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蕭云遠遠看著仿若在做困獸之斗的項青梧和孔硯,眼底滿是輕蔑,這世上沒有人能從她的手下逃走,以前沒有,來到七重島之后更沒有!
而此刻的項青梧的確被鉗制的捉襟見肘,進退不得,原本以為這些人雖然看著高大,但是與常人也應該沒有區(qū)別,可是過了幾招之后,項青梧很快就否認了自己的想法。說是人,他們更像是提線的人偶,機械的被操縱著做出各種攻擊的動作,他們的臉上面無表情,雙眸更是黯淡無光。每一次出手都狠辣無比,甚至絲毫不給自己留活路。
“木小姐,我要扛不住啦!”白恪被人掄倒在地,唐毅等人撲上去將他給壓得死死的。
項青梧聞言急身往后退去,剛好一個男人趔趄撲了過來,項青梧目光一閃,指尖一道風刃打在棧道的木板上,木板發(fā)出“咔嚓”碎裂聲,男人像是沒有看見一樣依舊不管不顧撲了上來,當他踩到碎木板的時候,那段棧道轟然斷開,連著男人一同摔下了懸崖!
“該死!”丁蕭云袖中的手掌驟然一握,目光憤恨的瞪向項青梧。
而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男人們突然停了下來,他們面無表情的站在棧道另一端,身體搖搖晃晃,就像是被風吹動的樁子。
項青梧遠遠的看了眼丁蕭云,轉身去救白恪。
唐毅等人的戰(zhàn)斗力遠遠不如那些男人,不過幾下就被項青梧打的嗷嗷直叫,“走!”項青梧將續(xù)林推給白恪,催促說。
白恪慌忙接過續(xù)林掉頭就跑,可是跑了幾步他就意識到事情不對,回頭一看頓時嚇得瞪大了眼睛。只見那些男人竟然一個個“飛”了過來,他們像是瘋狗一樣撲向了項青梧。項青梧身法極快,她在棧道上猶如猴子一樣敏捷,幾個跳躍之間便已經避過了那些男人,并迅速彎弓搭箭,箭無虛發(fā),每一支箭都分毫不差的射入了男人的額頭,十幾個男人很快就只剩下五個,而項青梧箭囊的羽箭也已經所剩無幾了。
看到木吾熟練的箭法,白恪瞬間就想起了另外一個人,這弓箭原本的主人,項青梧!可是項青梧不是死了嗎?這個怪物難道和項青梧有什么聯(lián)系?各種荒謬又大膽的猜測在白恪腦中展開,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怪物”就是當初那個美貌的女子,可是對方的武功和箭法卻又與她那樣相似。
不管此刻的白恪內心如何震撼,驚險的境遇逼迫他不得不為了自己的小命想出對策來,整個棧道并沒有完全修建完成,再往前走就是死路,他們?yōu)榻裰嬛挥袣⒘四切趼返娜瞬拍苓^去。
白恪焦急的環(huán)顧四周,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丁蕭云身上,那個女人自始至終就站在那里沒有動過,就算看到自己的手下一個個死去,她的臉上除了憤怒也看不到其他任何表情。
不對勁啊,白恪覺得古怪,他摸了摸自己滿臉的胡渣,兀自點了點頭,兵法有云,擒賊先擒王,他倒要看看這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砰!”驟然一聲槍響,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原本撲向項青梧的男人們如同突然失去了控制癱倒在地。項青梧擰眉看向白恪,只見白恪手里拿著一把槍,那把槍正是當初她留給續(xù)林防身用的。
丁蕭云難以置信的低頭看向胸口,鮮紅的血跡讓她腦子一片空白,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會輸。
“果然有貓膩!”白恪揚唇挑眉笑說,將手槍踹回褲兜,背著續(xù)林朝項青梧走去,“木小姐,你還好吧?”
項青梧微微點頭,心中卻對白恪多了一分戒備,聽孔硯說就算在華夏國,手槍也不是什么人都會使用的,更何況白恪還不僅僅是會使用那么簡單,那么遠的距離,一槍命中,若剛才那一槍是對著她,她自問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避開。
千年道行一朝喪,丁蕭云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經營了那么久,還沒快活幾天就栽了,她惡狠狠的看著項青梧和白恪,“你們想怎么樣?”
項青梧抿唇,目光深沉的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手指,沒有說話。
“這話應該是我們問你才對,你想干什么,我們往日無冤的,你有必要下殺手嗎?”白恪冷笑說。
丁蕭云不屑的冷哼一聲,“在這七重島上,殺人還需要理由嗎!如果今天我不殺你們,你們早晚有一天也會殺了我!”
白恪撫額,“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啊,我們無緣無故為什么要殺你?”
“當然是為了魚——”話還沒說完,丁蕭云立刻就不說了,掉頭轉向一邊。
捕捉到對方未說完話里的意思,項青梧雙眸微瞇,“為了什么?”
