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高懸虛掛。
雖然現(xiàn)在是冬季,但是幾千人擠在一個山谷里,互相擁擠,呼吸臨促,難免熱的人頭暈腦脹。
整整幾個時辰都不曾有動靜,所有人滿臉油光,心浮氣躁,急不可耐。
“啊,受不了啦。”
有幾個脾氣暴躁的人被曬得發(fā)狂,拔刀“奪奪奪”的砍樹。
人群小小騷動了一下,所有人都有些按耐不住。
云昭一如山神般守在那里,以斧柱地,一動不動,雙目炯炯。
他的定力非同尋常,就這樣站上三天三夜也沒問題。
可是,他身后的人就不行了。
東方白候和諸葛如果兩人熱的直吐舌頭,不停擦汗。
連一向穩(wěn)重的古劍冥都有些沉不住氣,四處張望,一直往石門的方向看去。
什么時候,才能通過那里?
云瓊比他們好些,一直安靜坐著,默默等待。
瑪妮從小生活在炎熱潮濕的蠻州,有些動物的忍耐力,所以她比云昭更加能沉住氣,絲毫不覺得這有什么辛苦的。
山谷上。
阿甲等四人一直趴著,早就已經(jīng)渾身是汗,難受異常。
他們更加著急想通過石門。
可是,底下擠著幾千號人,跟鐵墻一樣死死攔住去路,一點辦法都沒有。
太陽,漸漸西沉。
天色變暗,已經(jīng)到了半晚,落日掛在山腰,眼看就要天黑了。
“這樣下去不行啊?!?br/>
阿甲解決完尿回來,繼續(xù)趴下,望著底下道:“在不過去,我們身上的通令就沒用了?!?br/>
阿乙道:“怎么過去?”
阿甲沉默。
他想不出來,毫無辦法,一籌莫展。
同樣被阻在石門前,身藏七枚通令的慕容憐瑤也沒有辦法。
她就藏在阿甲他們對面的山谷上。
這一整天都在盯著下面的情況,完全找不到可趁之機,干著急了一場。
她搶了諸葛如果身上的通令后,原本打算直接穿過石門,那想到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數(shù)千人,都想在最后搏一搏。
現(xiàn)在,反而擁有通令成了一種禍害。
她悄悄抬頭看了看。
山谷上兩側其實藏著不少人,或窩在樹叢間,或躲在石頭后,一直不敢露面。
這些人身上都有通令。
但他們人數(shù)很少,不到一百人,無論如何都打不過底下那一千多人,也是干著急沒辦法,比底下那些人心頭更燥,又沒地方發(fā)泄。
山谷之上,某處樹林。
陰蚩現(xiàn)在樹叉上,半邊身子隱藏在黑暗里。
目光在山谷下來回找了兩圈,最后鎖定在云昭身上。
“我找到云昭了,你打算什么時候下手?”
身旁的另一根樹叉上,站著一人。
梁秋棠。
他的斷手和斷腳已經(jīng)完全恢復,而且變得比之前更強大。
露在外面的右手,手背青筋一條一條突起,盤根錯節(jié),猶如千年老樹的樹根一般,異??植?。
死死盯著人群中的云昭,雙眼燃燒怒火。
“等他沒有防備的時候,就是我下手的時候?!?br/>
太陽一點一點的落下山。
黑暗大片襲來,慢慢吞噬這遼闊的莽古森林。
山谷之上,著急出動。
山谷之下,躁動不安。
一觸即發(fā)的戰(zhàn)斗逐漸濃郁起來,黑暗吞卷,山風驟起,一切都變得狂躁。
又等一陣,太陽完全落下。
藏在樹上的慕容憐瑤被黑暗完全遮住,暗道:“好機會,就是現(xiàn)在?!?br/>
她打算天地昏暗之時,悄悄溜進去,渾水摸魚。
就在她站起來,準備要沖的時候,山谷下點起了一根火把。
急忙收勢,又蹲下來,機會稍縱即逝。
山谷下。
火把一根接著一根被點亮,照的整個山谷亮如白晝。
他們在這里守了這么多天,也不是什么都沒做的。
雖然不是每個人手里都有火把,但六七百人有就已經(jīng)足夠了,星星點點,匯聚成火海一般。
“該死?!?br/>
慕容憐瑤被迫又藏了起來,不敢露頭
山谷下。
有個肌肉少年舉著火把吼道:“有種他娘的出來,都躲了一天了,累不累,出來跟你家爺爺真刀真槍干一場,出來?!?br/>
其實他們都知道,山谷上藏著身上有通令的人,但誰也不敢上去。
一旦上去,那這個人也就變成了身上有通令的一伙人,要面對的就是底下那幾千人,所以大家一直這么干耗著,看誰先忍不住。
山谷上。
阿甲等人急得不行,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再不下去真的沒時間了。
“死就死,拼一把。”
阿甲站了起來,想要沖下去。
阿乙阿丙阿丁三人趕緊拉住他,搖頭道:“你找死啊?!?br/>
“那怎么辦,難道就在這里干等著?”
“那也不能就這么下去啊,會被活活打死的。”
“該死的,是誰想出這種入試方法的,完全不可能通的過嘛?!?br/>
“我有了?!?br/>
阿乙忽然嘿嘿奸笑,低聲道:“我們就丟出一個通令,讓他們搶去,底下肯定大亂,到時候我們就趁機溜下去?!?br/>
“好主意?!?br/>
三人齊齊豎大拇指。
阿甲問道:“那丟誰的?”
阿乙愣了愣,結巴道:“這個……這個這個這個……要不猜拳?”
四人面面相覷,都不做聲。
想了想,阿甲點頭道:“好,誰輸了就把通令丟下去,誰要是不服,其他三人一塊揍他。”
三人點頭。
“剪刀石頭,布!”
四人在山谷上就開始了猜拳游戲,同時出手。
“哈哈哈,你輸了?!?br/>
四個人,三個石頭,一個剪刀。
阿甲顫抖的看著自己的剪刀,又看了看他們的石頭,怎么想怎么不服,叫道:“不算,你們一定是合起伙來算計我的,重來?!?br/>
阿乙站了起來。
“是你自己說的,誰輸了就把通令丟下去,不服的其他三人揍到他服。”
阿丙阿丁兩人也站了起來,壓過阿甲一頭。
“拿來?!?br/>
阿乙搶過他手里的通令,用力丟了下去,叫道:“我們交出通令,請放我們一馬。”
山谷下。
所有人抬頭,看到左側山谷上有人用力丟出了通令,集體暴動。
通令在火把的照耀下,劃空而過。
底下幾千人仰著脖子,看著那枚通令劃出一道弧線,慢慢墜落。
所有人伸出手。
通令開始下落。
山谷上。
阿甲咬牙切齒,朝自己那枚飛走的通令伸出手,狂叫道:“不……要……啊……”
這個瞬間,時空凝結了一般,將他的聲音長長拖拽。
在這凝固的時空里,通令一點一點,緩緩落下,從眾多手指縫間擦過。
最后,落在一人手心。
這人,拿起通令,放在眼前,動作緩慢,吸引了幾千對餓狼般的眼睛。
通令從這人面前拿開,露出他的臉。
所有人都認得,而且很怕他,不由得變色臉色。
能被這幾千人同時害怕的人不多,可以說只有一個人,那就是……
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