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遠(yuǎn)將軍與文淵閣閣老嫡孫、不再是朝廷閑人,而是當(dāng)朝新貴的龍城將軍,同時求娶同一女子的事,越傳越廣,在文少清的刻意之下,何止是滿城風(fēng)雨,簡直成了時尚最熱門話題。
在這種風(fēng)口浪尖上,時間便是發(fā)酵劑,而隨著發(fā)酵時間的越長,很多評價便越來越變味了,一些因為嫉妒而出言詆毀,質(zhì)疑起陳嘉蓮如此得到兩個貴族子弟的青睞,很有可能便是她本身作風(fēng)不好,是一個十分招蜂引蝶、不知廉恥的女子。陳府能有一個這樣的小輩,那么其她的姑娘呢?。?br/>
就在這個話題之下,又有人牽扯出了已經(jīng)被納進(jìn)南平王府的侍妾,不禁更是印證了陳府的教養(yǎng)有問題,所教養(yǎng)出的姑娘可能都是水性揚花的。
而多年前關(guān)于陳勛本人與公主和離,之后又將府中女子抬為平妻之事,也被御史大夫翻了出來,直接當(dāng)于朝議時當(dāng)?shù)钕虻弁醺鏍?。即使?dāng)朝帝王有意包庇,也架不住這般明面上的袒護(hù)。
在如此之多壓力下,陳勛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真要解決這個問題還真有些頭疼,上一次對于口頭婚約一事向文府提出換人,文府倒是沒有想像中那樣憤然,可是卻沒想到之后的招數(shù)卻是將他逼到了角落。
文府還真算是心平氣和、能夠隱忍并且不動聲色的反擊的,連當(dāng)初與文府老爺子定下口頭婚約的公主,親自上門與文府老爺子詳談之后,都以為文府認(rèn)可了所謂的換人說法。
如今這樣的境地,公主也是束手無措。
陳勛自認(rèn)為還算是個慈父,不是那種賣兒女追求富貴的人,可是真要利益逼到人必須抉擇時,他也很難確定自己會做何選擇。
苦惱的陳勛一直仔細(xì)思慮了好幾天,整個陳府更是寧靜的有些令人心慌,因為仆從們都知道,老爺?shù)臎Q定直接影響到其她幾個主子的命運,也一定會影響到陳府將來的勢力。
仆從們不敢觸方子霉頭,當(dāng)然也不希望陳府沒落,所以在陳勛思索的幾天,一個個更是格外的謹(jǐn)言慎行。
可是寧靜下的沸騰沒有顯現(xiàn),卻不代表不存在,也不代表會一直不顯現(xiàn),這一日,打破寧靜的便是陳嘉倩竭盡全力的嘶吼,猶如發(fā)了瘋般的直接往陳勛的書房墨香齋奔跑而去。
“一大早上的,胡鬧些什么?成何體統(tǒng)!”難得一日的休沐,陳勛一大早從秦姨娘的房中出來,便習(xí)慣性的往墨香齋行去,才使人研了墨,鋪了紙,想到寫些什么以靜心的他,被陳嘉倩這一聲嚇的墨汁頓時一灑,熏染了鋪就的高品級宣紙。本就無法心靜的他,更是一陣煩躁,當(dāng)下怒道。
“阿父,阿倩不要離開長安城,不要離開阿父。”陳嘉倩被蘭夫人禁足了好幾天,砸了一大堆瓷質(zhì)擺設(shè)之后,乘著仆婦打掃與向蘭夫人回稟時,一路小跑突破仆從的阻攔,奔向陳勛處,這樣難得的機(jī)會,她也顧不了太多,直接往陳勛身旁撲去,道:“文公子雖然之前紈绔風(fēng)流,可人不風(fēng)流枉少年,自那次大戰(zhàn)歸來,想必也是磨礪了許多,蓮姐兒不嫁過去,為何連我也不許嫁過去?”
