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色漸曉,清虛殿外面就出現(xiàn)了一大批的宮女,領(lǐng)頭的那個是皇上身邊最貼身的公公,他臉色有些蒼白,看著我的神態(tài)里透出一絲絲憂慮。
“你是?”
“奴婢是清虛殿里國師的侍女,名叫羌紅……”我曾受過國師的吩咐,親自去乾坤殿找過皇上,當(dāng)時這個公公也陪同在帝駕前,他當(dāng)時見過我,可是他不記得我。
不過,這皇宮里面,要忘記一個普通的侍女,是一件很尋常的事,何況,他還是身居要職,云帝面前最信任的人?
“長水巫女在哪兒?”
“長水……巫女?”長水我是知道的,但是,對于巫女的這個稱呼,我實在是很難不吃驚。
我一直都以為,她也同我一樣,是這清虛殿里面的侍女,只是稍微被國師信任一些,但是,沒想到她的身份竟然會是巫女。
“對啊,你剛才不是說你是這清虛殿的侍女嗎?怎么會不知道國師身下第一巫女?”公公面色焦急,口氣中帶起一絲絲不悅,懷疑的目光審視著我。
“奴婢馬上去叫長水過來!”我應(yīng)了一聲,連忙去叫隱身禁地的長水。
那是國師經(jīng)常閉關(guān)的地方,但是四周的陣法很多,一般人進(jìn)去,很難迷路,就說,以前清虛殿里面的下人有誤闖的,最后在里面迷失了方向,等找到人的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一具僵硬的尸體。
“長水?長水……”我有些急迫,前面公公正等著人過去,但是,這邊卻一點回應(yīng)也沒有。
就在我咬著牙,準(zhǔn)備胯步進(jìn)去的時候,頭頂上面突然飄下來一聲笑,“你要是再往前一步,那可別怪我也就不了你!”
我倏的抬頭一看,假山上面坐著坐著一個人,雙眼微微瞇起,里面閃耀著透明的光芒,像是充滿了一絲笑意。
“你怎么會在上面?”我剛才竟然一點異常的氣息都沒有察覺到,她整個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上面了,她的輕功是有多高?這個認(rèn)知,讓我感覺到一絲絲的危險。
“我怎么就不會在上面了?”說話間,她腳下一點,飛落了到了我的面前,“我看你慌慌張張的,還差點闖入到禁地里面去,你是不是有什么要緊的事啊?”
我這才猛地想起了我來的目的,連忙拉起她的手,往外面趕,。
“???你怎么了?先說清楚啊……”
“皇上身前的公公突然來到清虛殿,指名道姓要找你……”
“找我?”她像是也不知道其中原因。
我突然一下停了下來,偏過頭盯著她的眼睛看,“長水巫女?”
“嗯?……怎么了?”
“你是巫女?”我眼底閃起一絲疑惑。
“對啊,怎么了?”
“為什么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我沒有告訴過你么?……我自幼被國師收養(yǎng),三歲時帶入皇宮,陪同國師大人隨身伺候,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已經(jīng)被老國師選定為巫女,除非國師破除我身上的咒語,否則,我這一身都要陪伴在國師身邊,當(dāng)一輩子的巫女……”她笑著眨了眨眼睛,但是語氣中的話卻有些沉重……
“是嗎?”一時之間,我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劊子手,專揭人傷疤一樣,讓人難受……
“你怎么了?”她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反而疑惑的盯著我問。
“我沒事,你快點過去吧!”
“你不過去了?”
“公公要找的人是你?!闭f著
,我轉(zhuǎn)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天黑的時候,我才從宮中那警備的氣氛中得知了一個重大的消息。
皇上病危!
而今日公公來找長水的原因,也是因為國師在臨走前曾經(jīng)留下一個錦囊,并將錦囊交到了長水手上看護(hù),要等到未及時候,乾坤殿的人才能派人過來取。
對于那只錦囊里面的秘密,除了能親手打開錦囊的人之外,這宮中上下,沒有一個人知道。
漸漸地,云帝病危的消息被壓制了下去,這皇宮里面也沒有誰敢真正的高聲議論這件事。
隨之而來的,就是蒼云國邊境的消息。
國師在邊境里,料事如神,指揮若定,與李將軍配合的天衣無縫,所以,讓一向擁有常勝戰(zhàn)王夜央國九王爺?shù)姆Q號,一下子變得有些風(fēng)雨飄零起來。
對于這件事,皇上自然很高興,在停歇了幾日后,開始上了第一個早朝,就是對于接應(yīng)大軍凱旋的事宜,其中,還重點提及了國師大人。
可是,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戰(zhàn)爭的勝利歡呼聲中的時候,另外一件詭事卻再度降臨!
信使八百里加急,涌了兩天不到的時間,就從邊境里飛奔回來。
當(dāng)晚,乾坤殿的燈亮了一整夜,而那個人,自從進(jìn)去之后,卻再也沒有出來過。
殿下似乎對其中隱情有所了解,五更天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就從東宮趕了過來。
他目色憂憂,因為焦急,步伐下也斷了往日的一宮之主的風(fēng)雅。
“大軍班師回朝的時候,國師遇難,被敵軍抓走,現(xiàn)已落入九王爺手上!”
長水和慕寒紛紛一顫!
