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發(fā)生的事兒,你們都聽說了沒?”
“這話說的,前幾天發(fā)生的事兒海了去了,你說哪一件?”
大嬸被人嗆了幾句,也不氣惱,反而神色愈發(fā)高深莫測了起來。
她壓低了聲音,向周圍幾人神神密密地說道:“就是東邊巷子那個李老漢家,最近中邪了?!?br/>
聽到“中邪”二字,身邊幾人明顯燃起了極大的興趣,紛紛湊到了大嬸的身邊來。
朱嘯風(fēng)素來對鬼神之說嗤之以鼻,但看到幾人興奮的模樣,不免也產(chǎn)生了一絲興趣。
“聽說自從李老漢買了那尊仿制棲靈寺的琉璃佛像之后,家里就鬧了鬼!”
“先是他那小兒子離奇失蹤,接著他老婆也得了重病,怕是沒幾天活頭了?!?br/>
“如今街坊鄰居都說,是自從那琉璃佛像進(jìn)了家門之后,他家才開始遭遇接連災(zāi)禍的!”
旁邊一個老伯聞言,倒吸一口涼氣:“又是琉璃佛像!”
“什么叫又是琉璃佛像?”眾人被他的反應(yīng)所吸引,“莫非這琉璃佛像當(dāng)真有什么說頭?”
“這里面說頭可大咯!”
老伯抽了一口旱煙,吧嗒吧嗒嘴:“據(jù)說年前西邊的老張,也去趕熱鬧買了一尊琉璃佛像?!?br/>
“結(jié)果,他家那獨(dú)子張栓虎也是莫名其妙的沒了,整個揚(yáng)州城找遍都找不到人影!”
“現(xiàn)在大家都說,這琉璃佛像只要進(jìn)了誰家的家門,就必須要有一個男丁來做交換!否則就要遭了大殃了!”
“噢喲,真的這么邪門!”一旁眾人嘖嘖搖頭,“當(dāng)時我家那個非要也去買一尊,要不是我拼死攔住,還指不定要倒什么霉呢!”
“就是就是!當(dāng)時覺得整個揚(yáng)州城只有我家沒買,現(xiàn)在看來卻是個明智之舉!”
朱嘯風(fēng)聽了半晌,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他向來不相信這些邪門歪道的事情,這些失蹤案湊在一起,必定是有什么蹊蹺。
待晚些時候回到宮中,必須要傳方孝孺將這件事查個清楚。
畢竟自己此次出宮還有更主要的事情要做。
見街坊鄰居幾人一直在討論琉璃佛像的詭異事件,朱嘯風(fēng)聽得有些煩躁,便欲轉(zhuǎn)身離去。
“你們聽說沒有?自從圣上大肆鼓勵手工匠人之后,西郊有個小伙子可老出名了!”
朱嘯風(fēng)剛踏出了半只腳蒙地停了下來,聽到這句話之后又折返到了原處。
“對對對,我知道那個小伙子!哎呦那小伙子的手工可做的奇奇怪怪,五花八門的什么都有!”
“沒錯,而且我還聽說那小伙子口味獨(dú)特的很,專喜歡研究些五花八門的刑具?!?br/>
“刑具?這被大理寺聽了去那還了得!”
“可不是嘛!大理寺那包大人都知道此事,專門派手下的展侍衛(wèi)去找了這小伙子警告了一番,這件事兒西郊那片兒的都知道?!?br/>
朱嘯風(fēng)的好奇心被大大勾了起來,喜歡做刑具竟都傳到包拯的耳朵中,看來此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敢問諸位鄰居,這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提起話頭的老伯搖搖頭:“不了解,我也是聽別人說起來此人,好像是姓耿?!?br/>
姓耿?
喜歡做手工?
朱嘯風(fēng)的眼前立刻浮現(xiàn)了一個胡子拉碴、濃眉大眼的魁梧形象。
既然在西郊一帶出名,倒不如親自去西郊探查一番。
“大哥,我們不是要找辦案的人才嗎?怎么又要去西郊找這個手工匠人呢?”
霍去病跟在朱嘯風(fēng)身后,大惑不解。
“若論辦案人才,整個大齊恐怕無人能出包拯之右。我今日要找的,并不是一個可以辦案的人?!?br/>
“那咱們究竟要找什么呀?”
“找一個能把別人的嘴撬開的人?!?br/>
霍去病徹底疑惑起來。
撬開別人的嘴有何難?就這也需要跨越半個揚(yáng)州城去尋找人才嗎?
二人緩緩策馬,走了接近一個時辰才來到西郊。
西郊鐵匠云集,二人離得老遠(yuǎn)便能聽到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拇蜩F聲。
“老哥,請問一下,附近有沒有一個姓耿的小伙?”
朱嘯風(fēng)找到一家鐵匠鋪的門前,向其中一個專心打鐵的中年人問道。
“?。啃展??”中年人一臉不耐煩,“你不知道這兒叫耿家村嗎?這片全都姓耿,你找誰?”
朱嘯風(fēng)呆楞了那么一秒鐘,旋即問道:“就是很有名,很喜歡做刑具的那個。”
中年人頗為機(jī)警地打量朱嘯風(fēng)一番:“不知道,不認(rèn)識,不清楚!”
“老哥你別害怕,我是大理寺來的。”
朱嘯風(fēng)和顏悅色,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們包大人最近急需一批刑具,派我來請人回大理寺?!?br/>
“此話當(dāng)真?”中年男子略有一絲動搖,但還是十分懷疑地看著朱嘯風(fēng)與霍去病二人。
“千真萬確,我從不騙人?!敝靽[風(fēng)拍著胸脯向中年人保證。
中年人略一思索:“好吧!那小子做夢都希望被大理寺招了去,若是知道消息,必定要欣喜萬分?!?br/>
“你出了門向西走,見到最亂、門前堆了最多破爛的,就是他家了?!?br/>
朱嘯風(fēng)道過謝,又向西走了半晌,終于看到一座堆了許多鐵器的院子。
不,與其說是院子中堆放了許多鐵器,倒不如說一堆銅鐵之上建了一座院子。
推開虛掩的院門,映入眼簾便是一個身著圍裙、全神貫注鍛鐵的年輕人。
此人與朱嘯風(fēng)想象中差不多,濃密的胡須堆在臉上,額上一對濃眉雜亂無章地飛舞著。
數(shù)九寒天,他僅著一條圍裙與長褲,完全沉浸在鍛鐵之中,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寒冷。
同樣地,他也并未注意到推門而入的朱嘯風(fēng)。
“小耿,我找了你半天了!”
嘈雜的錘鐵聲將朱嘯風(fēng)的話語所掩蓋,姓耿的年輕人頭也不抬,沒有一點(diǎn)反應(yīng)。
“喂!我大哥和你說話呢!”
霍去病扯足了嗓子,將專心打鐵的年輕人嚇得一個激靈,差點(diǎn)扔掉手中的鐵具。
“你們是誰?你們找誰?。俊?br/>
長年打鐵讓年輕人的耳朵不太好使,即便此刻安靜下來,也是放大了嗓音向朱嘯風(fēng)發(fā)問道。
“你就是喜歡做刑具的小耿吧?我們是大理寺的,想請你回去一趟!”
聽到“大理寺”三字,小耿眼神中瞬間有那么一絲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