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良平靜地介紹了自己之后,女孩卻是滿面不屑地道:“我管你是蘇良還是蘇優(yōu),你到底要干啥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面對女孩的惡劣態(tài)度,蘇良并未在意,無意間的一瞥,他看到了女孩脖頸上的一道紅色傷疤,看那傷疤的大和形狀,似乎是一個手印,而且還是一個成年人的手印。
蘇良立馬聯(lián)想到了相框底下的那個血手印,可這兩者之間又有著怎樣的關系呢?為什么女孩的脖子上有著這樣一個血手印呢?蘇良并不知道問題的答案??伤赖氖牵@個房間內(nèi)有問題,而且女孩本身也有問題。
蘇良輕吸一口氣,說道:“我來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
“幫忙?”女孩不屑地道,“你能幫什么忙?”
“你媽媽說你的房子內(nèi)經(jīng)常傳來古怪的聲音?!碧K良一邊說話,一邊仔細觀察著女孩臉上的表情變化。
“我媽媽就那樣,聽風就是雨。一丁點的聲音她都能想象到天上去,有時候我是真的佩服她的想象力。她不會說我的屋子里有妖魔鬼怪吧?!”女孩的言語中透漏出對她媽媽的不耐煩和討厭。
“確實如此?!碧K良決定不再隱瞞,跟這樣的女孩,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叛逆的女孩其實也有著較好的一面,那就是直爽。
蘇良決定利用宋奕菲來作為橋梁,拉近和蕓之間的心理距離,于是,略微停頓之后,蘇良說道:“你媽媽確實非常擔心你,擔心你的精神狀態(tài)?!?br/>
“擔心我?”女孩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撅起嘴來道,“我看她還是多擔心擔心她自己吧?”
“她為何要擔心她自己?”蘇良順著女孩的話說道。
“她天天日理萬機,早出晚歸的。你說她要擔心什么?”女孩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爬到了床上,一只手撐著下巴,另外一只手翻看起書頁,“當然是擔心她自己的身體了?!?br/>
“可你媽媽今天這不是在家嘛?!碧K良說道,“我覺得你媽媽人其實挺好的,你或許是錯怪她了?!?br/>
“呵呵!”女孩發(fā)出了生硬的嘲笑聲,然后道,“是最近她太過疑神疑鬼了,所以才不得不在家。而就算是在家,她還不是每時每刻都跟公司開會,打電話,遠程辦公什么的。”
“這么說來。最近家里的情況,你也知道了?”蘇良試探性地問道。
“她半夜鬼叫鬼叫的,我想不知道都不行?!迸⒄f道。
“什么鬼叫鬼叫的?”蘇良問。
“就是疑神疑鬼。”女孩似乎并不是很想說這方面的事情,她扭頭望了一眼蘇良道,“你剛才說你是干啥的來著?”
“咳咳,我剛才說我叫蘇良,是你媽媽的朋友,沒說我是干啥的。”
“那你到底是干啥的?你這人真是磨嘰!”
“暫時保密。”蘇良說道,他不想欺騙女孩,但也不想這么快就說出自己的身份,那樣只會讓女孩嘲笑他,在嘲笑他的同時,抗拒他的所有問題。
“保密?呵呵……”女孩不屑般地搖了搖頭,望著蘇良道,“我看你年紀也不大,也就是二十出頭吧,硬是裝出一副大人樣,累不累?”
“十八歲就已經(jīng)成年了?!碧K良沒有因為女孩的言語攻擊而有絲毫的憤怒,他平心靜氣地道,“我都已經(jīng)成年了許多年了。你若問我成年人累不累?那我的答案毫無疑問是累。成年人的世界,怎一個累字了得?!?br/>
“噗!”女孩忍不住笑了出來,但迅速她,她就又恢復了冷漠和不屑的表情,她用仿似能夠看透一切的目光望向蘇良,一字一句地道,“我看你八成又是一名心理醫(yī)生吧?”
