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這話一說，老爺子先是愣住，反應(yīng)過來隨即冷哼一聲。
“你小子可別只著和尚罵禿子，你以為老朽聽不清你是什么意思嗎？”
老爺子說完胡子都?xì)獾寐N起來了，李林眉頭一跳，急忙笑呵呵道：“老爺子，咋不就是好奇嘛！”
“哼，滾蛋，你小子花花腸子不少，明明想知道，卻又不直接詢問，拐彎抹角的試探，你說老朽是老眼昏花還是怎么的？”
心思被戳破，李林也沒感覺不好意思，嘿嘿笑道：“老爺子，直接問多得罪人?。≌@不是有個回旋的余地嗎？”
看著面不改色的李林，再聽聽他這話，老頭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時不時有干起來的情況，但又很快平靜下去。
院子里，顧本徳郁悶??！活了幾十年，今天居然不知不覺被這小子給套話了，雖然沒有說得很明白，可以這混球的聰明勁，怕是知道得八九不離十了。
“老爺子，你們一代代這樣干，周圍的人怎么看待你們的？”
李林此時心中也震驚，抬起頭詢問的時候感覺自己也平靜不下來。
娘希匹的，難怪顧家莊這些人富裕，人家土匪是專門禍害老百姓，而他們是專門禍害土匪的。
難怪要人人習(xí)武，這種刀頭舔血的日子恐怕已經(jīng)深入血脈了。
“哼，怎么看？有害怕的，有感激的，當(dāng)然，家里有做土匪的被我們殺了也恨著我們，你說他們怎么看?！?br/>
顧本徳說到這里眼睛一瞇，悠悠接著道：“顧家祖訓(xùn)，為家一方，保一地太平，我們顧家現(xiàn)在落寞了，若是幾十年前，你看看整個趙縣的土匪有這么猖獗的嗎？”
說到這里，他話鋒突然一轉(zhuǎn)，開口道：“說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前段時間有幾股勢力大的土匪被那個叫什么八路軍的給殲滅了，老頭子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br/>
李林聞言滿頭黑線，他聽出來了，老爺子這是說八路軍搶了他生意，要是沒有土匪，那顧家莊的生活質(zhì)量就下降不少。
“我說老爺子，你們干土匪，土匪就沒有報復(fù)啥的？”
老爺子聞言沉默，過了一會兒才嘆氣道：“報復(fù)，怎么沒有報復(fù)，我們雙方都是有了名號的，只是我們慢慢落寞以后，對大勢力的土匪根本就沒有動手的能力，所以才有一段平靜的時間?！?br/>
李林此時明白了，大魚吃蝦，蝦吃小魚，而顧家莊目前的情況只能干干小買賣。
既然不去招惹大勢力的土匪，那那些土匪也不會無事找事，畢竟顧家莊在這片區(qū)域所做的事確實很有威懾力。
李林此時沉默，而顧本徳卻將目光放在他身上，沒好氣道：“老朽的底你搞得差不多了，你就不跟老子說說你到底是干啥的？”
李林也沒好氣看了老爺子一眼，說道：“都說人老成精，我就不相信你沒個猜測?！?br/>
顧本徳哈哈大笑起來，開口道：“身上帶著槍，不是土匪就是軍人?！?br/>
“你小子不像那些狗腿子，軟骨頭，那么你一定是中國軍人了?！?br/>
“這片區(qū)域的晉綏軍已盡走了，那么就只有最近一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八路軍了?！?br/>
說完老頭還一臉審視，李林直翻白眼，別這么惡趣味行不行？
老頭等著李林的最后確定，而李林臉色嚴(yán)肅下來，站了起來，敬禮道：“八路軍獨立團(tuán)下轄第一游擊隊李林，正式拜見顧老爺子?！?br/>
李林的正式讓老頭愣住，這還是剛剛嬉皮笑臉的混球嗎？
“游擊隊？你們不是八路軍嗎？”
老頭還是有點迷糊，而李林卻笑了起來，開口道：“都一樣，都一樣的，反正我們都是打鬼子，保護(hù)鄉(xiāng)親們的?！?br/>
老頭微微點頭表示明白，這段時間八路軍打東洋人確實流傳開來，他也略有耳聞。
“小子，說說你的目的吧！別藏著掖著?！?br/>
老爺子話鋒一轉(zhuǎn)，既然知道李林是八路軍，那么接下來就要知道他的具體目的。
李林也不含糊，看著老爺子鄭重道：“顧家莊打土匪，保家衛(wèi)民，我李林佩服?！?br/>
“可是老爺子，現(xiàn)在情況變了，土匪只是小問題，我們現(xiàn)在面臨的是小日本鬼子的入侵，多少中國男兒血灑疆場，只為保住我們的國家?！?br/>
“老爺子，沒有國哪里有家，我輩男兒怎可做那軟骨頭，我們要打，要殺，直到我們?nèi)〉脛倮??！?br/>
李林說到這里，老爺子便明白了，這是來招兵的。
見到老爺子沉默，李林語氣低沉起來，開口道：“我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我不敢保證每一個都能活下來，可我敢保證一點，那就是戰(zhàn)死了，后輩子弟將以我等為榮，時時緬懷，血是不會白流的?！?br/>
李林聲音越說越大，老爺子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院子里又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兒，顧本徳老爺子抬起頭，輕聲道：“給我說說你們八路軍吧！”
李林聞言眼睛一瞇，隨即笑了起來，便開始解釋，因為這點他最清楚，恐怕很多八路軍都沒有他清楚。
兩人就在院子里說著笑著，到了晚上，招呼李林吃了一頓后，讓他去休息，老爺子就笑著離開了。
第二天，李林剛醒來，走出房間，剛準(zhǔn)備去找老爺子，此時一個青年走過來，讓李林跟著他走，說是老爺子要找他。
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一個祠堂，李林看見匯集起來的人就渾身一震。
“來了，你先等著。”
老爺子讓李林站在一邊，然后回頭對著大家道：“這是八路軍李林，他是來招兵的?！?br/>
“八路軍？”
圍在一起的人都討論起來，八路軍他們可是聽說過的。
“咳咳，都安靜。”
老爺子讓大家安靜，接著道：“昨天我們聊了聊，老朽服氣了，你們誰想當(dāng)兵，那就去。”
“父母妻兒不必?fù)?dān)心，老朽在這里立誓，顧家一族，奉養(yǎng)之事絕不輕慢?！?br/>
這是承諾，大家都明白。
“無國哪有家，顧家男兒，你們該上戰(zhàn)場了，活下來為顧家榮耀，戰(zhàn)死則入祖墳，受世世代代香火祭奠?！?br/>
老爺子說到這里，大家都安靜下來，此時李林向前一步，對著大家道：“你們打土匪，顧家威名赫赫，可我要帶著你們打鬼子，打偽軍，國之戰(zhàn)，你們敢嗎？”
敢嗎？當(dāng)然敢了，刀頭舔血，他們經(jīng)歷過，東洋人的畜牲行徑他們也知道，都是殺人，那殺畜牲豈不更加痛快。
“我加入”
“我也加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