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堅從未想到，這么一個不起眼的邊塞城池之中，竟然隱藏著這么一位老人。之前的種種懷疑，已經(jīng)基本得到了解釋。秦長川之所以得到推崇和尊敬，與他的師門與他的煉器手段都脫不了干系。

    壽元將至？許堅看了一眼秦老，發(fā)現(xiàn)他肅然黑發(fā)黑眉但是整個人氣息之中卻包含死氣。修煉者與天爭道，死亡就代表失敗。將會失去輪回的機會，永遠**在深淵之中。

    許堅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言語，數(shù)百年后的自己倘若不能突破到傳奇境到時候也要化為塵土。一想到如此，許堅心里那隱逸的計劃似乎顯得有些蒼白，如果生命有限，短短的數(shù)百年其實也不算什么的。

    “有一些天材地寶，或許能增加壽元……”許堅建議道。

    秦老擺擺手，打斷了許堅的話。他臉上帶著坦然的神情道：“從古到今，能夠真正長生不死的真正有幾人？就算是圣人，也只有萬載的壽命?！?br/>
    許堅眉毛一軒，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遲疑道：“那羅生教派，不是也能夠長生不死？”

    其實要仔細想來，這個教派以長生為**未嘗不是**力極強。試想許多人修道數(shù)萬年，最后還是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許堅這么說，沒想到秦長川卻十分不以為然道：“萬事萬物，都有準則。那羅生大世界，我看不會長久。那是犧牲天地壽命為代價來滿足人的私欲，一旦那羅生大世界的壽元被抽干，又找尋不到下一個宿主世界，這些人將會隨著這個世界一起湮滅……”

    “位面也有壽元？”許堅疑惑道。

    “不錯！一個大千世界的壽命通常就是一個混元紀，三十六億年而已。億萬小世界的生命周期要大大縮短，夢幻泡影，甚至每一呼吸都有億萬小世界生生滅滅……”秦長川傲然道。

    許堅也隱隱有一些領悟，壽元或許是一種比天地元氣更加高級的氣。這種氣存在于天地出生的時候，消耗多少就會損失掉多少。修道人與天爭命，就是在用種種手段吸收著冥冥中的壽元精氣。

    不過這些話題畢竟太過玄玄，許堅目前的境界尚且考慮不到那些。就比如這次的羅生大世界入侵，許堅就沒有多么放在心上。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有多大的能力，才能考慮多大的事情。

    見到許堅心不在焉，神思不屬，秦長川撫著胡須道：“許堅，你來到這里，有什么事情找我？可以直接說出來，不必藏著掖著。”

    “秦老，我想向你請教一些關于氣功凝練出來法身的妙用。”許堅低聲道。

    “哦？”這次輪到秦長川吃驚了。

    良久，秦長川才斟酌字句道：“許堅小友，你我也算共患難，老夫也就有話直說。你修煉的關竅不通，應該去詢問師門長輩，老夫不曾修煉你門中功法，不敢妄加猜測?！?br/>
    門派里的氣功，的確是秘密。萬一泄露出去，就要清理門戶的。許堅卻是十分地輕松，他修煉的氣功并不屬于門派。嘻嘻一笑，許堅道：“秦老，我只問法身的問題，而且我的氣功也不屬于門派傳授?！?br/>
    秦老點點頭道：“你的神識似乎極為強大，本命元氣也極為犀利。至于法身……，難道你修煉的是上古氣功？”

    “不錯?！痹S堅想都沒想，對于一個將死之人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那好，那我就知無不言……”秦老看著許堅，似乎欲言又止。

    ……

    一直到月上西樓，許堅才從龍空茶樓里走出。城外的農(nóng)莊已經(jīng)不安全了，因為這里是抵御羅生教的前線。白天的時候，大哥許業(yè)已經(jīng)把城外的家業(yè)全部搬遷了進來。好在原先的許府已經(jīng)人才凋零，倒是空出了大量的豪宅。

    還沒走到許府大門，就見到一個窈窕的小娘提著燈籠瑟縮的站在門口張望。

    “冬雪？”許堅喊道。

    “?。　笔萑醯纳眢w彷佛收到了驚嚇，看清是許堅這才猛拍胸口吐舌頭。

    冬雪雖然今年才十幾歲，但是胸前的規(guī)模也極為可觀了。小手輕拍之下，也是波濤洶洶。許堅感覺嗓子有些干澀，走上前去捉住冬雪的小手道：“外面這么冷，不用等我?！?br/>
    “我怕少爺尋不到家門。”

    當年偌大的一個許府，人才濟濟，經(jīng)過許海、許橫。許霸三父子這么一鬧，基本上七零八落。死的死，逃的逃。千畝的豪宅如同鬼蜮，遙遙的隔著老遠就能聽到稀稀落落的關門聲，和小孩兒哭聲。

