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倩住的地方其實位置不怎么好,要拐過一個陰暗小道才能見到小區(qū)門口。久而失色的大門,老態(tài)龍鐘的保安,看來是很早些年建成的。慕羽一想也對,李若倩應該也剛出來不久,雖然買了車,但恐怕還是租著房子住。
慕羽知道她家庭其實也算不上富裕,父母都是他們那個小鎮(zhèn)的教師,其母親甚至還和慕羽母親相互認識,她一個女孩,孤身來到中蘇闖蕩,如今也小有成就,想來也不容易,于是讓慕羽不免心生佩服。
“前面左拐就是我家樓下了,到那停就行了?!崩钊糍坏挂膊恢接鸬男乃?,輕啟朱唇道。慕羽依著她的意思左拐。李若倩忽然表情一怔,略顯尷尬道:“呃,要不就在這停吧?”
前方的樓下,昏暗的路燈下隱約有一個人影,騰升彌漫的煙霧,在他一吸一吐間格外瀟灑。
慕羽大約明白了些什么。
他把車停下,感覺到那人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的車,而在李若倩走下車門后,那人就快步走了過來。
夜燈下,慕羽看清了他的臉,很陽光俊朗的一個男人,臉的輪廓棱角分明,有幾分陽剛瀟灑之氣,大概屬于那種從不缺乏女人倒追的類型。
“你可回來了……”那男人從容走到李若倩面前,微笑著說,舉了舉手上的塑料袋,柔聲道:“餓了吧,給你帶了宵夜?!?br/>
慕羽走下車,聽見李若倩有些驚喜的聲音:“你怎么在這?”
“公主生氣了,小臣何其誠恐,特地給我們倩倩道歉來了呀!”
男人幽默地一笑,表情寵溺,親昵地輕敲了敲李若倩光潔靚麗的小額頭,只是那雙明亮眼睛有意無意地瞟了慕羽一眼,看似很善意實則充滿了挑釁。
慕羽輕皺眉頭,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會被誤會成挖墻腳的第三者。
“油嘴滑舌?!崩钊糍话琢四悄腥艘谎?,任誰都看得出她的嬌嗔之意,然后她對慕羽道:“介紹一下,這我男朋友陳森,和我同一個臺的攝影師。”
她又對陳森道:“這是我初中同學,慕羽,就是他送我回來的,還沒謝謝人家呢!”
“謝謝,謝謝……”陳森滿面笑容,伸出手替李若倩道謝,眉開眼笑,顯然對李若倩達成承認兩人關系而開心不已。他替李若倩道謝,也有私心想進一步對慕羽宣告他對李若倩的“所有權”。
慕羽問心無愧,自然覺得這人雖然文質彬彬但也未免太無聊了,與陳森握手,僅簡短地道:“幸會?!?br/>
不想他這樣冷淡的表情落在陳森眼里,心中更是肯定慕羽對李若倩“居心”不良,臉上卻不動聲色,遞過一支煙,笑道:“以前沒聽過倩倩提起過慕兄啊……不知慕兄在哪高就?”
“我剛回來不久?!蹦接鸾舆^煙,點燃,輕吸一口,道:“在剛在北華大學找到一份助教工作?!?br/>
陳森看著他吐出的煙霧,心中一愣。他是一個攝影師,對人的姿態(tài)氣質有著敏銳的把握,一個男人的內在通過抽煙多少能看出一些來。很多人說他抽煙的時候很帥很陽光瀟灑,他也自認如此。
但慕羽抽煙的姿態(tài)和他截然不同,雖然是同樣的動作,但隱約透出的剛毅和利落顯出這人有著堅強的毅力,而在更深處,陳森看到了一抹淡淡的憂郁。
這種氣質,對女人,向來極具殺傷力。
陳森心中警覺更深,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看似隨口道:“哦,看慕兄的車,不像助教可以吃得消哦。想來慕兄的家境一定還不錯,哎,我真是羨慕嫉妒恨啊!”
