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忽然刮起了一陣風,將馬車吹動,車外風聲呼呼,漫漫黃沙撲面而來,駕車的護衛(wèi)的走走停停,ん..
紫荊忙拉緊了簾子,可似乎無濟于事。那車簾被風高高吹起,搖擺不定,熱浪一樣的風灌了進來,卷起一車狼藉。
林芳語不由得咳嗽了幾聲,又聽得車窗外車夫道:“大少奶奶,這里風大,走不了了?!?br/>
看來注定是趕不上宮妙音的成親儀式了,真是可惜,不能親眼見到宮妙音受挫的臉。
“前面有一間破廟,我們暫時去那里歇息一陣。”她冷靜地吩咐道。
沒有哪個愿意把性命丟了,全都往破廟里走,馬車上帶的東西本就不多,此時被風一吹,竟然差不多把整個車頂掀翻,但哪里還有人管顧這些?
說也奇怪,就在他們進廟不久,那詭異的風說沒就沒了,天地之間由最初的混沌變得一片清明,空氣反而冷卻下來不少。
這座破廟也不知是哪個年代的殘存物,已經(jīng)破敗得不成樣子,也許因為年久失修,四周的墻壁都被雨水浸泡,僅有橫梁下頭那一片,還有佛像四周,稍微齊整一些。
紫荊下去清點了物資,除了極少的幾件小物件,大部分還在。只是馬車被這么一陣折騰,要是繼續(xù)頂著過去,倒有損侯府顏面。
早派了人回去送信,只是來去時辰不短,恐到午后才能搬來救兵。
馬車上帶了簡單的點心,讓人難受的是破廟里頭只有幾堆干草,因為沒有人住,早被蛇蟲鼠蟻侵襲,引得紫荊等人放聲尖叫。
林芳語笑,她那時候住的地方,還不如這破廟呢,是香櫻陪她度過最艱苦的日子,一直到死。所以后來見到侯府里沒有一樣容貌只是重名的香櫻。她的心情一度很復雜。她可以對別的女人痛下殺手,可是香櫻她……
沒容得她多想,廟外已經(jīng)傳來幾聲悉索的聲音,林芳語將雙目一抬,紫荊也是一臉戒備地樣,這里地處偏僻,可千萬不要再遇到強盜流氓。
待到見了那羽扇綸巾,紫荊忙丟下手中木棍,歡喜道:“少奶奶。是表少爺!”
那男子正是宮柏希,他手持長劍地走進來,見到林芳語,道:“果然是表妹?!?br/>
林芳語也是詫異:“表哥?”
今日是宮妙音大婚,宮柏望這個嫡親的兄弟被下了禁令,而且他被宮老爺打斷一條腿,終身都要在椅子上度過,宮老爺沒有別的兒子,宮柏希這個當年病殃殃的庶長子,倒是因禍得福。被抬到了明面上。
林芳語再見他,哪里還有數(shù)年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可見,他的日子過得極好。
正是如此,林芳語才覺得奇怪,女子出嫁,送嫁的都是娘家人,就像她當初出嫁時,親弟弟沒有在,也是找了族中一位年齡相當?shù)奶眯直持隽朔块T,送上花轎。宮柏希算是宮妙音的兄長,他不在府中招待客人,跑到這里來干什么?
“自從彤兒走了以后,父親的情緒一直很不穩(wěn),母親為了不觸到他的傷心事,主動提出音兒的婚事從簡。所以我只是背著音兒上了花轎,到了國公府也沒看到表妹你的身影,便想著是不是路上耽誤了,我在路邊看到永晟侯府的徽記,就循著過來了,沒想到果真是你?!?br/>
宮柏希的話語里是掩飾不住的欣喜,他扳著林芳語的肩,道:“一別多年,表妹可好?”
林芳語退后一步,宮柏希來的本就蹊蹺,言辭也對不上,她肯定他是有什么事隱瞞。
宮柏希感覺到那股由內(nèi)自外的疏離,他仿佛很受傷,眼睛里有什么難以觸及的傷痛。然而男子的血氣方剛讓他阻斷柔腸:“音兒如果沒有見到表妹,定然也覺得遺憾,不如我們先一步出,也好過失約?!?br/>
“希表哥的意思,是要我撇下一眾丫鬟仆人,單獨跟表哥走嗎?”林芳語笑了笑,搖頭,定定地說道:“抱歉希表哥,男女授受不親,何況我已經(jīng)嫁做人婦,斷不能做出,什么有損家聲的事情來,更不能讓侯府因我蒙羞?!?br/>
“事急從權(quán),我們是表兄妹,相信白將軍或者侯爺都能理解。”他還在盡力游說著,希冀著可以得到她一點肯定答案。
然而林芳語注定要讓他失望,她再次看著他,堅定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能跟希表哥走,就算表妹心中不悅,我也不能。即便要走,也是乘坐侯府的馬車,與侯府的人同去,同留,同離?!?br/>
“表妹,音兒已經(jīng)沒了妹妹,她唯一的希望,就是你這個表姐可以去祝福她,難道這點小小的愿望,你也不肯滿足嗎?”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林芳語冷下面龐,道:“希表哥你還要這樣自欺欺人多久?”
“我對表妹一片真心,表妹真的察覺不到嗎?”!
“是嗎?”林芳語眉眼彎彎:“希表哥,你對我如何,尚且不能說服你自己,如何要來說服我?”
“你什么意思?”宮柏希最后一絲耐性用完,開始咬牙切齒。
露出真面目來了嗎?林芳語一點也不意外。
宮柏希的劍緩緩地移交到右手,他笑道:“果然一切都逃不過表妹你的眼睛,你是怎么察覺到的?”
林芳語亦是笑:“希表哥本身就是一盤難以捉摸的棋,偏偏你在此時此刻出現(xiàn),不能不讓我多想?!?br/>
“你說的不錯!”宮柏希褪去偽君子的善良面孔,冷冷道:“我今日來,的確是別有目的。原本我以為我可以很快掌控你,可惜我太自信了,不過,你也沒有勝算?!彼f著自負地笑了笑:“你派回去的信差,已經(jīng)被我殺了,你若是要乖乖活命,就照我的吩咐做。”
林芳語連面皮也不抬:“這一場奇怪的風,也是希表哥你的杰作吧!”
“表妹你還是這樣冰雪聰明,可惜,明白得太晚了。”宮柏希毫不避諱地說道:“我一直很欣賞表妹你,如果當初你肯答應,與我并肩作戰(zhàn),那么,今日宮家當家主母的位置,不會是別人。”
她就說嘛,風和日麗的日子,怎么有這么奇怪的風,原來是小人作怪!
“看來希表哥已經(jīng)勝券在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