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聽錯了。
便問道:“十二爺,您說什么?”
隨著而來的是十二爺一聲極淺笑聲,隨即他問:“請你吃頓飯,這么大驚小怪嗎?”
蘇南玥正想找個理由拒絕,就聽到十二爺說:“昨天你在我辦公室門口燙傷,理應(yīng)請你吃頓飯,上次我喝多了酒,是你把我送到醫(yī)院,避免你不好意思,你叫上你朋友,明晚七點愛爾琴西餐廳?!?br/>
語畢,手機那端傳來陣忙音。
這通電話結(jié)束了。
蘇南玥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腦海里是下午在關(guān)柏珩那,他所說過的話。
十二爺請她吃飯,帶上文箏就知道了。
這句話,到底是試文箏跟她的友情,還是試文箏跟他的感情?
蘇南玥很疑惑。
“蘇小姐?!边@時,身后傳來道溫和的男音。
是剛才坐在位置上,言語較少的程景川。
蘇南玥轉(zhuǎn)身,跟他笑了笑:“程醫(yī)生,你好。”
程景川的視線落在她腳上:“燙傷不滿48小時,自行封閉,容易引發(fā)感染,傷口面積擴大,關(guān)柏珩就是這樣心疼關(guān)太太的?”
口吻帶著調(diào)侃。
特別是最后那句,隱約還有譏笑。
關(guān)柏珩能把他叫去尚品國際,倆人關(guān)系肯定不普通。
蘇南玥聽了他的話,略尷尬:“這是我自己的事?!?br/>
程景川聞言,只是笑了笑,隨即又道:“我可是聽聞,關(guān)柏珩十分寵你,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br/>
連命都不要那件事,是他在M國將北鸞帶回來。
蘇南玥喉嚨里剎那間堵了東西似,有些澀,有些呼吸難受。
想到今天關(guān)柏行身上的傷,她替他清理傷口時,明明疼得渾身都在發(fā)顫,卻咬牙硬是沒出聲。
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痕跡,傷口……
“我先回位置了?!彼齺G下這句話,心情沉重回了位置。
這場歡迎寧凝來江城的聚會,近十一點結(jié)束。
程景川主動提出送蘇南玥回去,祁新征則帶著寧凝繼續(xù)下半場。
蘇南玥其實有點局促,因為這個人是關(guān)柏珩的朋友。
她也不理解,自己這種局促來自哪里。
坐上車,扣好安全帶,車子啟動。
車廂里誰都沒有說話,尷尬氣氛在空氣中流轉(zhuǎn),蘇南玥只想快點到達目的地。
突地,程景川開口打破沉默:“蘇小姐對昨天媒體報道的事,有什么想法嗎?”
他是關(guān)柏珩的朋友,問的事,只能跟那個人有關(guān)。
她猶豫幾秒,平靜我回答:“他們挺般配的,我,我真心祝福他們倆?!?br/>
‘呵~’
程景川聽了這個答案,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蘇南玥卻聽出,這聲笑里,并沒有真正的笑意。
果然,話鋒一轉(zhuǎn),程景川聲音冷沉極了:“柏珩為你這種女人拼命,可真不值!”
蘇南玥手指卷縮。
她沒有說話,沉默著。
“我還以為蘇小姐有什么過人之處,讓那個惜命的人不顧自己性命,特意跑去M國,就為把你妹妹找回,今日一見,不過如此!”程景川聲音里的譏諷越發(fā)濃烈。
里面還有不屑與輕蔑!
蘇南玥自認為自己從來沒有過人之處,她只是個普通的女人。
關(guān)柏珩去找北鸞——難道不是一開始,是他把北鸞弄丟的嗎?
是他的人,把北鸞所坐的車子,撞進了大海。
程景川又知道什么?
以這種姿態(tài)來奚落,嘲諷她。
“程醫(yī)生特意送我回來,就是想這般奚落指責(zé)我嗎?”蘇南玥美目落在駕駛位上,語氣帶著薄怒。
程景川反問:“我有說錯嗎?”
她反駁道:“那你知道我妹妹為什么會失蹤,為什么會被人帶去M國嗎?這里的原因,難道不是關(guān)柏珩造成的?他為了我拼命,說到底,他只是在彌補他的所在所為?!?br/>
“你不知道事情真相,并沒有資格來指責(zé)我?!?br/>
“彌補?”程景川聽了這個詞,只覺得好笑:“在關(guān)柏珩的眼里,從來就沒有這兩個字,再說,關(guān)于那次的墜海,你確定你所看到的就是真相?”
“什么意思?”
“原來你并不知道啊。”
程景川慢吞吞的吐出這句話后,便沉默了。
既然那個男人不說,他也懶得插手了。
整個車廂里,再次歸為平靜。
蘇南玥卻在咀嚼程景川最后的話——-原來你并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真相!
墜海的真相!
她回想起那天所發(fā)生的事,從她見到溫兆行開始,一直很順利,他們帶著北鸞去逛街,買衣服,吃東西,最后離開酒店,趕往機場。
中間…的異常。
她突然想起,去逛商場時,溫兆行是開車的。
那時候她還問了句他怎么會有車在這里。
溫兆行似乎頓了下才回她,說是借的朋友車。
再聯(lián)想到前不久溫兆行出現(xiàn)在江城,以坐輪椅的姿勢,讓她內(nèi)疚,對關(guān)柏珩充滿怨恨與好懼怕,最后關(guān)系鬧翻。
關(guān)柏珩揭露出溫兆行的腿是好的,不過是欺騙她的把戲。
自從那天溫兆行離開后,他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她。
徹底在她生活中消失了般……
心里頓時涌出個猜測,這個猜測,讓她頓時渾身冰涼。
車子停在尚品國際,她下車時,整個人都僵硬的。
車子依舊停著沒有開,她手握著車門:“程醫(yī)生,你意思是那場墜海,是提前有人蓄意安排的嗎?”
程景川手落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幾處,意味不明地道:“我可沒有這樣說過?!?br/>
“不,你說過!你說我所到的不是真相,我所到的是關(guān)柏珩逼迫我們停下,在我下車后,指使另一輛貨車撞上,要車里剩下的人葬身海底!”因為激動,蘇南玥的聲音不可控制加大,似在質(zhì)問著他。
“那只是蘇小姐你的揣測,好了,時間不早了,晚安!”
程景川丟下這句話,啟動車子離開。
蘇南玥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心里一團糟。
她沒有立刻回去,就站在小區(qū)門口,撥打溫兆行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南玥!”
接到她電話,溫兆行很激動。
“兆行哥,我想問你,在南城你帶我跟北鸞要出國那次,車子墜海的事,你早就知道了,是嗎?”蘇南玥沒有任何開場白,直接問他。
電話那邊突然間消了聲般,溫兆行沒有說話。
秋風(fēng)徐徐吹在人身上,蘇南玥望著路燈處,自己的影子……心口似壓著千斤重石,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掛斷了電話,看著自己的影子,突地就笑了下。
原來,從頭到尾,自己才是最愚蠢最無知的那個人。
偏偏,她還自以為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