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我過生日,趙姿比我都激動,提前兩天就糾結(jié)了一大群男人為我扎場子。我說,咱稍微低調(diào)點行不,別整得跟群魔『亂』舞似的。趙姿說,又不是生孩子,低調(diào)什么?
趙姿的話永遠(yuǎn)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理解,我琢磨了半天也想不通生日派對怎么能和生孩子聯(lián)系在一塊兒。派對現(xiàn)場就設(shè)在趙姿的酒吧,為了照顧周小南,我特意把生日延長了兩天,推到周六。
趙姿狗嘴不吐象牙,她說,你別以為晚兩天過生日就變嫩了。我說就是提前兩天過我也老不了。
趙姿咧開血盆大口開始笑,她說做女人就該這樣,視年齡為糞土,視金錢為爹娘,視男人為玩物。
我還沒達(dá)到她所說的境界,我最多是視爹娘為金錢,否則我也不會跟邵陽復(fù)婚。我把自己郁悶的二婚說給趙姿聽,趙姿說我是傻A(chǔ),傻的程度比B更勝一籌。
我也知道我很傻,盡孝又不是非得偽裝著去幸福??墒牵@輩子我從來沒聽過他老人家的話,就這么一次,我又如何忍心讓父親失望呢。禮拜四晚上我和父親吃了頓飯,他給我的生日禮物是他住了多年的房子。
我的眼淚又差點掉了下來。父親卻很高興,他說還能看到我和邵陽結(jié)婚,還能陪我一起過生日,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
我說,爸,你真覺得邵陽很好嗎?你真的放心把女兒的后半生交到他的手里?
父親嘆了口氣,他說,畢竟你們在一塊兒生活了這么多年,你從小被我寵壞了,他能容忍你大小姐的脾氣,這就行了。結(jié)婚就是過日子,難免會有個磕磕碰碰的,包容是相互的,你明白嗎?
我明白了。我包容了邵陽養(yǎng)二『奶』,他就得包容我和周小南。
邵陽也要請我吃飯,我給他面子答應(yīng)了。他給我訂了個雙層蛋糕,我只吃了一口。邵陽問,不喜歡?我說怕胖。邵陽特煽情地說,別怕,你胖成什么樣我都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我白了他一眼,你少裝情圣。邵陽嘿嘿直樂,如果他不給周小南下套,我還不至于這么討厭他。站在邵陽的角度,我理解他的傻A(chǔ)行為,他也是想和我好好過日子,不想讓別的男人破壞我們的婚姻。
但是,理解不代表可以原諒。我算是和邵陽結(jié)上了梁子,梁子上坐著周小南。
生日的前一天,我給周小南打電話。我說,明晚八點,趙姿的酒吧。我可提前預(yù)約了,你敢不來我跟你沒完。
周小南連說了三句生日快樂,還說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準(zhǔn)時赴約。
我又和趙姿說,生日那晚我要求清場,并且不負(fù)擔(dān)任何經(jīng)濟(jì)損失,你請多少女人都可以,但就是別找那么多男人。
趙姿幽幽地問我,親愛的,你什么時候開始對女人有興趣了?你可千萬別打我的主意啊。
生日那晚,趙姿果然給我來了個清場。只有我、她和周小南三個人。我說你不是吧,這也太夸張了。趙姿說,親愛的你還有什么不滿意,我已經(jīng)給你清場了,難道也要讓老板娘離開,留下你們過二人世界嗎?
我說,不是,你好歹也得抓幾個人來玩兒啊,要不太冷清了。
趙姿說,你又不讓我抓男人,我又不認(rèn)識幾個女人,你這不是難為我嘛。
趙姿剛說完,一個穿白襯衣打黑領(lǐng)結(jié)的家伙就緩緩地走出來拉小提琴,曲子相當(dāng)煽情,一時之間我都想不出是啥名來了。我戳了趙姿一下,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趙姿不說話,玩兒深沉。黑領(lǐng)結(jié)繼續(xù)拉琴,燈光忽然滅了。琴聲中一個美女向我款款走來,手中捧著一個蛋糕,蛋糕上布滿著密密麻麻的燭光,我恍惚如夢。趙姿也太抒情了,不會是她真以為我對女人有興趣吧。
我想錯了,抒情的是周小南。他變戲法一樣舉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他的眼睛那么亮那么亮地看著我,他說,艾琳,生日快樂。
我接過玫瑰花,已然哭得像個孩子,周小南擁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趙姿說,你們也太過分了,好歹得照顧一下我的情緒吧。看在帥哥對你一往情深的分上,我支持你紅杏出墻,讓邵陽見鬼去吧。
這話我聽著別扭,于是糾正過來,我說不是我紅杏出墻,是邵陽第三者『插』足。
邵陽的電話在午夜十二點打來,問我怎么還不回家,又問我現(xiàn)在和誰在一塊兒。我說丫童話看多了吧,把我當(dāng)灰姑娘了?邵陽還在電話里唧唧歪歪,趙姿一把奪過手機(jī),她說你老婆在我這兒,怎么,不放心啊,怕我把她賣了?
