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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為什么喜歡養(yǎng)公狗 透過白襯衫她的胳膊上

    透過白襯衫,她的胳膊上、腿上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歷歷在目。

    老賀脫下警服,把這個可憐的孩子包裹住,緊緊抱在懷里!

    女孩驚恐地向周圍看了一圈,隨后,雙手死死鉤住老賀的脖子,再也不愿分開。

    這些見過無數(shù)犯罪現(xiàn)場的錚錚鐵漢,一個個背過身子......

    老賀敘述的是十五年前的往事,就算過了十五年,每次想到那女孩絕望無助的眼神,老賀的雙眼依然會潮濕。

    這就是他放棄競選副局長的機會,投入到專項打拐工作的原因。

    這是十五年前的往事,方子恒默默聽著。他再也沒有剝出一粒完整的龍眼,那些新鮮的龍眼都在他的手指下,一顆顆被捏得粉碎。

    “老賀叔,我想明年申請轉(zhuǎn)業(yè),回來加入到你的部隊!”良久,方子恒從床邊的椅子上站起來,看著老賀潮濕的眼睛,堅定地說道。

    “你的工作也很重要啊,打擊那么多人販子安排的偷渡?!崩腺R揮了一下手,示意方子恒平靜自己的情緒。

    方子恒卻一臉堅持:“老賀叔,我決定了,這樣就可以幫到你!”

    “你是幫我還是幫安然?”老賀坐起身子,探尋地問道。

    “老賀叔,我們是在談工作!”方子恒慌忙避開老賀那探尋的目光。

    “你老賀嬸子說,明天是星期天,她準(zhǔn)備做蘿卜糕,你來不來?”老賀歪著頭,看著眼前找個把心事藏得很深的年輕人。

    “嗯......”方子恒遲疑著。

    “你老賀嬸說,只有安然來的,她才做?!?br/>
    “老賀叔!”方子恒說著,那手搬老賀的面頰,裝出要親一下他的樣子。

    老賀嫌棄地一把推開了方子恒的頭:“你該刮胡子了!”

    方子恒這才想到,自己今天連臉都沒洗過,更談不上修飾了。軍裝上布滿了星星點點的泥漬,這都是昨晚跌下水塘弄的。

    但是方子恒依然開心不已,他甚至都忘記了,老賀叔還是一個重癥的病人。

    中午下班后,褚嶠也來了,給老賀帶了一條他最喜歡抽的煙??墒牵€沒提進(jìn)門,就被醫(yī)生沒收了。

    褚嶠被醫(yī)生劈頭蓋臉地訓(xùn)了一頓,褚嶠一臉茫然地說道:“看病人不是要拿他最喜歡的東西嗎?”

    簡丹提的一壺“蟲草燉老鴨”的靚湯就得到了醫(yī)生的表揚。

    簡丹同情地看看一臉無辜的褚嶠:“你要是學(xué)的像我這樣善解人意,多好!”

    “有本事你自己煲,別求你媽!”褚嶠毫不客氣地頂了一句,弄的簡丹撇撇嘴,卻無可反擊。

    醫(yī)生的霸道終究抵不過老賀的固執(zhí),在與老賀嬸及醫(yī)生一番爭執(zhí)之后,老賀堅持讓方子恒去辦理了出院手續(xù)。

    在大家的陪同下,老賀又回到了局里,坐在自己那張熟悉的辦公桌前,蠟黃的臉色得到了緩解,精神也比在醫(yī)院的時候好了很多。

    傍晚的時候,技術(shù)鑒定中心送來了輝仔的鑒定結(jié)果,安然把報告放在老賀的辦公桌上,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

    與“回家”系統(tǒng)掃描的結(jié)果相吻合,他就是六年前丟失的黃洋。

    據(jù)阿貴的口供,當(dāng)年,一個三十幾歲的女人背著孩子,來到了毯仔村,以兩萬元的價格,把黃洋賣給了阿貴。

    阿貴早年喪偶,一直獨居,見到黃洋,如心頭肉一樣的喜愛。他把買來的小孩取名輝仔,期盼著這個用兩萬元買來的孩子,能在自己百年之后為他燒一點紙錢。

    黃文模從警察手里接過了失蹤了六年的兒子,泣不成聲。

    輝仔卻瞪著驚恐的眼睛,一直拒絕到黃文模的懷里,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叫著爸爸,手卻伸向阿貴。

    阿貴哽咽著,撫慰輝仔。

    在阿貴的撫慰下,輝仔這才怯懦地讓黃文模拉住自己的手。

    黃文摸把兒子帶到了妻子華蕊身邊。他擦掉妻子嘴唇邊一直流淌的口水,哽咽地說:“小蕊,洋洋回來了,你看,咱的洋洋回來了!”

    華蕊緊緊抱著自己懷里的枕頭,警惕地推開了黃文模和輝仔。她看著周圍的人,嘿嘿長笑著:“洋洋睡了!洋洋睡了!”

