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林貴妃與林錦初說話的當兒,王嬤嬤走了進來,“貴妃娘娘,太子身邊的吳內(nèi)侍來了?!?br/>
吳內(nèi)侍?那可是簡在太子心的,等閑不會與宮中的后妃交集,今兒吹的是什么風?將他給吹來了?還是在這么一個不大好的日子?林貴妃心中疑惑,口中卻說“將吳內(nèi)侍請進來吧。”
吳內(nèi)侍手中捧著太子的畫卷以及其他一些從太子庫房里撿出來的好東西,站在宮門口心中暗暗叫苦,他這是造了什么孽?偏偏在這個關(guān)頭往錦秀宮中闖?不管林貴妃與王美人之死有沒有關(guān)系,只怕她此時都不愿意見旁人吧。
只不過他眼巴巴的拿著這些好東西來了,不進錦秀宮的話,只怕會被人說太子的下人有落井下石之嫌,只好硬著頭皮求見了林貴妃。
因著吳內(nèi)侍的身份,自然是王嬤嬤親自迎的,王嬤嬤將吳內(nèi)侍迎進了錦繡殿,只見林貴妃還在漫不經(jīng)心的喝著蜂蜜水兒,哪里有被圣上禁足的頹喪勁兒?
吳內(nèi)侍心中搖了搖頭,這宮內(nèi),心大的才能活得最久,自家的皇后娘娘就是因為太敏感,防了世上所有的人,最終也將自己的身體給蹉跎壞了。
“貴妃娘娘,奴才今兒來是奉太子的旨意賞賜東西給榮華縣主的呢。”見林貴妃面上還好,吳內(nèi)侍自然不怕被遷怒,笑瞇瞇的對林貴妃說道。
“給初姐兒賞賜?”林貴妃手上的蜂蜜水頓了頓,“這是怎么回事?”
林錦初也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吳內(nèi)侍,好端端的,太子怎么會想起她來?
“太子昨兒考校了五皇子一番,發(fā)現(xiàn)他的學(xué)業(yè)進步得很快,細細打聽之下才知道是榮華縣主的功勞?!?br/>
聽到這話,林錦初的小臉一紅,說起來她還是打著太子的幌子逼表哥讀書呢,太子在宮中耳聽八方,這等子事他一定知道,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怪自己拿著雞毛當令箭。
吳內(nèi)侍是去勢的人,一生的榮華富貴都在自己的主子身上,他陪伴太子長大,有時候太子那些連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細微情感,吳內(nèi)侍能把握得一清二楚,比如太子對這個從江南而來只是靠著林貴妃立足的小姑娘,有著淡淡的好感。他見林錦初白面團一般的小臉如染了一滴墨一般紅了起來,便立刻為她解圍道:“太子說了,這些東西是賞賜給榮華縣主的,還希望榮華縣主再多多督促五皇子的學(xué)習呢?!?br/>
林錦初聽完吳內(nèi)侍的話,小嘴微微張開,似乎十分驚訝,她并沒有想到太子不但不怪她,還賞了東西給她。
吳內(nèi)侍直到這時,才明白太子對林錦初的好感從何而來,這榮華縣主心思單純,心中想什么都寫在臉上,再加上她天生的好相貌,讓人不由得偏袒兩三分。
林貴妃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笑著對吳內(nèi)侍說:“太子辛勤為國,還要為弟弟妹妹的這些小家子事操心,實為一個好兄長?!?br/>
吳內(nèi)侍知道太子對五皇子的看重,連忙笑道:“太子還等著五皇子學(xué)成以后幫他分擔一些呢?!?br/>
“他能做得什么?太笨?!绷仲F妃與其他的母親不同,從來不覺得自己的兒子是最好的。
吳內(nèi)侍連忙搖了搖頭:“您這么說,五皇子可得傷心了。”
三言兩語之下,王嬤嬤連忙乘空隙接下了吳內(nèi)侍手中的東西,她不知道卷軸里是什么,但是她結(jié)果那小匣子卻是沉甸甸的,元后去世時,其嫁妝庫房全在太子手中,太子實在不缺好東西。
林貴妃見吳內(nèi)侍送完了東西,便漫不經(jīng)心的笑道:“本應(yīng)要請你喝一杯茶,可是這錦秀宮中剛剛出了一些事,亂糟糟的,那這茶,我便先欠著你了?!?br/>
吳內(nèi)侍一顆心早已經(jīng)飛出了錦秀宮,林貴妃如此說,只會讓他舒了一口氣,“誒,您既然忙,那我便不騷擾您了?!?br/>
說完,林貴妃便向王嬤嬤使了一個眼色,王嬤嬤連忙恭敬的將吳內(nèi)侍送出了錦繡殿宮門。
林貴妃看著吳內(nèi)侍遠去的背影,問林錦初道:“你是不是覺得奇怪?明明只是一個內(nèi)侍而已,我居然還要請他喝茶?”