說了兩句,趙姿又把手機(jī)遞給我,眼神示意邵陽有話對我說。我問,又怎么了?邵陽說,我一會兒也過來,你等著我啊。
真掃興!我說你甭來了,我們就要散場了。邵陽又說,你喝酒了沒,還能開車?要不我過來接你吧。
我說我沒喝酒我現(xiàn)在就撤了。邵陽這才掛了電話。我看了看周小南,他也在看我,眼睛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在流淌著。我剛還說了是邵陽第三者『插』足,轉(zhuǎn)眼就把周小南當(dāng)情人藏著掖著。
無形當(dāng)中,周小南還是成了我紅杏出墻的對象。
趙姿說,你怕什么,就讓他來唄。
我不是怕他,我已經(jīng)離過一次了,就不在乎離第二次。只是,我不想讓周小南蹚這渾水,我和邵陽的事,還是回到家關(guān)上門以后自己解決比較好。
周小南問我,你們是不是復(fù)婚了?完,我居然沒把復(fù)婚的事告訴周小南,天地良心,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瞞他的。
我點了點頭。周小南又說,沒什么^H,我就是心里悶得慌。他緊緊抓著胸前的衣服,我很難體會他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但我知道,肯定好不到哪去。
趙姿好像找到了知己,她也做過情人,和周小南同病相憐。趙姿說,愛情和婚姻就是魚和熊掌,想兩者兼得那是做春秋白日夢。
周小南低著頭,保持沉默。我踢了趙姿一腳,她很有眼『色』地走開了,一個人到吧臺猛灌科羅娜。我說,小南,不管怎么樣,在北京,我就是你最親的人,在任何時候,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把自己整得跟救世主一樣。周小南只是問我,你幸福嗎?
我說,有你在,我就幸福。
這話我老早就想說了,就覺得太煽情不好意思。本來,我的生活就像一幅平靜的水墨畫,周小南的出現(xiàn),就像在畫上投了一道亮麗的光。他的率真,他的善良,還有他的那顆不太成熟的心,都是我平常無法觸『摸』到的。
我以為喜歡一個人沒有理由,其實是有的。我喜歡周小南,是因為他的身上具備邵陽沒有的品質(zhì),這種品質(zhì)我也沒有?;蛟S曾經(jīng)有過,可是隨著歲月的流逝和商場的拼搏,它變得越來越淡,直到消失。
周小南還問,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
我想了想,最終沒法回答他。我喜歡他,喜歡到了愛的地步,卻沒有勇氣想著去和他組建一個家庭。就算有勇氣,我也沒了機(jī)會。難道把他當(dāng)成朋友嗎?我又做不到如此灑脫。感情不是水龍頭,說開就開,說關(guān)就關(guān)。
當(dāng)成藍(lán)顏知己?再知己的藍(lán)顏上了床就變味了。除了情人,哪種關(guān)系都不符合我和周小南。可是,我又不愿意讓他做情人,因為我不想委屈了周小南。
我矛盾得頭疼,只好問他,你呢,你又把我當(dāng)成什么?
周小南想都沒想,幾乎是脫口而出。他說,我愛你,我就把你當(dāng)成我的女朋友。
我逗他,你不怕別人說我老牛吃嫩草?
這關(guān)別人什么事,我又不是和他們談戀愛。周小南一字一句都說得我無言以對,邵陽的電話催命鬼一樣打過來,我不接不接就是不接,看他能怎么著。
把周小南送回去,我到家已經(jīng)將近凌晨兩點。邵陽的眼瞪得賊亮,跟倆電燈泡似的。他說,明天你沒事吧,咱倆回家看看吧。我說行,我正好有點事要找我爸。
邵陽說,不是去你家,是去我家,你都多久沒去看看我爸我媽了,咱倆復(fù)婚他們也都知道。
除了逢年過節(jié),我基本就不去邵陽家,我和他媽合不來。婆媳關(guān)系如果處理不好,簡直比『奸』夫『淫』『婦』的關(guān)系還讓人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