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一旦何俊峰知道他的血管里流淌著我言婉的血,他該怎么做?”當(dāng)言婉的這個問題再一次縈繞在耳邊時,龍子昕只覺得鼻子一酸,因為她獲得了答案,那就是何俊峰的心……亂了。
當(dāng)孟旭陽拿著何俊峰的公文包和外套進屋時,何俊峰正好從二樓下來,“我跟你說過這段時間是非常時期,讓你寸步不離跟著太太,可是今晚分公司大門口,你卻不在車上!”
站在客廳,何俊峰表情隱藏在陰影里,那是最厚積的黑暗之色,就連話語也是冷冰冰的。
龍子昕站在二樓樓梯口,咬著唇,何俊峰在責(zé)怪孟旭陽的同時,何嘗不是在泄瀉他自己的壞情緒!
孟旭陽從接到何先生那通電話開始,就惴惴不安,現(xiàn)在暴風(fēng)驟雨終于來臨了,他就像一個被訓(xùn)的小學(xué)生,大氣也不敢出,站在客廳門口,一手拿著公文包,一手拿著何先生的外套,此番挨訓(xùn)活該他承受,只因他觸怒了何俊峰。
“孟旭陽,你是不是覺得我何俊峰說話是放屁?”他是真的怒了,不然不會爆粗話。
孟旭陽低著頭,襯衣貼著脊背,盡是濕意,他實在沒膽量對視何先生的眼睛。
“說話!”何俊峰嘴角翹了翹,是想笑,但面色卻發(fā)青,跟他嘴角的那抹笑意不協(xié)調(diào)到了極致,看了只覺生寒。
孟旭陽抬頭,碰觸到那雙籠罩著沉沉暮靄的眼眸,再次低著頭,抿著唇,不知道該怎么回話,但不回話,又不行,“何先生……”他剛要如實交代他那個時候去上洗手間了。
樓上站著的龍子昕替他解圍了,“是我讓他去超市買點東西。”她在笑,喉嚨處有些僵窒,似在嘲笑什么,又似在悲憫什么,渾身竟是說不出的寒涼。
孟旭陽感恩戴德看向龍子昕,他知道就算是去上洗手間,也免不了何俊峰的一頓訓(xùn)斥,現(xiàn)在,有太太幫他說話,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何俊峰抬頭看向緩緩走下來的龍子昕,笑了笑,漆黑的眸仿佛浸了水,水光瀲滟,溫和靜默。
“是我讓他離開的,不怪他?!饼堊雨孔旖菐е荒ㄐ?,這笑,只是為了應(yīng)景。
何俊峰看了一眼孟旭陽,后者知趣,趕忙能滾多遠(yuǎn)就滾多遠(yuǎn)。
“想吃什么,我去做?!饼堊雨可钪慰》宕丝绦木w很亂,只因她剛剛告訴他,他的血管里流淌著言婉的血,四年前如果不是言婉,他早就塵歸塵,土歸土了。
“算了,我去做?!闭f實話,這個時候,何俊峰實在沒心情去廚房弄吃的,龍子昕生性敏感,他擔(dān)心她多想,還是勉強自己去了廚房。
忽聞言婉四年前曾經(jīng)差點輸干自己身上的血救他,卻一直隱瞞不說,若是換做一般的情況也就算了,偏偏言婉死心塌地喜歡他,愛著他。
何俊峰不是鐵石心腸,也不是冷酷無情,他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忽然聽聞這個震驚的消息,不可能沒有情緒波動。
如果知道言婉曾經(jīng)舍命救過他,再加上她的那片癡情,他會怎樣?
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不會纏著龍子昕當(dāng)面刺激言婉!現(xiàn)在想起,他的做法有點殘忍,就算自己不愛言婉,也不該那樣對待救命恩人。
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所以他才出錢安葬胡老師,給梅子姐開旅館買面的,給母親生前所在的學(xué)校捐款修建校舍,改善教學(xué)環(huán)境……
何俊峰在廚房做意面的時候,龍子昕坐在餐桌旁,手里拿著一份報紙,視線在報紙上慢慢移動,但壓根就沒看進去一個字,何俊峰聽聞言婉曾經(jīng)救過他,出現(xiàn)情緒波動屬于正常。將心比心,若是她知道一個愛她,她卻不愛的男人舍命救過她,她也會情緒失常。
明知這個理,可她就是壓不住心頭的那份難受,甚至胡思亂想,如果何俊峰早知道這一切,他或許已經(jīng)和言婉花好月圓,也輪不到她嫁給何俊峰。
何俊峰將意面放在她面前,“嗯,還不餓嗎?”順手拿走她的報紙,他的態(tài)度一如既往,那般不動聲色。
在他看似波瀾不驚的外表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波動,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吧?
何俊峰吃面較之平時明顯慢了許多,他在極力維持平靜表象,她是否要打破這份平靜?龍子昕心想著該怎么問他。她這邊正思量著,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只見他皺了眉踱步到客廳接電話去了。
龍子昕回頭看了一眼何俊峰,離得遠(yuǎn),聽不清他的聲音,但神情卻是十分冷峻。
移開眸子,低頭繼續(xù)吃面,面條吃進嘴里,漸漸沒了味道,后來見他走過來,手里拿著她的手機,遞給她,“手機有短信?!?br/>
“噢!”龍子昕接過來,翻開一看,號碼沒有署名,但這個號碼她卻似曾熟悉,一時懶得去想此人是誰,直接點開看內(nèi)容:子昕,今晚對不起,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愛你!
