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覺到正上方的發(fā)香突然消失,顧簫簫睜開眼睛,半坐了起來。
“卡...”
本來好好的拍攝突然中斷,賀茹有些生氣,但她卻好脾氣的把不良情緒給壓了下去。
“怎么了?”
葉蓁別過頭不想看任何人。
顧簫簫對著賀茹搖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
賀茹看了看葉蓁的表情,開口道:“兩位是不是沒有事先溝通過這場戲?”
按理說不應該啊,聽別人說折花的尺度可比這要大得多了,為什么反而現(xiàn)在才鬧起了變扭?
“要不,我們先出去,你跟葉小姐溝通一下?”賀茹試探性的問道。
葉蓁抬起眼睛,她其實并不想麻煩任何人。
“不用了,我跟她出去說?!鳖櫤嵑嵦籼裘?,也不管葉蓁作何反應,就這么拽著她出了房間。
拍的是夜戲,外面早就漆黑一片,唯獨舊式走廊的屋檐下還掛著一排排昏暗不明的紅燈籠。
顧簫簫拉著葉蓁去了屋背后的一座小涼亭,涼亭下的小花園里似乎種著夜里才開放的鮮花,陣陣襲人的香氣沖著兩人四散而來。
“為什么?”顧簫簫的眼睛沒什么情緒:“不過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演戲而已!”葉蓁突然開口打斷她的話。
顧簫簫眸子越發(fā)深邃,光線不太充足的環(huán)境里顯得璨如星辰“你就那么討厭跟我接吻?甚至連演戲也不行?”
“不?!比~蓁深吸一口氣,偏轉(zhuǎn)過臉:“我只是不想讓你覺得討厭?!?br/>
“討厭?”顧簫簫突然笑了,口氣不明:“你覺得我會討厭?”
葉蓁不說話,以前的顧簫簫一定不會,只是現(xiàn)在的她只讓人琢磨不清,而且從這幾天的相處可以看出來,顧簫簫似乎并不想見到她。
“我不該出現(xiàn)在你面前的。”葉蓁低語,幽幽的看了一眼夜空。
“不想見到我的人難道不是你么?”顧簫簫的話里帶了一絲嘲諷,她一眨不眨的直視著葉蓁。
“我沒有!”雖然很快的否認,但葉蓁卻不敢看向顧簫簫的眼睛:“我不希望我們變成現(xiàn)在這樣?!?br/>
“那要怎樣?”顧簫簫的眼角上挑:“要把我當成妹妹那樣?然后再讓我叫你一聲好姐姐?嗯?”
葉蓁沉默了。
顧簫簫的眼神里流露出幾分受傷,她啞著聲音,語氣緩和了下來,不再像剛開始一樣咄咄逼人:“其實我想叫你洛兒,只是你并沒有給我那個資格。
“顧簫簫...”葉蓁發(fā)現(xiàn)她很討厭顧簫簫用這種低沉的語氣說話。
“好了,回復正題吧...”顧簫簫的神色又在一瞬間恢復,她的嘴角嗜著笑,輕描道:“我們來談?wù)勱P(guān)于拍攝的事情。”
“既然我們都是演員,那就應該具備最基本的職業(yè)道德,戲里面的一切都做不得真,所以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障礙...還是說,你其實害怕了?”說得好似很云淡風輕的樣子。
葉蓁的眉頭越皺越緊,她真想堵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等她反應過來,她竟然真的那么去做了!
以吻封緘。
顧簫簫的眼睛快瞪圓,她沒想到她能等到這么一天,其實葉蓁僅僅是將嘴唇給貼了上去,并沒有什么大的動作。
五月的夜里連空氣都散發(fā)著絲絲燥熱,葉蓁察覺出自己的突兀,故作淡定的放下了微微踮起的腳尖,嘴角掛上一抹挑釁般的微笑:“你不是說我害怕么?”
