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搭起,場面收拾的也差不多了。
不到十五人的隊伍,犧牲了六、七個,不可謂不慘烈。尤其是其中的幾人,連尸首都殘缺不全,東拼西湊的還是沒能還原chéngrén形。
面對眼前血腥的畫面,即使是久經(jīng)沙場的傭兵都會皺起眉頭,其中資歷不深的年輕傭兵更是受不住刺激,有三、兩個人直接跑到一旁吐的昏天暗地。
從這點來看,虎齒對黑發(fā)青年三人的評價再次提升,因為后者從始至終面不改sè,表現(xiàn)出來的淡定讓人不得不側(cè)目。
簡單地交流了一番,幾人間的氛圍還算不錯,當聽到黑發(fā)青年問起異獸cháo,虎齒有點意外,謹慎地問道:“你們……不是人類?”
虎齒并沒有從三人身上感應到特別的氣息,因此一開始他就把黑發(fā)青年三人當成了人類??墒巧窠缰袚碛猩习賯€種族,雖然大部分生命特征明顯,但也有個別種族的外形、氣息和人類相差不多,只有在特定情況下才能辨別出來。
聽到虎齒的猜測,不遠處的楚易等人面sè為之一變。
“我是?!焙诎l(fā)青年搖了搖頭,承認了自己的出身,對紫水和少女卻沒有多言。
“異獸cháo的話,早在半年前就結(jié)束了?!被X自然知道分寸,對方不說,他也不再問,接上一個話題道:“領(lǐng)域圈早就恢復原狀了,外圈重建的工作也快完成,只是當初涌入的異獸實在多,不可能一下退干凈,所以外圍的清理還要繼續(xù),你看這三尾蝎,平時可不會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的?!?br/>
“哦!”
看了三尾蝎的尸體一眼,黑發(fā)青年點點頭。最初他對三尾蝎出現(xiàn)在天獸森林也是覺得奇怪,現(xiàn)在終于得到了答案。
這時候,一群收拾完殘局的傭兵在楚易的安排下分一半在周圍jǐng戒,剩下的幾個人聚集到另外一邊,燃起了一隊篝火,開始戰(zhàn)后的休整。
“虎團,大隊晚上到?!逼斩鄰倪h處走過來,對著虎齒報告了一下,而后硬著頭皮問道:“三尾蝎……要怎么處理?”
虎齒濃眉一皺,不悅地朝著普多吼道:“你聾了,還是傻了?”
“據(jù)我所知,三尾蝎只有毒尾和眼珠有價值?!泵榱俗纤幌?,黑發(fā)青年淡淡地道:“其余部分的話,沒有多大的用途,不過可以作為食材,味道還不錯?!?br/>
“不會吧?!”
在名義上,楚易是小隊的二號人物,僅在虎齒之下,他在對邊的篝火邊哼了聲,譏誚道:“不懂就不要裝得一副很了解的樣子,三尾蝎的甲殼可是高級的制甲材料,價值不菲的!”
……
猶豫一下后,黑發(fā)青年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下臉sè如故,一副不想爭論的表情,徐徐點頭道:“甲殼的話,的確可以作為制甲材料來使用的?!?br/>
“噗!”
反倒是正襟危坐的紫水,忍不住笑起來。
“有什么好笑的!”楚易臉上露出慍sè,怒道:“劍齒之虎不會知恩不報,你們的確幫了我們大忙,酬謝也是理所當然,不過不要把別人當傻瓜來糊弄!”
兩句話,其余傭兵原本就不忿的心情被放大,幾道蘊含怒意和鄙夷的視線落到黑發(fā)青年身上。
“楚……”
原本虎齒要開口喝止楚易,不過他身邊的柳漁卻不知怎么地悄然地扯了扯他,令他一愣,到了嘴邊的話又噎了回去,凝眉不語。
扭頭看看黑發(fā)青年,見他興致缺缺的沒有什么表示,紫水立刻活躍起來,嘻嘻地道:“臭蝎子的殼是有點用沒錯,可是那種東西太脆,做出來的護具的不說,還很難修復,唯一的好處就是輕,給實力不咋地的家伙用用還湊合,稍微有點追求的,誰會看得上?”