“你以為是阿父之故而不能嫁入文府嗎?”陳勛丟下上好金絲花紋的狼毫筆,揮手將一干仆從遣退,惱怒道:“哼!現(xiàn)下里莫說你愿不愿意,那兩家都沒說要迎娶你。”
陳嘉倩拉著陳勛袖了的手被甩開之后,先是一個怔愣,隨后又往陳勛旁邊邁進(jìn)一步道:“阿父,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是其本人作主?”
陳勛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陳嘉倩,本就因上次鬧騰心底里便存了不滿,此次他深深覺得陳嘉倩怎么弄不清楚事情的根本,隨即沉著臉道:“你即知婚姻乃父母媒妁所定,那你此來是為了何事?”
陳嘉倩又是一個怔愣,她沒想到陳勛今日一直對她沒好臉色之外,還在言語上不饒過她,當(dāng)下便扁起唇,手捂著臉哭了起來:“阿父不疼惜阿倩了!陳父是要眼睜睜的看著阿倩去死了!”
“還不進(jìn)來將二小姐攙扶下去?!标悇妆凰倪@個舉動弄得心頭火涌的更盛,當(dāng)下轉(zhuǎn)臉對著外間一聲厲喝,道:“二小姐身體不爽利,使人去喚蘭夫人好生照顧著。”
本就候在外間追著陳嘉倩一路趕來的仆婦,那是一馬當(dāng)先的便沖了進(jìn)來,陳嘉倩的哭聲猛然增加,其中一個仆婦見陳勛氣的張口欲再言,也顧不上很多,大膽的上前捂緊了陳嘉倩的嘴,直接就拖了下去。氣的陳嘉倩騰出兩只手后,便將剩余的氣力全都使在了這個仆婦上,又是拳打又是腳踢。
仆婦也是忍著痛、同時心里泛著苦,她可是忠心為了蘭夫人與倩姐兒好?。∵@些日子老太太來來回回的相看與打聽,府上的冰人出入除了是為了幾個姐兒的婚事,還有更重要更利益相關(guān)的,便是老太太正在相看這陳府新的繼室太太。
而就在陳嘉倩一陣折騰的走了之后,沒多久王婕娘一身清雅素服的往陳勛的墨香齋緩緩行去。
而一個時辰之后,陳勛便使上備馬,要到文淵閣閣老府上。當(dāng)晚他歸來這后,決定終于下了,那便是陳嘉蓮嫁予文府嫡孫、龍城將軍文少清,至于威遠(yuǎn)將軍劉涵,定下的是王姨娘所出的庶女陳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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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至陳嘉蓮處,馬嬤嬤一臉憂心,而當(dāng)她小心翼翼的將訊息透露給陳嘉蓮時,出乎馬嬤嬤的意料,同時也讓她心里安定許多的是,陳嘉蓮并沒有她所想的那樣傷心,相反而是平靜的接受。
但在馬嬤嬤眼里,陳嘉蓮的反應(yīng)還是讓她心里不好受。
陳老太太了是驚訝之余,沒有任何辦法,因為公主那邊也是無能為力了!