林錦初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看向了林貴妃,微微搖了搖頭,太子就算是太子,但他的內(nèi)侍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奴才而已,自己姑姑一向跋扈,難道會怕了他不成?
林貴妃見侄女兒雖然不解著其中的細微之處,但卻虛心求教,笑了笑道:“等以后太子登基后,他便是這宮內(nèi)的大內(nèi)主管,以后天子后宮那些不受寵的后妃,只怕還要求著他呢?!?br/>
天子后宮?太子以后難道會像當今圣上一樣,有著三妻四妾?可惜今日寵得一個女人上了天但轉(zhuǎn)身卻讓別的女人懷了孩子?林錦初知道太子淡漠高潔,但沒有想過他會花心刻薄。林錦初想到太子若是與圣上一樣,心中便莫名的有些郁悶,他不是什么都好么,能不能做一個只對一個女子一生一世好的帝王來讓她膜拜一番?
侄女兒片刻的沉默讓林貴妃心中滿意,以后林錦初成了五皇子妃,少不得要與太子宮中甚至太子妃打交道,先點點透,讓她明白一些。
“母親。”忽然之間,大殿外傳來了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這到底是怎么了母親?”
五皇子穿著淺藍色的袍子,頭上還帶著一條淡色的玉佩急急忙忙的走入了宮中,“父皇突然下旨讓我搬去皇子所,這是怎么回事?”
五皇子一向招圣上喜歡,他撒嬌耍賴不愿意搬去皇子所,一定要留在錦秀宮被圣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應(yīng)了,可是如今怎么會突然……?
林貴妃看見小兒這慌慌張張的模樣,第一次懷疑,若她去了,這個兒子能不能在這吃人的宮中廝混下來,“讓初姐兒與你說吧?!彼行┢>氲恼f道,如今除了讓這個傻兒子多讀些書之外,那便是多多培養(yǎng)初姐兒了。
“王美人去世了,證據(jù)全指姑姑,如今圣上將姑姑禁足在錦秀宮中?!绷皱\初凝住心魂,簡單幾句,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與五皇子說了。
“什么?母親怎么可能會做這樣的事?”五皇子瞪大了雙眼,“母親在后宮中樹大招風,一定是有人陷害母親?!?br/>
還沒算蠢到家,林貴妃有些欣慰的看了著急的兒子一眼,前朝時有位貴妃生了個傻兒子,被人冤枉謀害皇帝幼子時,其子認為母親有罪,堅定的站到了敵方那邊,讓人得啼笑皆非。
“我,我去找父皇說說?!蔽寤首佑行嵟亩辶硕迥_,想要轉(zhuǎn)身離去,卻被王嬤嬤拉住了。
“王嬤嬤,你這是做什么?”五皇子百思不得其解,有些著急的說道:“難道你不想早些幫母親脫罪?”
五皇子口中這樣的罪行王嬤嬤是不敢擔的,她連忙跪了下來,而在一旁的林錦初實在看不下去,兩步并作三步,走到了五皇子前面:“說你傻你還真傻?你覺得你跑去找圣上便能解決問題么?圣上心中是不信姑姑對王美人動了手腳的!”
“那,那父親還為什么讓我去皇子所居???”五皇子面上一喜,可又變得沮喪起來,圣上這么多年來,在他的心中都是扮演慈父的角色,而如今這件事,讓他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君心難測。
“雖然心中不信,但卻證據(jù)確鑿,細細想來,總是有些懷疑的?!痹谝慌缘牧仲F妃突然開口說道。
五皇子覺得這個世上,最了解父皇的,莫過于自己的母親,林貴妃的話讓他如打了霜的茄子,父皇撕下了慈愛的面具便成了圣上,高高在上,讓他看不明白。
“母親,那我們該怎么辦?”五皇子沉默了片刻問道。
“等?!绷仲F妃簡短的拋出了一個字。
王美人懷了孩子在宮中不知道礙了多少人的眼,要尋找到害她的人簡直是大海撈針,而這直指她的證據(jù)也太過于□□裸了,這樣看來,王美人被害是一回事,而證據(jù)直指她只怕是有心之人利用此事給自己的圈套而已。林貴妃在心中將事抽絲剝繭細細思量,又抬頭去看林錦初,林錦初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對林貴妃說道:“姑姑,莫非有人利用王美人的死來陷害你?”
呵,她們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林貴妃點了點頭,而有這個權(quán)利做這件事的人,除了那個滿口阿彌陀佛的賢妃還有誰呢?
五皇子見自己的母親與表妹似有所覺察,而自己卻是摸不到風兒,不由得有些沮喪,自己大概真的要像太子哥哥說的那樣,多讀讀書了,要不然連自己看重的人都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