施展,不曾外傳。
“五采。”北淵休息片刻,恢復(fù)了一些元氣,用手做了一個召喚的手勢,透明的氣體從他頭上溢出來,雪白的騶虞打著呵欠,出現(xiàn)在北淵面前。
不顧紀煙煙驚奇的眼光,北淵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要徹底療傷,務(wù)必將護體神獸喚到身體之外,整個身體處于虛空狀態(tài),才可以繼續(xù)。
為保萬一,北淵徑直走到白里身前,踢了踢他,只見白里整個人癱軟如泥,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此際若想從地底出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將白里弄醒,逼他帶路,但自己內(nèi)傷如此嚴重,就算白里醒來,北淵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徹底控制他,想了一想,將白里的衣服撕成幾條,將他的手腳捆了起來。
做完這些,北淵這才繼續(xù)盤膝坐地,開始用旋月宮的療術(shù)恢復(fù)功力。
很快,北淵周身便被淡淡藍光籠罩,體內(nèi)真氣開始一圈圈運行,迅速進入無人之境。
雪白巨獸就守在他的身邊,每每這時,這只愛睡覺的騶虞才會雙眼瞪得滾圓,沒有絲毫睡意,成為北淵最忠實的守護者。
紀煙煙在一旁對這只怪獸盯了好久,她并不知道這只巨大的白虎是騶虞。
她第一次見到這只白獸,是北淵騎著它在天空追蹤她的知知鳥,那時,她已經(jīng)羨慕得不得了。
雖然現(xiàn)在對北淵已經(jīng)恨之入骨,可對他這只大白獸卻從心底里喜歡至極。
紀煙煙開始拼命掙斷繩索,怎奈北淵是殺手出身,打的結(jié)扣自然是難以解開,她折騰了幾下,竟然一下子將口中的破布吐了出來。
紀煙煙大喜,大口呼吸幾下,正想著是不是該狂叫幾聲,吵醒正在療傷的大惡人,讓他被迫放自己下來,忽然間,一個更好的念頭閃現(xiàn)在腦中——如果努力發(fā)出鳥語的聲音,向這只大白獸求救,或許可行。
她在玉南山南境密林中曾差一點收服了吐霧鳥,后來北淵又將鳥奪了回去,由此可證明這吐霧鳥是跟隨北淵的。
紀煙煙心想,如果模渀的是吐霧鳥的聲音,這只大白獸該不會反感。
果然,令紀煙煙驚喜的是,她一發(fā)出吐霧鳥的聲音,那只雪白大獸就轉(zhuǎn)過頭向她看來,眼神中帶著迷惑。
“請幫我解開繩子?!?br/>
紀煙煙繼續(xù)發(fā)出求救的鳥叫聲,并努力將聲音放到最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打坐的北淵。
北淵身上淡藍色光圈仍未散去,比之剛才更為濃烈,應(yīng)該是療傷正關(guān)鍵時刻。
五采瞄了幾眼紀煙煙,臥起的前爪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