你這個實力不咋地,沒有追求的家伙!
大抵上,當一個人處于不爽狀態(tài)的時候,別人無心的話也會變成刻意的說詞,在楚易聽來,紫水一堆話里就是那么兩句羞辱。
自覺臉面掛不住了,他眼里閃過一束寒光,冷沉沉地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水!”
低沉地斥了紫水一聲,黑發(fā)青年用眼角的余光掃過楚易,平靜地道:“抱歉,他年紀小不懂事,你說的沒錯,三尾蝎的殼可用作制甲,對普通人來說的確算是珍貴的?!?br/>
“切?!?br/>
大概是覺得黑發(fā)青年虛偽,紫水嘴角一撇,滿面的不以為然。
“哼!”
楚易還想趁機說話奚落一番,可接觸到虎齒不滿的眼神,心里一凜,只能狠狠地從鼻孔里噴出怨氣,憤憤地轉(zhuǎn)過頭去。
“不省事。”
罵了一聲,虎齒歉然地對黑發(fā)青年道:“虎齒是粗人,但說話向來算數(shù),不用理他們幾個兔崽子?!?br/>
“沒關(guān)系,而且虎齒團長可能誤會紫水的意思了?!焙诎l(fā)青年一搖首,偏頭看看笑的很討好的紫水,無力地道:“想吃就想吃,還不快點?”
“立即!”
臉上笑開了花,紫水一蹦而起,不理會其他人的反應,徑直跑到那只三尾蝎的龐然尸體旁邊,圍著它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條節(jié)肢旁邊。
看到三尾蝎最小的節(jié)肢都比紫水身板還大,正在奇怪地等待其舉動的虎齒臉頰抽搐一下,好意地建議道:“不介意的話,讓我的人代辦好了?!?br/>
“不用?!?br/>
黑發(fā)青年拒絕的干脆,那邊旁觀的楚易等人都冷笑起來。三尾蝎身上的甲殼有多堅硬,他們有切身的體會,只等著看紫水出丑。
唏嗨!
紫水沒有去注意別人的表情,他踢了踢比自己腰身還要粗一圈的蝎肢,彎腰試著搬動一下,勉強挪動了,于是輕喝一聲,將之抱起來。
想象一個小男孩抱起象腿的情景,楚易幾人沒有刻意掩飾的譏笑隨之響起。
不過很快,就像一只得意地咯咯叫著的公雞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笑聲戛然止住。
動作改為側(cè)抱,紫水的臉上的笑容消失,變得認真,深吸一口氣后,眼睛徒地睜大,雙腳在地面上一蹬,微微蜷起的身體像車輪一樣往上翻滾,腳尖上的強勁氣流卷起,化成一個完美的圓!
喀嚓!
節(jié)肢從關(guān)節(jié)處旋了一圈,清脆地斷開,紫紅sè的血液濺飛,紫水一腳踏出,拖著三尾蝎的半截斷肢跳開,然后扛在消削的肩膀上,得意洋洋地往黑發(fā)青年所在的營地跑去。
“大哥哥!”
紫水將斷肢帶到黑發(fā)青年面前,腆著臉希冀地看著他。
……
無言地翻了下白眼,黑發(fā)青年伸出手,巴掌貼在斷肢上,眼睛一瞇,淡紅sè的光芒頓時在掌心下晃爍,看似堅硬無比的肢殼發(fā)出‘啪咔’爆豆子一般的脆響,表面呈蛛地龜裂開來!
做完這一切,黑發(fā)青年向張口瞪目的虎齒和柳漁兩人笑了一下,說道:“有這些就夠了,其它的我們不需要?!?br/>
營地的那一邊,安靜了。
“先……先瞳?”
忽然,難堪的氣氛下,沉默了半天的柳漁盯著黑發(fā)青年,語氣里隱隱帶著不確定,試探xìng地輕喚了一聲。
依靠著黑發(fā)青年,昏昏yù睡的少女的睫毛顫動一下,張開了雙眸,意外地看向柳漁。
其他人也被柳漁突然的聲音怔了一下,眼光在她和皺眉的黑發(fā)青年之間來回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