“魚?什么魚?”白恪追問。
見兩人完全一臉懵的狀況,丁蕭云低垂的眼中劃過狡黠,抬頭說,“想知道嗎?可以!先救我,救了我我就把我知道一切告訴你們?!?br/>
白恪遲疑的看向項青梧,他還沒從被齊書航坑的陰影中走出來。
項青梧不動聲色的將目光從丁蕭云手上收了回來,點頭道,“可以?!?br/>
白恪見項青梧表態(tài)了,只撓了撓一頭亂發(fā),但也沒說什么,如果真的能從這女人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就算冒險一次也是值得的。
丁蕭云臉色陰沉的帶著項青梧三人沿著棧道的出口往山洞里走去,她受了傷,走的很慢,每走兩步都要停下來休息一下。而每次休息的時候那只捂著胸口的手掌都會用一種奇怪的手勢在空氣中彈撥著什么。
白恪湊近項青梧低聲問,“木小姐,這女人說的話能信嗎?”
項青梧似是無意的回頭看了眼身后漆黑的甬道,譏誚說,“自是不能信的?!?br/>
“那為什么還要跟著她走,莫非你還有別的打算?”白恪期待問。
項青梧道,“你很快就知道了?!?br/>
白恪摸了摸鼻子,得了,問了也是白問,不過這木吾說話的腔調和項小姐還真的如出一轍啊。
丁蕭云團隊的聚集地是一個不規(guī)則的山洞,山洞上的鑿痕還是新的,守在外面的是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見到丁蕭云一個人受傷回來,兩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依舊“盡忠職守”的守在洞口,連一句問候的話也沒說。
“藥都在里面,兩位如果怕我跑了,可以一起進來喝杯水?!倍∈捲品氯羰就粯犹裘颊f道。
“進就進,誰怕誰啊。”白恪脖子一揚,背著續(xù)林率先走了進去。
丁蕭云沖項青梧伸手,笑得古怪,“請?!?br/>
項青梧路過守門男人身側的時候,手指不經意碰了一下對方的手背,只覺指尖一片冰涼,仿若觸碰的是死物。
山洞里安靜極了,一個女人正佝僂著身子在收拾地上的雜物,兩個小孩子目光空洞的相互倚靠在最里面。還有一男人見到丁蕭云回來立刻激動地撲了過來,還沒碰到她的胳膊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道給拉了出去,那男人干癟的身體跌撞在墻上,發(fā)出的悶哼聲讓收拾屋子的女人渾身止不住發(fā)抖。
“惡心!”丁蕭云厭惡的斜了眼那男人,轉頭就將火氣發(fā)泄到女人身上,厲聲叱責,“還愣著干什么,眼睛也瞎了嗎?還不趕快把我的包給我拿過來來!”
那女人嚇得哆嗦一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去里面給她找包。
“不對啊,她剛才做了什么?”白恪眉頭緊鎖,明明沒有看到丁蕭云動手,那個男人怎么就飛出去了呢?白恪越想越覺得這丁蕭云詭異的很,他轉頭想詢問一下項青梧的意見,卻見到項青梧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兩個小孩子身上。
“他們有問題?”白恪好奇問,他怎么看都是兩個被嚇傻的孩子。
項青梧搖頭,低聲道,“剛才左手邊的那個,眼珠子動了。”
白恪聞言后脊發(fā)寒,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別說得那么恐怖,那兩個孩子興許是被這女人給嚇壞了,就算動了一下眼珠子也沒什么吧。”
說話間,那個女人拿了一個背包走了過來,她似乎不敢靠近丁蕭云,遠遠地捧著包站在一旁,低垂的眉眼一動不動。
丁蕭云伸手奪過背包,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人根本沒辦法上藥,而且這可是槍傷,子彈不取出來怎么上藥縫合,丁蕭云緊緊的捏著背包的一角,不甘的咬牙問,“上次那人是不是說過他是醫(yī)生?”
女人點頭,“是、是的?!?br/>
丁蕭云警惕的看了眼項青梧和白恪,似乎在權衡些什么,半晌道,“如果我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一切,你們就會離開對嗎?”
項青梧不咸不淡的說,“那就要看你說的信息值不值得換你這條命了?!?br/>
丁蕭云揮手,那個婦人求之不得的急忙退下了。她背靠在墻壁上,袖中的手指不停地翻動著,面上卻不露絲毫,只虛弱說,“其實我之所以會讓人埋伏在棧道上,不僅僅是因為食物,相信你們也察覺到了,現(xiàn)在的七重島和一開始的七重島已經不一樣了,雖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事實就是,我們的饑餓感遠遠沒有之前來的那么強烈迅速,食物對于我們,或者說我丁蕭云來說,已經沒那么重要了。我真正想要的是你們手里的魚符!”
“魚符?那是什么?”項青梧問,齊書航臨死前只說過要出七重島必須找到引路人,可是魚符卻只字未提。
丁蕭云愣了一下,盯著項青梧看了幾秒,終于頹然的苦笑一聲,“看來你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該讓人埋伏你們,還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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