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的瞳孔由寧靜的黑褐色變成洶涌的暗金色,又從暗金色不斷的轉(zhuǎn)化成純粹的金色。這金色,瑰麗質(zhì)感,威嚴(yán)冷漠,藐視一切,這是占夢靈魂深處的底色!終極金之道體的根源本色!看著這金色,就能感受到占夢深藏在靈魂根源的驕傲與自尊,她慢慢緊張起來,呼吸變得急促,感覺自己就要被這威嚴(yán)的金色所吞噬,她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他,也感受到了一絲害怕。
她感覺她抱著的是一顆非常不穩(wěn)定的炸彈,又像是一半只腳踏出鐵籠的狂暴野獸,但是她仍然沒有放手,雖然眼睛越來越疼痛,但是她勇敢的注視著他,眼睛里似乎訴說著,勸說著。
占夢全身發(fā)抖,他完全不想被眼前的女孩約束,他想要沖上去,將對面那個目中無人的混蛋撕成碎片,他感到自己的身體的力量已經(jīng)完全蘇醒,力量隨時都可以炸出體表,一揮手就可以把張璇兒甩飛。
對,我完全可以掙脫束縛,割斷羈絆,不顧一切,可是我為什么沒有動手。
在那一瞬間,時空似乎都靜止了,占夢陷入了內(nèi)心獨白:只是用手輕輕一掙,我就可以去貫徹自我的意志。我害怕了嗎,我害怕被對手殺死嗎?不,不是這樣的。那我為什么這么優(yōu)柔寡斷呢,這是一個真男人的作風(fēng)嗎?不,不對,感覺有哪里不對。是了,我明白了,我是一個人,不是動物,我是一個有理智有智慧的強(qiáng)者,沖動了一時可能得到了暫時的痛快,卻有可能一輩子萬劫不復(fù),掉入無法悔改的痛苦的深淵。我沖上去打贏對手的概率非常渺茫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很久之前就聽說過這個道理,哎,沒想到事到臨頭,做起來卻很難。
占夢的眼神出現(xiàn)了掙扎,張璇兒看到他的瞳孔的耀眼金色漸漸消融,眼中出現(xiàn)了一絲清明,他身上瘋狂的氣息也漸漸冷靜下來。
“璇兒,你放開他,讓他來,不要和他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樣子?!?br/>
遠(yuǎn)處,裴寒冷漠中帶著一絲不滿的聲音傳來。
張璇兒卻沒有回頭,她繼續(xù)死死拉住占夢:“你怎么樣啦,別嚇我啊,都是我不好,不該叫你過來見他的,我本來是一片好心的,沒想到最后弄成這樣,對不起,嗚嗚……”
說著,說著,她真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非常傷心。
占夢輕輕地?fù)u了搖頭,然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自己已經(jīng)冷靜了,可以松開手了。
她果然放開了他,但還是不放心,身體隔在兩個男人的中間。
裴寒插著兜,輕蔑的看著占夢,嗤笑道:“你要怎樣?”
占夢冷冷的打量了裴寒很久,心里面千萬個念頭涌起又落下,最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山南裴寒,四大天驕之一,果然名不虛華,很好,我技不如人,今天就不自取其辱了。不過,山高路遠(yuǎn),有一天我會向你發(fā)起挑戰(zhàn)的。”
裴寒嘿的一笑,樂了:“就你這樣還挑戰(zhàn)我,曾經(jīng)無數(shù)個被我打敗的人都說過類似的話,但是卻再也沒有機(jī)會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為什么?因為我的進(jìn)步速度比你們的進(jìn)步速度更快,從來被模仿,從未被超越。小子,我奉勸你一句,不要逞口舌之利,話太多的話,等一下我還要揍你?!?br/>
霸氣外露,絲毫不給面子!這就是裴寒的作風(fēng)!
占夢冷笑一聲,也不必再講,直接轉(zhuǎn)身離開了。
弱國無外交,現(xiàn)在,他連說話的權(quán)利都沒剝奪了。呵呵。這種被侮辱的感覺他不會忘記的。
占夢忍辱離開,沒有繼續(xù)糾纏不休。但是,他在心里告訴自己,
“今天一掌之仇,我他日必百倍還之!”
