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眠,張玨從床上坐起,望向窗外明月,月光如水,夜空晴朗?!?,可他卻總覺,如此平靜的夜晚會發(fā)生diǎn什么。
“老大在想人?”熊寶也沒睡著。
“我能想什么人?”
“想姑娘唄!”
“你真無聊,難怪你睡不著,把我也影響了?!睆埆k又讓自己躺下。
他居然沒笑,熊寶覺得無趣?!懊髅魇悄阌绊懙轿业乃?。”胖子咕噥,“還是快下決心吧!我們可等不起。不是怕花錢,在哈拉和林呆得越久,危險越多,你不怕卷入他們的內(nèi)斗嗎?反正我怕,楊姑娘也會被卷入其中。所以你還是帶她一起走吧!”
“她不愿跟我走?!睆埆k以手臂為枕,無奈道。
“她不走,你就留在哈拉和林,跟她耗著?害人不淺!你不是一個人,還有這么多人陪著你的?!毙軐毺嫠麌@氣,替他埋怨。
張玨試過叫他們先走,不過霍頓也有脾氣,他不答應(yīng),非得與張玨一路。張玨便更無奈了,其實這是霍頓逼著他快些決斷。
“明天我就去問最后一次,她實在不愿,我不能強迫?!彼麤Q定了。
“但愿真是最后一次。啰嗦,快睡!”熊寶閉眼。
一只鳥從月亮前飛過,在地面的人看來,它如同月亮上的一個黑diǎn。
“哈拉和林也有夜禽嗎?”張玨看到了,隨口便問。
大部分鳥天黑前就會歸巢,但也有夜晚才會出沒的鳥類,多是些猛禽。鳥需要樹或山崖做窩,北方草原一馬平川,因為鳥類不多,夜晚出沒的猛禽就更少。
不過,在五星聯(lián)盟的核心地盤看到鳥,總讓人想起五星盟主那些鋪天蓋地的手下。因而也讓張玨不經(jīng)意間投入注意力。
接著,第二只鳥飛過月亮前,第三只、第四只……一百只、五百只、一千只……
還真是鋪天蓋地!
張玨從床上跳起,直直盯住天空。熊寶也起身了,“老大!”他驚悚地叫。
城里的燈火一盞盞diǎn亮,居民都被天空中的異相驚醒,就算沒覺得有異,也被無數(shù)鳥叫吵醒了。沒多久,地面上也嘈雜起來,居民們奔出屋,仰望天上。
咚!遠處敲響大鐘。
聲音來自汗宮,張玨驚駭,也不走大門了,直接從窗戶跳下樓。
“老大!你去哪兒?”熊寶趴在窗前驚喊。
“讓他去吧!身后有人説?!?br/>
“霍頓將軍!”熊寶回頭急問,“怎么回事?我們該怎么辦?”
“五星盟主開始反擊了。我們不急,看情況行事。”霍頓道。
熊寶眨著小眼,“看情況?你不打算出手嗎?”如果霍頓出手,那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霍頓無辜,“為什么要出手?我是來渡假的。”
“騙誰?”熊寶才不相信。
他手托三層肥下巴,抬眼望天,密密麻麻的飛鳥上人頭皮發(fā)麻。鐘聲又響幾聲,熊寶不明白那代表什么,但知定出了大事。
樓下的人群更加鬧嚷,“此鐘聲,該不會是大汗出事了吧?”
“也可能是緊急召集大臣的信號?!?br/>
“看這些鳥,這是異相,定有大事發(fā)生,而且是天大的事。”
一騎快馬橫沖直撞,人群避閃不及,掀起陣陣驚叫。
“大汗死了!”