    輝仔被這詭異的場景嚇得“哇、哇”痛哭起來,任誰勸說,都不再理會黃文模。他死死拉住阿貴的衣角,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爸爸,快回家!我不要在這里!”

    打拐辦的接待大廳里,見慣生死離別的警官們,一個個都眼泛淚光。

    雖然孩子最終回到了親生父母的身邊,但是兩個父親的心都已經(jīng)成為了碎片;兩家人都承受著離別的痛苦,或是面對相應(yīng)的責(zé)罰;一個幼小的兒童,要再一次學(xué)會適應(yīng)一個全新的生活環(huán)境。

    在漫長的成長過程當(dāng)中,他要用多長的時間去忘卻驚恐,撫平離別的痛楚呢?

    黃文模一家辦理了相關(guān)的手續(xù),警察們送他們離開了公安局,窗外已是燈火闌珊。

    街道上的車輛往來穿梭,行人三三兩兩,結(jié)伴而行。伴著霓虹閃耀的光環(huán),一片祥和寧靜。

    安然久久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無法平息內(nèi)心的壓抑。

    老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走到安然跟前,敲了一下安然的辦公桌,安然這才從沉思中抽離出來。

    “老賀叔,您還沒回去?”安然趕緊站起來,老賀是重癥病人,一直加班到現(xiàn)在,安然有些心疼。

    “我這就走了。你也快點回去吧,折騰了一天一夜了。”老賀也是一臉憐惜地看著安然。

    安然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說道:“我馬上走,您也快點回家吧,老賀嬸該著急了?!闭f完,關(guān)掉屋里的燈,攙扶著老賀一起出了辦公室。

    老賀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安然疑惑地問道:“老賀叔,還有什么事?”

    “明天星期天,你老賀嬸告訴我,她弄了你最喜歡吃的蘿卜糕,讓你明兒晚上過來吃飯?!崩腺R一臉慈祥。

    安然的意識里,老賀從來都沒有在乎過節(jié)假日的,如此隆重地發(fā)出邀請,也是第一次。于是,安然不假思索地答應(yīng)了。

    看著老賀微駝的背影,安然心底一陣酸楚,她明白,與老賀叔在一起的時間,將會變得彌足珍貴。

    與安然同屆分配到公安局的警員,早已從宿舍里搬出去了。用她們的話說,兒子早就會打醬油了。但是安然卻依然住在警察宿舍,從未想過要搬出去。

    警察宿舍,就在公安局的院墻右側(cè),出了大門往右一拐就是。

    安然回到宿舍的時候,樓道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不見。

    今天是星期六,除了幾個值班的警員外,其余的姑娘們有的回家,有的約了男朋友。

    所以,這是安然最愜意的時候,起碼,她不會在沖涼沖到一半的時候,被別人敲門,投訴她把水龍頭開的太大,弄的其他宿舍都沒水用。

    打開門進(jìn)了宿舍,安然也沒開燈。她把手提包公直接丟在床上,便摸黑進(jìn)了浴室。

    她不喜歡開燈,一直都是如此。

    全身濕透又被暖干的警服,散發(fā)著一股魚腥味,安然一件件脫下來,放在一邊。

    她把浴室的花灑水量開到最大,手扶著墻,讓如暴雨一樣的水從花灑里噴灑出來,澆灌在頭頂,順著完美曲線的身體流下來。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頭頂上被水輕輕怕打的微微刺痛,感受著清水從肌膚上掠過的輕柔和撫摸。她的眼角,有滾燙的淚珠流下來,與冰涼的水一起混合,從略顯哀楚,憂郁的面頰緩緩流淌。

    時間,伴著花灑里噴灑的水一起流淌著。眼角的淚水是否還在流淌,安然不確定,她更不能確定,那些滴落的水珠里,是否映照出了方子恒灑脫的身影......

    雨后的天空,展現(xiàn)難得一見的蔚藍(lán),一絲絲涼風(fēng)吹來,伴著某種不知名的花香,陽光很暖,很柔和,就如戀人的眼神一樣,溫暖著彼此。在十一月這個星期天里,格外讓人覺得愜意舒適。

    在打拐辦忙碌了一個上午,一直到下午四點多,安然才從工作中抽離,離開辦公室,徑直去了老賀家。

    從公安局大門口出來,穿過那條栽種著藍(lán)花楹的街道之后,人影逐漸少了起來,路兩邊的樓房也顯得陳舊了不少,這里便是宜安路建設(shè)街道,公安局舊家屬院的所在地,三十年來,老賀一直住在這里。

    爬了四層樓梯,安然才來到了老賀這間兩居室的家。

    開門的,是一臉燦爛笑容的方子恒。

    “安然。”方子恒打開門,滿面笑容地和安然打著招呼。方子恒的招呼里,沒有使用那句極具官方味道的“安警官”。

    安然微微一愣。

    這是她期待看到的景象,又是不愿面對的景象,一時躊躇,竟忘記該如何打招呼,安然只得用一句“你那么早?”來應(yīng)對方子恒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