事實上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顧簫簫眼神一閃,一把將葉蓁拽進了懷里,半抵在身后的柱子上用力親吻。
這是迄今為止跟她最親密的人,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令人留戀,葉蓁的眸子有些失神,正要沉迷,眼前的人卻突然松開了她的雙唇。
“事實證明你也并不是不能接受我的吻?!鳖櫤嵑嵉膬裳矍迕鳎坪跏裁炊紱]發(fā)生過一樣。
葉蓁雙手暗握成拳,強迫自己微微一笑:“對啊,只是演戲而已。”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原地。
“怎么樣?好了么?”焦急等待的賀茹似乎并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暗流涌動。
她忙著趕戲份,畢竟這是這兩個人最后的一段戲,完了過后還要請別的演員來分飾梅央的中年,老年。
葉蓁重新回到床上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所有心態(tài),其實這場偷吻的戲份對她而言根本就沒有任何難度,畢竟只是偷吻,蜻蜓點水般足矣。
顧簫簫像之前一樣閉著眼,葉蓁俯下身子散落的發(fā)絲輕輕拂過了顧簫簫的眉目間,這一次幾乎不帶任何猶豫就吻了下去。
很輕很輕的一個吻,葉蓁的眼里帶著憂傷,梅央跟映雪終是沒有好結(jié)果,這一吻成了最后一吻,而她心里明白,這又何嘗不是她跟顧簫簫的離別之吻。
或許今后,再不相見。
回去的航班定在第二天傍晚,因為是臨時決定,所以葉蓁并沒有提前告知徐雅寧,等她全副武裝站定在機場里正準備打電話給徐雅寧讓她來接機,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機已經(jīng)沒電了。
錢包里的現(xiàn)金所剩不多,從機場到家還有好長一段距離,葉蓁有些窘迫的翻找著□□,可或許是因為低頭的動作太大,墨鏡瞬間就從她的臉上滑落了下來。
本來她戴著鴨舌帽,墨鏡,口罩的那幅樣子就已經(jīng)夠引人注目了,所以當她的眼睛露出來以后,立刻就有人認出了她。
葉蓁用最快的速度塞回錢包,拖著行李箱就往外跑,她本來就離機場大門很近,再加上又是穿的平底鞋,所以很快就跑出了機場。
機場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葉蓁蹙起眉,回頭看了一眼快速朝這邊匯集的人群,開始不管不顧的跑進了雨里。
雨勢漸大,葉蓁也不敢回頭看,就這么毫無目的的沿著公路往前跑。
有車從身邊經(jīng)過濺了葉蓁一身水,雖然從來沒像現(xiàn)在這樣狼狽過,但她也顧不上那許多。
罪魁禍首似乎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車速開始遞減下來,停在了葉蓁的前方不遠處。
車窗被緩緩搖下,一個女人探出了頭來,她看見葉蓁,毫無掩飾的表達了自己的驚訝。
“葉小姐?”姚夢青不可置信的出了聲。
坐在后排小恬的人聽見這個名字,立即睜開眼,車門外的場景更是讓她嚇了一跳。
葉蓁站在雨里面,渾身上下幾乎被雨水淋透,她最不想在這種時候遇見顧簫簫,所以她看見顧簫簫的那一刻鼻子抑制不住發(fā)酸。
或許她是真的哭了,但落下來的雨水卻輕易遮蓋掉了她的眼淚。
顧簫簫推開車門,顧不上自身被淋濕,跟姚夢青一起把葉蓁帶上了車。
葉蓁緩了好半天,才輕輕的說出一聲謝謝。
濕透的衣服貼在葉蓁身上讓她覺得十分難受,或許是因為淋雨太久,葉蓁的臉色有些慘白,一陣風吹過來更不可抑制的微微發(fā)抖。
顧簫簫看在眼里,眼眸深處強烈的情緒再也收不住,她脫掉自己濕了一小半的外套,無聲的披在葉蓁肩上。
余溫貼合著冰冷的皮膚直接透過來,外套很薄,幾乎立刻就被葉蓁身上殘留的雨水給浸濕掉沒起到多大作用,但葉蓁還是生出了一種被溫暖給包圍住的錯覺。
“開快一點?!比滩蛔〉吐暣叽伲羟嘀李櫤嵑嵭奶?,一面腹誹,一面加足了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