一個聲音在人群中迅速傳播。
很多人不相信,大汗正值盛年,怎么可能死?但傳言越傳越廣,三人為虎,信的人越來越多。
“大汗難道真死了?”熊寶不確定地看著霍頓,仿佛他知道答案。
“別看我,我哪知道。”霍頓一副靜觀其變之態(tài),“不過確實很有可能。達格娜等人以大汗之名控制國家,盟主先奪其名,做得很輕松,壓倒性的實力??磥砻酥鞑幌胍粨舻舾伤麄?,而是想慢慢把他們玩死?!被纛D代表盟主露出惡毒的笑。
快馬奔過之處,皆是蒙古權(quán)貴的住所,宮里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他們耳里。
蒙哥三兄弟震驚之余,即刻征詢正與他們夜商大計的按竺邇的意見。
雖比預(yù)想中快了起,按竺邇還是露出自信之笑,“按計劃行事即可?!?br/>
快騎路過孛爾臺的住所,孛爾臺冰冷如霜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一切都在預(yù)料中,沒有意外可驚。
“盟主真的是那個小奴仆?這次他的本體會現(xiàn)身嗎?”火魯赤到有些心驚。
“為了防止自己暴露,他不會把此事辦得很急。滿天的鳥,只是一種警告——他隨時有能力消滅對手?!必脿柵_如一個有耐心的獵手,等待獵物自露破綻。
正與闊端喝酒的塔海聽了快騎傳來的消息,手中酒杯掉了地上。闊端聽聞,不自覺地泛起抹笑,他當(dāng)年沒爭到的,別人也不會長久擁有??僧?dāng)他再看塔海時,竟發(fā)現(xiàn)這老家伙流出了眼淚。
“哭什么???大汗給了你金山,還是封了你一國?你竟為他哭?”闊端給自己倒酒。
塔海抹去老淚,控制情緒,回答道:“或許是為大汗吧,但也為殿下你??!大汗死得突然,必有重大隱情,王子年幼,窩闊臺家族風(fēng)雨飄搖?!?br/>
“不是還有我嗎?”闊端大言不慚道。
塔??炊疾豢此?。與闊端相處多年,塔海會不知他能力?連自己都撐不起來,何言支撐整個家族。
飛鳥主要集中在汗宮上空,密集得如同一塊烏云壓在宮殿之上。張玨到達宮外,此壓迫力讓他停住了步伐。周圍不僅有鳥,更有看不見的各類神秘生物,他們把汗宮團團圍住,而汗宮里邊及附近,則有股對抗之意,使得宮殿如同坐落于漩渦的中心。
張玨感受著敵意,不去理會他們了,他現(xiàn)在要進宮。
“表姐,好多鳥,好可怕!”蓉錦宮里,豁阿仰頭望天,雙眉皺成“八”字,“鳥屎會不會像下雨一樣掉下來?。 ?br/>
“公主,這個時候了,你説什么呢?”楊萃心煩意亂。
剛剛聽聞大汗去逝,楊萃以為是誰不要命了,傳播此胡話。后來聽宮里人人都在傳,也下了正式通告,才知是真的。大汗之死,可謂暴斃,尚不知死因,但楊萃已覺不會是正常死亡,達格娜不會殺大汗,窩闊臺家的人更不會。無論是誰,必不會到此為止,一場大風(fēng)雨將至。自己不想卷入蒙古人的紛爭,但求獨善其身。
啪噠一聲響,似有東西落在屋后邊的窗臺。
“不會是鳥屎吧?”豁阿緊張地往屋后去,緊接著,她發(fā)出“啊”的聲驚呼。
“怎么了豁阿?”楊萃立及跟過去。
她也愣住了,窗臺上沒有鳥屎,站了個人。
豁阿神色興奮,楊萃卻把臉一沉,“都説過,不要再來了!”
“為什么總是拒絕我!”張玨吼。
楊萃慌了神色,“你小聲diǎn,不怕被發(fā)現(xiàn)嗎?”
“我不怕!”張玨回道,“大汗死了,五星聯(lián)盟的人相互對峙,誰管得了我?至于普通人,我更不怕。不要留在這兒了,這里有危險,跟我走吧!我們回南方!”
張玨伸出手。
楊萃對這支手無動于衷?!澳阕甙桑∥也荒茏?,小姨和豁阿表妹是我僅剩的親人,我不會離她們而去,尤其在這個危急時刻?!?br/>
“表姐,你不用拿我和母親做借口?!被戆⑧止尽?br/>
這理由張玨也不會信,就當(dāng)沒聽見?!安痪褪巧眢w會變成你母親那樣么!不管你長什么樣,身體會變成何種形狀,我不在乎!我陪你一輩子!”
張玨伸直手臂,只等她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