“占夢……”張璇兒呼喚一聲,想要追上他。
“不必跟過來。”
占夢頭也不回的走了。
占夢一邊頹然的往宿舍走,一邊緩緩脫下泥濘的骯臟的新制服。漂亮的學(xué)子們紛紛詫異的看著這個泥人從馬路上走過。
浪漫的夜晚此刻分外寒冷,占夢仰天肆意望著飄渺的星星,咧嘴苦笑。
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對別人而言到底算不算嚴(yán)重,在占夢的眼里,這是他一生的污點,能馬上看得開是不可能的。
現(xiàn)在的他心里想著,也許以后都不想再看見張璇兒那張臉了。
一想到那張臉,痛苦就在心靈蔓延,真痛啊,真諷刺啊。
“占夢啊,你從來都不是上帝寵愛的人吧,感覺經(jīng)歷受苦的人生后面并沒有得到上帝的補(bǔ)償。受苦的人還要受苦,一出生享福的人現(xiàn)在還在繼續(xù)沒有心理負(fù)擔(dān)的享福。風(fēng)景都是別人的,我根本不配擁有。我這種人有什么資格戀愛呢,誰又會愛我呢,看來我生來就是為了還上輩子的債的。從此放棄戀愛的妄想吧,專心做一個復(fù)仇者?!?br/>
另外一邊,桃李湖邊。
“璇兒,煩人的蒼蠅終于走了,你等下跟我去酒吧玩一下吧?!?br/>
裴寒溫柔的說,想要摟住張璇兒的肩膀。
張璇兒站在清冷的月下,背對著裴寒。她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了他的別有用心的手臂?!芭岷绺?,我累了,你一個人去玩吧?!?br/>
裴寒訕訕的收回了咸豬手,皺眉道:“我可是難得有時間來青史學(xué)院一趟,下一次再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去了,璇兒,你就不想陪我一次嗎?”
這是他百試不靈的撩妹臺詞,意思是說,本少爺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你下一次不一定還有同樣的機(jī)會親近于我,不要再繼續(xù)裝矜持了。
可是,這次他失算了。
張璇兒轉(zhuǎn)過頭來,臉上完全沒有一絲溫度,淡妝的容顏留著淡淡的淚痕:“不要再說了!裴寒!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
說著,她并不打招呼,果斷的離開這里。
裴寒似乎有些意外,甚至有些慌亂。張璇兒居然連哥哥都不喊了,直呼他的名字。他連忙快走幾步,追上了張璇兒。
“璇兒妹妹,你慢一點?!迸岷踔琳铝俗约旱哪R:“你看著我,你看著我的眼睛,你說你是不是因為剛才那個小子的事情生我的氣?”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嘛?!睆堣瘍阂廊簧鴲灇猓骸澳悴灰野言捳f的太明白啊,我怕我會忍不住爆粗口。”
“占夢是我的朋友,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對待我的朋友的。你這樣做,叫我以后怎么面對他?!?br/>
“一直以來,你在我心目中就是一個很高大很親切的形象,我很敬重你,可是你也不能干涉我的私事啊。你今天說的有些話我并不認(rèn)同,希望你以后學(xué)會尊重別人?!?br/>
“璇兒妹妹!”裴寒還想要去拉張璇兒的手臂。
張璇兒猛地一甩,居然把裴寒的手臂甩開了。
她停住腳步,絕美的臉色無比正經(jīng),隱隱露出一絲威嚴(yán):“裴寒,我警告你,不要再來拉我了,我討厭這樣。我要回家了,你聽懂了嗎?”
裴寒的臉憋得通紅,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可是平日里那么狂傲的他在張璇兒如雪的目光里也不敢放肆。張氏詠春派可不是好惹的,沐威那家伙脾氣也不是那么好相與的,張家的大小姐可不是尋常女子啊。
“我明白了,那你先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我下次再去找你?!?br/>
張璇兒點點頭,在馬路上攔了一輛計程車,獨自回家了。
裴寒站在馬路邊,臉色陰晴不定。
他暗暗的說:張璇兒,果然夠勁兒,等著吧,我一定要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