馬嬤嬤跟了陳嘉蓮年限雖然不長,大概是因為憐惜,她原本是想在陳嘉蓮出嫁后求個恩典在陳府養(yǎng)老的,可是最后還是決定眼著陳嘉蓮陪嫁過去。
陳嘉蓮與文少清的婚期定在秋季。
陳府公中開始準(zhǔn)備嫁妝,蘭夫人打理著中饋,她的理由是雖然陳嘉蓮是嫡女,可是接下來陳嘉靜也要出嫁,府中還有一個陳嘉倩未嫁,所以也就只能按著規(guī)矩,嫡女多些銀子便就罷了。
陳老太太看了禮單,嘲諷的笑了笑,便閉了閉似是小寐片刻,睜開眼之后,她道:“去,將我那床頭柜子下的鑰匙拿出來?!?br/>
“那可是老太太的陪嫁和所有私產(chǎn)。”張嬤嬤是知道那鑰匙的用途的,不免有些吃驚與遲疑道。
“我還沒老糊涂呢!那些東西我自是心中有數(shù)的很哪!”陳老太太在張嬤嬤的攙扶下,有些艱難的起身道:“蓮姐兒是個好的,不管如何將來也是嫁了人的,我這老太婆別的也做不了什么,給她用些財帛撐撐腰,還是能做到的。”
張嬤嬤給陳老太太安置于床頭靠好之后,便默默的按著陳老太太的意思,取出了鑰匙將自己的私房庫房打開,一番整理之后,幾乎將自己大半部分的私房都做了添進(jìn)了陳嘉蓮的陪嫁,陳嘉蓮知曉之后,便要到老太太的院子里,她什么也沒說,上前就給陳老太太叩了三個響頭。
陳嘉蓮此時此刻感動之余,還有些愧疚,自己雖然孝順老太太,可也是存了私心的,卻沒想到得到的卻是遠(yuǎn)遠(yuǎn)大于她的預(yù)期,叫她如何都覺得受之有愧的。
她想開口推辭,可是老太太卻是先開口道:“你莫要說些什么,我這一生雖然不喜與人爭辯,性子也不好強(qiáng),可這心里是非黑白還是能分清的。況且,我也有私心,希望你好之余,將來也能幫襯著陳府,杰哥兒雖是蘭夫人所生,可也是陳府之子,將來的繼室雖然還沒能與你碰面多多培養(yǎng)感情,將來想是也會有子嗣,不管如何,你也是陳府里踏出去的姑娘,娘家的日子曾經(jīng)再不好過,那也是將來的依仗……”
“祖母放心?!标惱咸揪湍隁q大了,清算陪嫁財產(chǎn)與說了那么大段話,著實有些累了,陳嘉蓮上前為她撫了撫背,輕聲如誓言般的鄭重回道:“阿蓮不會忘了祖母的話,阿蓮也不會忘了阿父與陳府的?!?br/>
“嗯!那就好?。 标惱咸牧伺年惣紊彽氖?,再次囑托道:“天威難測,世事變化,且陳府子嗣不旺,你切莫記得,將來若有個什么,無論如何也要保全你的阿父?!?br/>
陳老太太的話有些奇怪了,陳嘉蓮感動愧疚之余,不禁有些疑惑,她的疑惑落至陳老太太的眼中,陳老太太也不愿意多說,畢竟這只是留了條后路,會否發(fā)生會未嘗可知,于是她便熄了話頭,只是強(qiáng)調(diào)道:“蓮姐兒可答應(yīng)?”
“自是答應(yīng)。”陳嘉蓮感覺到陳老太太的執(zhí)敖與堅持,也就不再遲疑,果斷應(yīng)下道。
除了陳老太太,公主那邊也是備下了許多珍貴物件作為添妝。
挑了一天風(fēng)和日麗的好日子,文府再次使了冰人上門,安國公夫人也是喜氣洋洋的,因著婚事是雙方長輩都定好的,兩人的生辰八字也早已經(jīng)被文府找了欽天監(jiān)核過了,秋季的好日子文府也已經(jīng)找太子討了詣意,所以納采、問名、納吉、請期便算走過了,接下來便只余下六禮中最繁瑣最重要的納征,而納征之后便是正式的親迎。
因為請期是文府直接討了皇家詣意,所以這納征之事,文府更是格外的重視,送往陳府的聘禮那是相當(dāng)?shù)呢S厚,先不說一行人到底抬了多少好東西,單就前面的兩只活生生、毛色十分好的大雁及之后的全鹿,便讓人感覺到了男家的重視。
整整一百臺二十八抬嫁妝,雖然比不上公主出嫁一百八十抬那樣多,可好歹也算在勛貴里面算有臉面的。所以,陳嘉蓮的出嫁再次成了整個長安城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