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學后,依不然來到廖記雜貨鋪。
找廖叔買了套木器雕刻刀具,幾張細砂紙,又稱了三斤鐵釘。
那是種很原始的四方頭鐵釘,其實沒有冒頭,就是從頭到尾都是扁四方的鐵釘。這在民國時期很常見,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有了,沒想到廖記雜貨鋪居然有賣。
跟著,依不然又買了個鐵木菜墩,就提溜著回到翠園。
依不然將鐵木菜墩固定在翠園圍墻上,他準備將它當做靶牌,又在鐵木菜墩的正中間畫了一個綠豆的紅心,倘若不細心看還真就不知道有這么個靶心呢。
如果說依不然天賦有多么高,連他自己都不信,很多東西都是靠勤學苦練得來,就比如他那手俊秀的楷書,那也是十來年的紙墨浸潤出來的。
他從暗器秘籍中知曉,這門絕技磨練不易,從練指力到腕力至臂力甚至肩和腰的發(fā)力,都要一氣呵成,完美的配合才能做到暗器的三字訣:穩(wěn)準狠
穩(wěn)與狠都相對容易,堅持不懈的鍛煉肢體蠻力,而準字就難了。
要想暗器打得準,就得磨煉自己的眼力,也俗稱眼力勁。
記得曾經(jīng)有篇古文記載,有個“紀昌學射”的故事,其中就講到學射的要點就是磨煉眼力勁,居然是將虱子綁住懸于房頂,每日緊盯死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至將虱子看得如同磨盤大,才又開始學射。
說明一點,無論是射箭還是投擲暗器,修煉眼力勁才是最重要的。
當然,依不然倒不至于模仿古人那樣,真去逮只虱子懸掛房頂練眼力。
他覺得只要心意相通,心到意到,心神放開,無形中就有一種牽掛,將所見所思之物與自己心意相連,冥冥之中仿佛就是這樣自然而然,就如同軍訓基地那次射擊,沒有多余的雜念,一蹴而就。
在完成常規(guī)訓練:抓提酒壇、扎馬步、修煉沾衣十八跌以后,依不然開始嘗試著用鐵釘投擲鐵木菜墩紅色靶心。
一開始,依不然連扎都扎不上鐵木菜墩,也許是鐵木太硬?依不然手上加大了力度,仍舊不行。
一輪投下來,近兩百顆鐵釘也只有十幾顆扎在鐵木菜墩上。依不然思索著追魂釘秘籍中講到的投擲之法,拿捏暗器的姿勢與指、腕、臂、肩及腰力的配合,就不斷的去嘗試。
一輪投擲過了又一輪,十幾輪之后,依不然漸漸的找到了感覺。
對!就是一種感覺,掌控鐵釘?shù)母杏X,鐵釘與指、腕、臂、肩及腰力之間完美契合的感覺,甚至是依不然與鐵木菜墩靶心那若有若無的感應。
依不然這一練就是兩個時辰,手臂都甩得酸麻了,就不再強撐下去,洗洗倒頭就睡。
連續(xù)幾天,依不然都是在吃飯、上課、睡覺、鍛煉和投擲鐵釘中度過。
讓依不然詫異的是,崖柏已經(jīng)是綠意蔥蔥,枝繁葉茂了,可在接近其根部的地方,有一根長著瘤子的老枯枝仍舊沒有生枝發(fā)芽,依不然深感奇怪。
原本依不然就想給墨雨從崖柏枯枝上截一段下來,給她做個吊墜。他不會什么陣法,但是雕琢打磨個吊墜倒是不難。
這根不長芽的老枯枝倒是恰好合適,依不然三下五除二的將其截下來,拿來木器雕刻刀具,一刀一刀的雕琢著。
過了一會,一個滴水狀的吊墜雛形就出來了,依不然不停的雕啊磨啊,慢慢的一個跟依不然的平安木牌一點的滴水吊墜就出來了。
依不然用極細的砂紙摩擦著,使得這滴水吊墜表面愈加的光滑。到了,又給滴水吊墜打孔穿眼。
依不然找了跟紅繩出來,將這枚滴水吊墜穿起來,想了想總覺得還差點什么。
陣法他不會,他可以刻字呀!依不然找來刻刀,在滴水吊墜的背面,心翼翼的刻了個篆體字:雨
依不然這才心滿意足的將滴水吊墜拿捏在手心,用一塊棉布輕輕的摩挲著,直至將這枚崖柏吊墜盤出油潤來。
依不然拿著吊繩,欣賞著自己的得意作品:萬年崖柏滴水吊墜,絲絲縷縷的崖柏幽香撲鼻而來,依不然一時間沉醉起來,恍惚就如嗅到的是墨雨那少女般的清幽體香…
突然,依不然手機響了:“弟!周六你來我家吧!我那個后娘為我搞了個沙龍聚會,她幾乎把搜羅來的帥哥俊男都請來了。弟呀!你可得給老姐撐場面呀!”墨雨在電話里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
“啊?這么快呀?我還沒有準備好呢?!币啦蝗粵]想到真要他去擋槍子兒,去這樣的場合,他還是有點忐忑不安??!