我手心一握,面色卻表現(xiàn)的極為平靜。
至于殿下后面具體說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臨走前,他卻吩咐了慕寒和我,一同前往夜央國打探情況,無比將國師救走!
救?我心底隱隱綻開一絲冷笑……
一番刻意的苦心,好不容易有了這樣的結(jié)果,怎么可以用救來彌補一切事端呢?
我以為我會很冷血,就像我八歲那年,毫不眨眼的刺殺死那個男屋主人一樣。
一路上,我都表現(xiàn)得尤其淡定,這種淡定跟心急如焚的慕寒比起來,似乎又太過明確了很多,這讓他對忍不住對我產(chǎn)生了一絲懷疑……
但是,我知道,在眼前這種情勢之下,他是沒時間在意到我的身上的。
即便是我真的有做些什么,他也不會再這個緊迫的時間段里面,來追究我的淡定。
很快地,我們就到了蒼云國的邊境。
翻越過這座山,就是夜央國,在經(jīng)過半天,就可以達(dá)到夜央國的京都……
我抿了抿唇,望著片山峰,心底有了一絲退卻。
慕寒調(diào)轉(zhuǎn)馬頭后,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
“九王爺……是個什么樣的人?”我曾聽人說過,夜央國九王爺天生擁有一雙紫眸,性格詭異,無論是對陌生人還是對身邊的人,都手段毒辣,尤其的冷血無情!
“你害怕了?”他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不屑,睥睨著我冷笑了一聲。
我搖搖頭,“不是,我只是有些擔(dān)心,這都兩天多了,等我們趕到九王府的時候,國師還還能安然無恙嗎?”
慕寒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冰冷起來,我看到他掌心冷冷得握起,像是一點也不容任何人懷疑國師安危一樣!
“不會的,國師她
智謀無雙,武功高強,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我知道他這樣說是有點自欺欺人了,為了防止我們之間起不必要的沖突,我也就沒再多說些什么。
我曾以為我不會去嫉妒一個人,但是,當(dāng)我正真涉身其中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嫉妒一個人其實只是不知不覺中就產(chǎn)生了的,完全不由我控制。
我嫉妒國師,所以我希望她能死,希望她可以在這一戰(zhàn)中徹底地消失……
可是,當(dāng)我和慕寒正真的出現(xiàn)在了九王府,看到那全身血痕,被繩索拴著,用馬匹拉著在后面奔跑的人影后,我一再固定了的想法,卻又瞬間土崩瓦解。
她似乎總是那么的堅強……堅強到,讓人常常有了一種錯覺。
也讓我,差一點……就忘了,她其實也是個女子。
所以,那一刻,我心軟了,我拼盡全力去營救她……
和慕寒一起,帶著國師殺出了重圍。
但是,我們卻始終低估了九王爺府上的侍衛(wèi)的能力!
才剛逃出九王府后,就被對方窮追不舍。
幸好我找到了一個山坳,把國師帶了過去,她傷的很嚴(yán)重,整個人都恍惚不明。
她臉上血色全無,我繞過她后背的手掌下,像是摸到了一些什么東西,定睛一看后,居然發(fā)現(xiàn)是兩只偌大的琵琶骨!
我有些吃驚,更是為自己眼前所見到的一些而嚇住了!
“慕寒,國師傷勢嚴(yán)重,你快過來看看!”
慕寒的醫(yī)術(shù)一向都深得國師的信任,這里也唯獨他才能想辦法救醒國師。
我就愣愣地站在一旁看著,那插入琵琶骨下的鎖骨鐵鏈剛被撥動,國師就惶惶然驚醒了過來。
“國師,請恕奴婢冒犯,但是,眼下國師情況危急,要是不讓慕寒先為國師撥除背后的琵琶骨,國師可能會有性命危險!”
她想了想,然后點了點頭,眼神示意慕寒繼續(xù)。
我看到了她輕無的呻吟,緊咬的唇齒,還有額間那豆粒大的汗珠兒……一根細(xì)小的繡花針刺入身體皮肉的痛苦都難以讓人忍受,何況還是這種巨大的鎖鏈,整個都沒入了背后骨血中?
可是,她就那么淡淡地咬牙隱忍,淡淡地閉目握拳,淡淡地從喉嚨里面,沉吟的釋放她的痛苦。
至始至終,她都沒有開口叫過半點疼痛!……
骨肉縱橫,森冷駭人,我有些不忍心看,稍微轉(zhuǎn)移開了視線。
背后,突然亮起了一陣火把,鐵蹄踏來,領(lǐng)頭的那個紫色身影,帶著一絲絲不露自威的霸氣!
“國師,九王爺來了!”
“你們走吧,帝九夙要的人,是我!”
那一刻,我震驚了。
自古只有貪生之主,為了一己私利,不斷地拉出下人做擋。
卻從來,沒有主子擋在下人的前面,做出一副保護(hù)狀,對背后下人說讓他們離去的!
說不感動是假的,我突然間無比地后悔……
如果不是因為我一時錯念,國師大人她也不會……
可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沒有辦法,我只能竭盡全力去補救我的過錯!
“奴婢怎么能把國師交給九王爺!奴婢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護(hù)國師周全!”
“羌紅,你聽我說,如果……”
眼下已經(jīng)沒有時間聽國師大人說什么了,我跟慕寒使了個眼色,他難得與我默契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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