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倒要看看誰要在我書院門前吊人。”
聲音從書院里面?zhèn)鞒鰜?,雖然并不洪亮,然而卻清晰地傳到大門前面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去。
書院的教習和學生聽到這個聲音,緊張而有些畏懼的神情放松下來,高興地回過頭去。有人興奮地喊道:
“院長出來了。”
“是院長,這下好了?!?br/>
“看看這些衙役還敢不敢囂張……”
有些人由于剛才的緊張,見到李清之后甚至哭出聲來:
“先生,你要為書院討回公道……”
身影從書院里面出來,正是名動長安的年輕的侯爺李清。
剛剛起勢要沖擊書院教習和學生的御史臺衙役看到李清,慌忙拉住了身下的馬匹,而端坐馬上的羅希奭卻是瞇起了眼睛。
不過是一句話,就讓這些囂張乖戾的御史臺衙役收斂了氣焰。
在場的人們也許有人沒有見過李清,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位聲名遠播的小侯爺,整日在長安官場混跡的御史臺衙役更是知道李清在當今圣上面前是怎樣的得寵,背后又有怎樣的勢力。
在羅希奭的命令之下縱馬沖撞了書院的教習和學生,即便事后有人追究起來,御史臺自然會擔下來。但是如果沖撞了李清,即使是整個御史臺怕是也擔不起責任。
大唐等級森嚴,貴為侯爵的李清無疑是書院門前這些人當中最為尊貴的一個,即便是羅希奭跟李清的等級、地位也相差甚遠,更不要說御史臺的普通衙役了。
大門前面,即使是此前不認識李清的人這時候也知道了眼前這位年輕人就是李清。
擔憂書院的人開始放下心來,一直看熱鬧的人更加有趣地看著場中事態(tài)的發(fā)展,想要看一看過來這里的羅希奭到底會有怎樣的反應。
羅希奭斜眼望了一下跟過來的衙役,心中暗自冷哼一聲,望著李清,深吸了一口氣,隨后放開緊握馬韁的手,翻身下馬。
羅希奭走到李清面前,拱手行禮:
“羅某見過李侯?!?br/>
雖然行禮甚躬,然而羅希奭并沒有標明自己的身份,隱隱之中帶有些許的自傲,仿佛暗示李清這位侯爵見到自己的這身打扮就該天然的知道自己是誰。
其他的御史臺衙役也忙下了馬,拱手行禮。
在羅希奭心中,雖然對李清多少有些不屑,然而并不表明羅希奭就是傻瓜。因為李清的身份和當今圣上對他的寵信,即便是李林甫見到李清也是笑談甚歡,羅希奭這個小小的御史臺主簿在禮節(jié)上也不敢太過怠慢。
雖然可以為查案而表現(xiàn)出一副“不懼權(quán)勢”的模樣,甚至于按照以往的行事風格直接擺出相府的名頭抓人,但是很顯然,今天在書院這里行不通,不然也不會出現(xiàn)書院眾人攔阻打傷御史臺衙役的事情發(fā)生。
李清望了羅希奭一眼,沒有理會,看向昆侖問道:
“怎么回事?”
雖然此前預料到柳績和杜有鄰的案件可能涉及李邕,但是書院中了解情況的人沒有想到御史臺的人會今天過來,就連李清也多少感到有些意外。在李清的記憶中歷史上的李邕的確是在正月里被下的獄,但是羅希奭趕在今天這個日子過來書院卻是別有用心之舉。
今天是應天書院開學的日子,也可以說是長安城自上元過后最為令人關注的一天。無論是長安城的百姓還是學子,乃至于京城之中的王公貴族都對應天書院開學這一天投入了足夠的關注。圣上李隆基特意命人過來書院傳達了賀喜旨意,長安城諸多勛貴也派了自家子弟過來道賀。
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中,應天書院竟然有御史臺的衙役硬闖大門,無疑于是對書院最大的挑釁。
李清當然知道眼前的這人就是羅希奭,羅希奭剛才的自我介紹時隱藏的“傲意”李清也很清楚,然而既然書院出面保了李邕,完全沒有必要與羅希奭虛以為蛇,這也不是虛以為蛇就能夠解決問題的。
見到李清的神情,羅希奭暗自蹙眉,臉上微微露出些許的怒意,眼神之中帶有一絲乖戾之色。
不待羅希奭說話,昆侖走到李清跟前,說道:
“小郎君,這些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沖撞書院大門?!?br/>
李清四周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回過眼神望著羅希奭,仔細打量了一下,問道:
“剛才是你說要在我書院吊人的?”
羅希奭微抬起頭,上前說道:
“下官御史臺主簿,今日過來書院查案,有人阻攔本官辦案,不過是依律逮捕罷了?!?br/>
“本侯好像沒有聽說我書院有什么案子要查,何來阻攔辦案一說?”
“李侯貴人多忙,不知道也是應該的。下官這次過來是奉命捉拿犯案的李邕,李邕涉嫌杜有鄰、柳績圖謀一案,下官要帶他回御史臺受審?!?br/>
“可有證據(jù)?”
“下官這次正是要抓捕李邕回去審訊,證據(jù)待審訊過自然會有?!?br/>
羅希奭直起腰來,沉聲說道。
“哼,好一個審訊過自然會有,本侯倒是想問問御史大夫,御史臺什么時候沒有證據(jù)就能抓人了。書院只有曾經(jīng)的北海太守,現(xiàn)在的書院教習李泰和,沒有什么犯案的李邕。滾吧,今日書院開學之日,本侯不想看到不相干的人在我書院出現(xiàn)。”
李清看著羅希奭,冷聲說道。
羅希奭看起來并不慌張,沒有了剛才行禮時候的恭敬的模樣,輕笑一聲,拱手說道:
“下官不過是按照大唐的律法辦事,難道小侯爺想阻撓不成?”
“怎么?想給本侯安一個阻擾辦案,同謀杜、柳等人的罪名?”
李清冷笑問道。
“下官不敢,不過案犯李邕今天是一定要抓的,這是圣上的旨意,御史臺不敢怠慢?!?br/>
羅希奭抬聲說道。
“本侯怎么不知道有這個旨意,李邕一事本侯會入宮問過圣上,到時候自會一清二楚?!崩钋遢p聲說道,隨后看著羅希奭說道,
“怕是有人假傳圣上旨意?!?br/>
羅希奭望著李清,臉上沒有什么驚慌之色,拱手說道:
“杜、柳一案,圣上已經(jīng)交由李相負責,這次下官過來是奉了相府的命令,想必李侯看在相府的面子上,不會為難下官。即便李侯阻攔,李相差遣,下官不得不辦,人我一定是要帶走的?!?br/>
“好膽量,沒有證據(jù)就敢來我書院抓人,小小的御史臺主簿也敢與本侯爭辯。這里是應天書院,這大門上面還有圣上親筆書寫的院名,小小的五品官竟敢縱容下屬強闖書院大門。來人啊,將他捆綁起來吊到御史臺門口,待我覲見圣上之后再作處理?!?br/>
李清怒道。
“李侯……”
羅希奭還沒有說完,昆侖早上前一把放倒羅希奭,隨后捆綁起來扛到了旁邊。其余御史臺衙役嚇的不敢上前營救,慌張中不知所措。書院大門處的人群見李清突然如此行事,大驚,有些人早就回頭拉過馬車,往長安城送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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