“哦?這么說,已經(jīng)有心理醫(yī)生來過了?”蘇良沒有正面回答女孩的問題,但卻巧妙地將答案引向了另外一個方向,讓女孩以為他就是心理醫(yī)生。
“來過了。我也去過了。心理醫(yī)生嘛,都是那樣,神秘兮兮,玄玄乎乎的,看起來好像有點東西,其實屁用沒有。那天還有一名心理醫(yī)生說要給我催眠,但催眠了半天,也沒有成功,最后我看他實在太可憐,就裝作被他催眠了的樣子,但當他問話的時候,我就故意說一些刺耳的話,甚至還罵了他幾句,他雖然被我罵了,但因為我是在催眠狀態(tài),所以他也沒辦法回擊,那時候的我差點憋不住笑了出來?!?br/>
女孩一口氣說了很多話,蘇良從中聽到了一些有趣的點,不過他并未去深挖,他知道當前的關注點不在那上面。不過,從女孩剛才的話語中,蘇良還是能感覺出來,女孩其實是一個比較健談的人,但也要看對誰。
至少從目前來看,女孩對蘇良雖然有著一點敵意,但其實并不是特別討厭的,如果是真的討厭,女孩肯定早就直接將蘇良轟出去了。
沉吟片刻之后,蘇良說道:“這么說,你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問題了?”
女孩冷聲道:“問題?我看你才有問題?!你們心理醫(yī)生都有問題,要不然怎么會成為心理醫(yī)生呢?”
女孩的態(tài)度變化的很快,剛才語氣還挺好的,立馬就變得語氣不善了起來。
蘇良意識到自己必須要心謹慎地詢問才行,但他也不能過多詢問,那樣反而會露餡。他明白自己必須要快刀斬亂麻,畢竟現(xiàn)在只是查看階段,并未進入真正的捉鬼階段,沒有必要浪費太多時間在這里,只需要明確問題的癥結即可,后續(xù)的問題等到開始捉鬼之后再一一解決也不遲。
思索片刻后,蘇良直接問道:“那你覺得你的臥室內(nèi)有沒有問題?”
女孩瞪了蘇良一眼,提高音量道:“有沒有問題你自己不會看嗎?!臥室就這么大個地方,一眼就看到頭了,你倒是告訴我,有什么問題?!”
蘇良一直在觀察著女孩的表情,他發(fā)現(xiàn)女孩在說話的時候,眼角不由自主地瞄向對面的那個大衣柜,他將這個細節(jié)記在了腦海中。
隨后,蘇良又問:“你晚上有沒有聽到你的房間內(nèi)傳來奇怪的聲音?”
女孩再次瞪了蘇良一眼道:“奇怪的聲音?做惡夢之后的喊叫聲算不算?打呼嚕的聲音算不算?磨牙的聲音算不算?”
蘇良深吸一口氣,望著女孩脖頸上的紅色印記,決定直接詢問,他沉聲道:“你脖子上的傷痕是怎么回事?”
女孩眉頭一皺,似乎是覺得蘇良在騙她,不由輕哼一聲道:“傷痕?我看你脖子上才有傷痕呢!”
蘇良指了指書桌上的鏡子,面色鄭重地道:“你的脖子上確實有很大一塊傷痕,像是被一只大手掐過一樣,不信你自己看。”
女孩望著蘇良嚴肅的表情,將信將疑地直起身來,拿起桌上的鏡子,從鏡面中觀察著自己的脖子。
一看之下,女孩面色微微一變。但是迅速地,她就將鏡子扔到了床上。
“你給我出去?!迸⒌膽B(tài)度一下子變得冰冷了許多,臉色也極為難看。
“我能不能問一下……”
“出去!”女孩忽然提高了音量,幾乎是喊了出來。
蘇良看見女孩的嘴角在顫抖,她的右手緊抓著床單的邊角,床單扭曲成了一團。
蘇良能夠感覺到,此時此刻,女孩似乎正被一種極為恐怖極為痛苦且極為憤怒的情緒包圍和籠罩著。
蘇良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很可能會出事。
“好吧,有需要的話,盡管叫我。”蘇良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在轉身的一剎那,蘇良看到對面的雙門大衣柜的柜門微微晃動了一下。
當他定睛望去的時候,柜門又紋絲不動了。蘇良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繼續(xù)朝門口處走去。當他繞過了屏風之后,忽然之間,頭頂上空傳來一陣“叮當叮當!”的脆響聲。
蘇良猛地抬頭,在他的頭頂上空,一排五顏六色的風鈴正在左右擺蕩,風鈴相互撞擊,發(fā)出清脆聲音。
可是,屋內(nèi)沒有風。窗戶關的死死的。門也關得死死的。
蘇良停住腳步,也沒有感覺到絲毫的風??墒牵^頂上空的風鈴還在叮當作響。
那風鈴像是某種神秘的語言,正在向蘇良傳達某種危險的信號。
蘇良深吸一口氣,踏步往前,走到了門口處。
當他手握門把手的時候,身后的風鈴聲嘎然而止,就像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