    冬雪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許堅卻是一邊走一邊陷入了白天的談論之中。原來法身一途，也有許多法門。許堅現(xiàn)在著急回去，去實驗一些神奇的法門。

    “少爺，我去給你做飯？”冬雪道。

    “不用了，你早點休息吧?！痹S堅急于實驗自己的法門，修煉到了這種程度其實吃飯只是一種習慣而已。

    一道銀色的光芒從氣海中飛出，凝聚在眼前。起先是一個人形，外形和許堅的樣子酷肖。這是許堅今日從秦老口中得到的手段，是出法身的法門。

    “孕育法身，就像是在體內(nèi)孕育一條龍?！痹S堅想起了秦老的話。

    從異次元吸取高等的能量，然后凝聚起來注入自身的意識。最終，在身體里，孕育出一尊高次元的生物。聽著好像是在生孩子，但是著法身的意識缺失自身的意識的一絲分身而已。

    光點組成的法身在許堅意念的引導之下，緩緩的漂浮了起來。輕易穿過屋頂，許堅的腦海里立即就看到了漫天日月星辰的情景。風的觸覺，溫度，一切的一切，都跟一個活生生的自己一模一樣。這種感覺十分的特別，好像自己突然變成了兩個人。

    法身站在屋頂上，舉起了右手。光芒組成的指間，竟然開始凝聚星光。星光越來越盛，最后本身的光芒幾乎掩蓋了法身。

    “果然不錯，這法身也能使出本體的武技?！痹S堅坐在胡床上的本體臉上，露出了笑容。

    突然著法身轉過頭，眼睛望著腳下的屋脊。許堅似有所感，也抬起頭望向屋頂。雖然隔著一層磚瓦，但是眼神卻好像接觸在一起了。法身身形一躍，抬入空中化為了一直紫色的鯤鵬。翅膀一展，竟然扶搖直上直飛道九天之上。

    坐在床上的許堅搖了搖頭，有些不適應這種玄奧的感覺。兩個都是自己的意識，但有時候卻并不統(tǒng)一。這種感覺十分的玄奧，又有一些復雜和矛盾。

    “自己會背叛自己嗎？”許久不曾說話的黑帝竟然露頭了，對著許堅嘲笑道。

    許堅想了想，還是回答道：“不會?！?br/>
    這幾天，遇到的都是一些傳奇境的高手。神識強大，法眼犀利。許堅生怕有些人之中有著特別的神通，萬一黑帝的存在泄露自己很可能被人惦記上。多疑黑帝一般的時候就隱藏在山河輪回圖的伸出，也不知道在做一些什么。

    “我這些日子，從那個王八蛋嘴里撬出了許多有用的信息。不如我們什么時候殺進神霄道門，再大大的干上一票?！焙诘蹜Z恿道。

    許堅皺了皺眉頭，斥責道：“你不要忘了，我的修為只有神變境。隨便一個高手，就能隨意碾死我。到時候你我死了，你說人家會不會也這么把你放進寶物里，抽魂煉魄？”

    黑帝嘎嘎的干笑，邀請許堅進來看一看他拷問的成果。許堅神念一動，就知道法身自行飛入罡氣層外吸收一些宇宙中能量去了。他也不組織，閉上眼睛，神識進入了山河輪回圖之中。

    這一次，山河輪回圖之中景物大變。不再是黑沉沉的陰森空間，一條黃蒙蒙的寬闊大道出現(xiàn)在眼前，沒有盡頭。沒有土地塵埃，沒有日月星辰。就像漆黑的宇宙之中，憑空出現(xiàn)了一條路。

    在路邊的一朵巨大的彼岸花上，許堅見到了通體血紅的小黑。盤坐在哪里，身上光芒閃爍，他也不去打擾，卻把目光看向了黑暗之中，一處高崖上的金光。

    “那就是神霄道門的牛鼻子，名字叫做王太俊?！焙诘垡琅f是黑衣少年的模樣，嘴角帶著輕佻的笑容。

    走過一座橋，許堅登上了山崖。也不知道黑帝使用了什么手段，這王神俊的元神竟然被折磨的稀薄無比，一陣風吹過來就能吹散的樣子。這元神明滅不定，不斷發(fā)出痛苦的嘶吼。一朵金色火焰在身下炙烤著，這才是他痛苦的根源。

    “你想死，還是想活？”許堅沒有多余的話，直接問道。

    恩怨因果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許堅和這個王神俊認識，也不過數(shù)月的時間，期間這個人要殺自己，結果被自己給殺了。

    “我想活，不我想死！不，你殺了我吧，太痛苦了……”這元神之中，竟然傳出嗚嗚的哭聲。

    傳奇境的大能，在身體里凝練出元神。就算肉身湮滅，元神還是包含了絕大部分的修為。眼前這團金色的元神雖然求饒，但是許堅卻是知道，沒有黑帝的手段，此人隨時都可以跳起來取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