他說的話雖然并不怎么樣,但神情語氣若是讓一般人看來的確是真摯的感到羨慕而已,但慕羽精神力感知超人,隱約覺得他是在說給李若倩聽,忍不住皺眉,道:“我家境一般,前些年做了些生意,賺了一些?!?br/>
陳森恍然大悟,竟又不依不饒地道:“從老板到助教,慕兄,看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這句話,他已經不掩飾淡淡的嘲諷了,慕羽聽得很不舒服,眉毛一挑,沉聲道:“也不早了,我回去了?!?br/>
“一起上去吃個宵夜再走吧?!币恢睕]有說話的李若倩連忙道,她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孩,陳森的手段倒也看在眼里,雖然有些不悅,但還是選擇了沉默。一來陳森是她的男友,而且這些年她多少知道陳森占有欲強愛吃醋的毛病,正好說明了陳森在乎她。二來,不是她自戀,而是她碰到過朋友同學對她心動,最后兩人見面很讓她尷尬。
她不想慕羽也成為那樣,他們不過一場同學,最多慕羽不過送了她一回而已。
“對啊,還沒感謝你送倩倩回來呢?!标惿徽?,多少對李若倩有些了解,知道女朋友有點不高興了,于是見好就收,熱情邀請慕羽道。
慕羽正想拒絕,忽然手機響起,他一看,竟然是許亮的電話,于是對李若倩兩人搖搖頭,示意拒絕,一邊接起電話。
“事兒搞定了,易緣演唱會安排再周六晚上,不過有件麻煩事,軍部那些白癡竟然讓我們自己去想表演動作,老子想了一晚上,覺得動作有點大,要給你幾天時間準備一下?!?br/>
“嗯,你把資料發(fā)給我就行。演唱會定在周六是么。對了,明天你來我家,我把車還你?!?br/>
“OK,正好見見伯母,看看是怎樣一個美人竟然生出你這么一個妖怪。順便你也陪我去商場買些東西,軍部那些武器太常規(guī),還是我們自己動手比較靠譜?!?br/>
“去你的,那就這樣吧!”
慕羽笑罵一聲,掛了電話,一旁聽著他說話的李若倩忽然有些興奮問道:“你周六是要去看易緣的演唱會么?”
“呃,是啊。”
李若倩一下雀躍起來,笑道:“你也喜歡易緣啊,她還是我們霞寧人呢!”
慕羽看著她歡快而生動的表情,沒想到她也是易緣的粉絲,更沒想到當年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哭鼻子的小丫頭如今在天華竟然有這么高的人氣。
“我們周六也要去看,不如一起去吧?你的票座位是多少?我有個朋友就在負責易緣演唱會的買票,說不定可以給你換個好座位?!标惿谝慌詼匚臓栄诺男Φ馈?br/>
慕羽很確定,這貨說這話的目的就是為了顯擺他有本事換得演唱會好座位的票,眉尖一挑,覺得這位年輕俊杰實在有些無聊。
“不用了,不太方便?!彼卣f,然后不想再在這里陪這個無聊的俊杰浪費時間,道:“我有事,真要走了?!?br/>
在開了車門準備進車的一剎那,慕羽終于還是沒忍住,忽然停住,看著陳森,劍眉一挑,道:“你很怕未來?”
“什么?”陳森一下沒反應過來,沒想到一直好脾氣的慕羽回突然發(fā)難。
“顯示自己所擁有的,炫耀屬于自己的主權,其實在害怕在未來失去吧?但若是你的,即使未來也搶不走,不必一再像世人宣告。何況,有些人并不想搶屬于所擁有的?!?br/>
慕羽平淡地說,然后不想再聽某人辯解,鉆進車內。暴凱隆車輪與地面發(fā)出劇烈的摩擦,原地強行飄逸,掉轉車頭,在地面留下一圈痕跡,揚長而去。
留下身后表情怪異的李若倩和面色陰沉的陳森,消失在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