“什么這么快?老姐可是早就給你講好了吧。你給老姐麻利點兒,到時候我叫龍哥來接你,免得你找不著地方跑丟了,我還得費心費力得去找你。”墨雨仍舊是嘟嘟囔囔的說個不停。
依不然真的是無語了,他這個老姐好是好,就是有點…
“哎哎!你聽我說話沒有?”墨雨的聲音又傳過來。
“姐!我聽著呢!”依不然趕緊回了一聲。
“嗯!對了嘛!這才乖!”墨雨似乎很滿意她這個撿來的弟,聽話又乖巧還很可愛呢。
“墨雨姐!我得準備點什么呢?”依不然想想還是問問墨雨,總不能空手而去吧,雖然他給墨家老爺子準備了普洱老茶,又給墨雨準備了萬年崖柏滴水吊墜,可總覺得還是禮輕了點。
墨雨似乎在電話那邊想了一會,墨雨跟著嬉笑說道:“你呀就把自己準備一下,給老姐送過來就是?!?br/>
依不然臉皮再厚也受不了這樣的挑逗呀,干咳了一聲問道:“墨雨姐!我是說真的,我過去參加你家的沙龍聚會,穿什么呀,如何介紹自己?”
“哦!也是?。∧憧淳驮诎紫蠼钟屑倚蓍e服飾店,你就去買一身休閑裝吧,再添置一套對襟中式衣褲,鞋嘛…”墨雨思索了一會。
“休閑裝就配休閑鞋,中式服飾就穿京城老布鞋,當然不要太老了喲!”墨雨又嬉笑道。
“老姐!玩笑就不要來了,我可是認真請教哦。”依不然心想,自己還是添置一套休閑裝吧,穿中式服飾似乎確實顯得老氣橫秋的,也跟自己的年齡不相符。
忽然依不然又暈了,急問道:“墨雨姐!什么是休閑裝?”
墨雨顯然被依不然給問呆了,反問道:“你確定不知道什么是休閑裝?”
依不然心想我哪里知道啊,要知道就不會問她了。
“唉!我的傻弟弟呀,休閑裝呢就是除了西裝夾克之外的所有服飾,都叫休閑裝。當然中式服飾除外?!蹦甓囟亟虒е?br/>
依不然仿佛才恍然大悟的說道:“哦!原來如此啊!那我曉得了?!?br/>
周五放學之后,依不然去了白象街墨雨說的那家休閑服飾店,挑了一套所謂的休閑裝,準確的說應該是休閑西裝,只是沒有西裝那么正式而已。
又給自己買了一雙軟底皮鞋,皮面也是很柔軟那種,店里的美女姐姐給他介紹說鞋面是什么進口鹿皮的,柔軟無需刷油,只需要清水擦拭即可,鞋底是牛筋底的很耐磨。
依不然對這雙皮鞋很是滿意,他不喜歡那種硬邦邦锃亮的,穿起來那得多難受呀!還是自己這雙皮鞋穿起來很舒服,又柔又軟又起腳。
可在結(jié)賬的時候,依不然才知道這舒服倆字的代價:休閑裝加皮鞋,一共一萬八千八??砂岩啦蝗恍奶鄣?,就光是那雙進口的鹿皮鞋就得一萬二,他長這么大,最貴的鞋子沒有超過一百二呢。
咋辦?為了給老姐撐面子,舍不得也得舍呀,狠狠心買了吧!
出了休閑服飾店,依不然在一家禮品店買了個木盒,準備將給墨雨姐的萬年崖柏滴水吊墜放進去,總不能直接就遞過去吧,還是得有個包裝才顯得有誠意有品味有檔次有…
轉(zhuǎn)眼就到了周六下午,墨雨說好下午三點龍哥來接他。
依不然哪兒都沒去,就在翠園。一大早提溜大酒壇跑十八坡,扎馬步伺弄萬年崖柏,然后就是不歇氣的投擲鐵釘。這時候的依不然鐵釘投擲的有些長進了。一輪鐵釘不說十之八九,倒也有十之三四扎在了鐵木菜墩上,至于準頭嘛,還是差得遠呢。
是!扎上去了,都圍著那個紅心綠豆,一圈接著一圈,卻很少有正中靶心的。
依不然倒也不氣餒,不言語不磨嘰,一輪一輪又一輪的投擲鐵釘,直至到了下午三點左右,近兩百顆鐵釘已經(jīng)有十之七八扎上了鐵木菜墩。
至于準頭還是差,而且是很差,力道就更不用說了。書中常說的入木三分,依不然這扎得不要說入木三分了,有一分都不錯了。
依不然眼瞧著就到三點,也就不練了,回屋洗了把冷水臉,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送給墨老爺子的普洱老茶已經(jīng)拿回來,懷里還揣著送給墨雨的那個禮品木盒。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弟!你在翠園嗎?”手機里傳來龍海生的問詢聲。
“龍哥!我在呀!”依不然邊回道,一邊又關上房門。
遠瞧著翠守在萬年崖柏上,有它守家依不然還是很放心的。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依不然走出了翠園。三步兩步的就來到白象街路邊,就看到一輛路虎越野車(依不然在上江城還是認識了不少汽車品牌),停在白象街路邊不遠處。
龍海生搖下車窗朝依不然招手呼道:“弟!快上車吧!”
依不然見到龍海生,就提著普洱老茶禮品盒緊走幾步,很快就來到路虎車旁,拉開車門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