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北辰流亭那么近的站在她身邊。容輕羽卻覺得,兩人心靈上那道鴻溝卻比她想象的還要難以跨越。
究竟是時間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讓靈魂陌生了。還是……各自路已殊途?
剎那的心痛彷徨,讓容輕羽微微恍神,沒有立即回答北辰流亭的話。
“你們師兄弟的感情真好,這些事情他都告訴你!”少許,容輕羽突然說,唇瓣牽強的扯出一抹弧度。
北辰流亭一聽,心頭一跳,眼底的流光微微一閃??焖俚脑谌葺p羽的嬌顏上巡過,然后又迅速鎮(zhèn)定下來。
“我們師兄弟自小一起長大,感情自是甚篤!”北辰流亭說話間一直注意著容輕羽的表情,猶豫了下開口:“如果……我說,我與我二師兄甚至是同病相憐,八年前,我們中了同樣的蠱毒——”
“啪”的一聲,容輕羽手里的杯子落地。
轟,容輕羽只覺腦海里一白。
只覺北辰流亭的話仿佛一道晴天霹靂,劈進了她的世界。
“現(xiàn)在,南宮襲襄、司空寅月、北辰流亭,都是身中奇毒。不知百姓間口耳相傳的大圣人,容家大東主,你會想救誰?還是誰也不再想救?”北辰流亭問,雙手環(huán)胸站在床邊。
這語態(tài)已經(jīng)表明了他心底的想法,似乎是在嘲諷:容輕羽為了接近他,因為給他“面子”,所以才會想去救這些人,又是主動幫助又是施醫(yī)送藥。
而今,他都和他二師兄一樣無藥可救,她今日才萌生的感情,又會有多堅定?
她是不是就應(yīng)該嫌棄他了!
這樣一想,如此的面子,他卻是真希望沒有。而是希望她將對自己的糾纏,放哪怕一絲在南宮襲襄身上也好……
此時她在他眼前,讓他的心緒難以平靜的復(fù)雜。分明,他該生氣,更應(yīng)該遠離他。更應(yīng)該“讓”那場婚約落空,然后成全她的自由。
她不想和南宮襲襄在一起,那就更不可能與他再有瓜葛。
可是,卻又不知為何難以決斷。
“你也中了相思引的蠱毒?”容輕羽聲音有些顫抖的問,已經(jīng)驚的站了起來。然后下意識的,就想去為北辰流亭把脈。
北辰流亭隨即側(cè)身避開她的接觸,繞到床的另一頭淡然的開口:“這事,玄門的人都知道!只不過,我功力比我二師兄深厚,所以才沒有像他一樣被蠱毒侵蝕的只能靠輪椅代步?!?br/>
北辰流亭望著容輕羽白了幾分的臉色,詫異于在她面上看見的焦急,而不僅僅是擔(dān)憂。然后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話是不是說的有些過分。但是……最終還是咬牙說出刻薄的話:
“容太傅,我不管你的精神世界里,將你自己的自作多情幻想的有多完美!但是,事實就是事實!若是你真的喜歡我,那你會為了救我而舍棄你自己嗎?還是,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他還是認為她是精神有問題……容輕羽聽北辰流亭這一席話,心頭隱隱疼痛,明明已經(jīng)告訴自己,他對自己會有的誤會。可是真的聽他再說譏諷的話,難受終究還是有的。
壓抑下心頭上涌的情緒,容輕羽面上一派平靜,然后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將茶托里倒扣的五只杯子一一取出,擺放在桌面上。
北辰流亭不解的看著她的動作,以為她根本沒有聽進自己的話。
“南宮襲襄、司空寅月、司馬云瀧、北辰流亭,容輕羽——如果我說,我只能救這其中的兩個人,你希望可以活的是誰與誰?”
北辰流亭對于容輕羽給出的選擇,心頭一跳,不禁疑惑:“既然你能救,為何不全部都救?”
說完卻見容輕羽輕笑出聲,好像他問了一個多么天真的問題般:“你想的可真美好!可是卻問的自相矛盾,你剛才不是還問,我是否愿意舍棄自己救你嗎?你這樣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其實你只是隨口問問,打心底里,你就相信我可以全部都救。而不是真的希望我為了救你而犧牲自己,你對我已經(jīng)有那么一點在乎了對不對?”
容輕羽說這話時,唇瓣的笑意顯得愉悅非常。
而北辰流亭卻是聽得眸光微變,他居然被看穿了!
此時他的心里的確在想:容輕羽既然能解他小師妹的毒,司馬云瀧也應(yīng)該不在話下。不能那么巧的和相思引一樣,必須一命換一命,而如果她真的要去救南宮襲襄。只要南宮襲襄不同意,她也是沒有辦法的吧。那樣,大家也就都沒有事情了。
而最后,她最多恨上他北辰流亭的絕情。可或許,她會因此安心的和南宮襲襄在一起……
那么,也就天下太平了!
突然就不敢對視她蒙睛的絲帶,總感覺,那后面不能睜開的眼睛比正常人的還犀利。
只因作為北辰流亭的他,怎么敢承認……
“我選——南宮襲襄和司空寅月!如果可以,還有司馬云瀧!”北辰流亭最終咬牙道,這次卻是看著容輕羽的表情。
如果非要無情對待,才能讓她遠離他北辰流亭。那么,他從現(xiàn)在起就該說盡決絕的話,做盡決絕的事。
“你要與我共赴黃泉,做對亡命鴛鴦?”容輕羽聽了北辰流亭的決定,接著笑問。一邊垂在袖子里的手指,不禁捏緊。
“你錯了,即使本統(tǒng)領(lǐng)中毒,憑本統(tǒng)領(lǐng)的功力也還有三四十年好活——至于容太傅你,你不是這幾天就要去救人了嗎!”北辰流亭故作輕松的問,言下之意,要死也是你先。說這話時,心里分明難受著,卻還必須得故意忽略掉她聽見自己這話時白了幾分的臉色。
然后誰也沒有再說話,室內(nèi)突然安靜下來,北辰流亭靜靠著床邊,看著安坐著的容輕羽。此時,看著她似水淡然的神色,感覺前一刻還像顆牛皮糖一樣痞賴的她,此刻的心仿佛已經(jīng)飄離了自己很遠。遠的,讓他難以捉摸。遠的,讓他的心底不由自主的升騰起股股難以言喻的焦灼疼痛。
可是,他還必須得繼續(xù)狠心下去。
“如果容太傅——”
北辰流亭方要繼續(xù)說什么,就見容輕羽這時站了起來。
然后,將一直白瓷瓶輕輕置放在了桌子上,在北辰流亭疑惑不解時開口:
“這是可以救你小師妹和司馬云瀧的解藥!”
北辰流亭一聽,滿目驚訝。
她居然真的有可以同時救司馬云瀧和司空寅月的解藥,那么他剛剛預(yù)想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成真?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