是何煜,短信息是何煜發(fā)來的!
“誰的短信?”何俊峰的內(nèi)涵一向比較好,龍子昕不說的事,他很少問,特別是像電話和短信這樣的事,但今天他忽然問了。
“何煜的?!饼堊雨繘]有必要瞞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小心眼,龍子昕竟覺得何俊峰的嘴角似是很滿意的勾了一下,因為很快,況且何俊峰的表情如常,所以她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其實,何俊峰在客廳茶幾上拿起她手機時,有些不君子看了一下短信息的號碼,號碼雖然沒有署名,但他這個人對數(shù)字極為敏感,但凡是手機號碼,只要是被他看過一次,縱使不常聯(lián)系,但事隔很久,他依然會記得一清二楚,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何煜,那組手機號碼曾經(jīng)在他手機上出現(xiàn)過,又怎會記不清呢?
這樣的短信留在手機里不好,所以龍子昕決定刪除,當(dāng)她拿起手機刪短信時,何俊峰卻是很好奇短信的內(nèi)容,他伸出手來,“給我看看?!彼闷?,何煜在車上強吻她之后,會說些什么?什么樣的短信竟然讓她想要刪除,不雅,騷擾,還是出言不遜……
“沒什么好看的?!币泊_實沒什么好看的,龍子昕覺得他今天情緒不好,不想給他看。
何俊峰笑了一下,繼續(xù)伸著手,“不就是一條破信息嗎?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給我看看。”
龍子昕抬眸看他,雖說有些惱他的那句“見不得人”,但諒解他是有口無心,可她也有**,也有傲氣,干嘛要給他看,所以不給,一時之間跟他較起真。
何俊峰一步步走過來,銳利的眸光鎖視在龍子昕手中緊握的手機上,伸著手,耐著性子,“給我看看。”
看情形,她不給,他就要動手奪了。
龍子昕咬著唇,攥著手機不動。
她的手勁又哪里比得上何俊峰,龍子昕手指被硬掰開,她眼睜睜的看著手機被何俊峰拿走,竟是委屈的想落淚,想憤怒……
他有情緒,她同樣也有情緒,她的壞情緒被一點一點擠壓,然后尋找到一個發(fā)泄口時,會迸發(fā)。
“今后離他遠(yuǎn)一些……”何俊峰看完信息,把手機遞過來的那一刻,龍子昕抓起手機,狠狠摔在了地上,力道極大,手機碎片甚至彈到了餐桌上。
何俊峰瞪大眼睛,呆呆望著龍子昕,她從未在他面前發(fā)過火,以至于他眼中的龍子昕永遠(yuǎn)都可以淡定如菊,沉靜如水。
“何煜欺負(fù)我也就罷了,你也欺負(fù)我!離他遠(yuǎn)一些?”龍子昕死死咬著唇,瞪著他,澀意直沖眼眸,“我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見到他,不要見到你們何家的任何人!”
你們何家?原來他也是何家的一份子?
何俊峰神情灰敗,吁了一口氣,方才沉著聲音道,“對不起,我不該強行要看你的手機短信?!苯裉斓乃行┕硎股癫盍恕?br/>
看手機短信,只是在某一程度上爆發(fā)了龍子昕的怒氣,其實,她真正憤怒的原因不是這個,而是,“何俊峰,你現(xiàn)在是不是特別后悔,后悔沒有早點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然,你娶的就是言婉,對不對?”
何俊峰臉色一變,“別胡說?!?br/>
“我胡說了嗎?”龍子昕的眼淚開始一顆顆往下掉,“何俊峰,你給我一個答案,如果你早點知道事情的真相會怎樣?”
聞言,何俊峰手指悄無聲息的緩緩握緊。
他的沉默卻是讓龍子昕心口一陣發(fā)痛,“你回答我,如果你早知道事情的真相會怎樣?”
她的眼淚灼疼了他,何俊峰笑了一下,不知是在笑他自己的無力,還是在笑龍子昕的執(zhí)拗,“沒有如果!”
伸手去擦她的眼淚,卻被龍子昕一把揮開,“謝謝,你已經(jīng)給了我答案?!毖蹨I越落越兇。
“別胡思亂想。”伸手要抱她,龍子昕后退,視他為洪水猛獸,神色悲涼,聲音很冷,“別碰我?!?br/>
“好,我不碰你?!焙慰》迮e手作投降狀,“你現(xiàn)在什么也不要想,上樓好好睡一覺,好不好?”每個人都有情緒,就算是掌控情緒的高手,也有泄瀉情緒的時候,此刻說什么龍子昕都不會聽,反而會將事態(tài)擴大,所以何俊峰讓她好好靜一靜,自我調(diào)節(jié)一下。
龍子昕眼淚止不住,明明不是愛哭的人,但是控制不住,抬手捂著臉,不讓他目睹她的淚,不讓他目睹她不輕易示人的無助和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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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網(wǎng)絡(luò)出了問題,在別人家更新了一點,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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