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卿沒有理會青瓷。章節(jié)更新最快
她的視線從腳下的青磚、周邊的花卉、高聳的樹木一直到湛藍的青天。吹一聲口哨,驚奇飛鳥無數(shù),飛過層層高墻,飛向好遠,好遠。
青瓷卻頓時慌亂起來,她四下看看,見無人注意,這才拍著心口道,“娘娘,您貴為皇后,以后切莫如此,失了身份,大夫人要娘娘在宮中注意言行,還請娘娘謹記。”
微微揚唇,顧婉卿慢慢往前行去,步履優(yōu)雅,姿態(tài)從容,仿佛剛剛那個對著天吹口哨的張揚女子是別人一般。
“青瓷,自從入宮,你執(zhí)行大娘的命令執(zhí)行得倒是越發(fā)熟練了?!?br/>
青瓷自是未聽出這其中的深意,即便能聽出來,想必對于顧婉卿這種不受重視的皇后,她也并不在乎。
“青瓷得大夫人器重,就像娘娘得大夫人養(yǎng)育一樣,自是要分大夫人之憂,分娘娘之憂?!?br/>
有些人,如果一定執(zhí)著至此,那么注定要道不同。
徑自前行,顧婉卿不再多言。
從東面的清寧宮走到西面的未央宮,整整用了一個上午。偌大一個皇宮,除了形色匆匆的太監(jiān)宮女外,倒也未見其他人。
也是了,所有先皇的妃子都作為太妃在北面的宮殿頤養(yǎng)天年,而新皇尚未大肆選妃,也難怪這后宮會冷冷清清了。
“站住!”一聲清脆的聲音忽然在身后響起。
顧婉卿一愣,緩緩轉(zhuǎn)身。
來人是個十三四歲的女孩,長得眉清目秀,眼神清澈,只是此刻略皺著眉目,嘟著嘴,顯示了她的不悅。
青瓷當先屈身行禮,“奴婢見過佳凝公主,公主萬福?!?br/>
難怪在這人人自危的宮廷,只有她如此性情,原來她便是董太后的獨女了。
佳凝卻并不看青瓷,只把目光轉(zhuǎn)向顧婉卿,上上下下的打量,“本公主未曾見過你,想必你就是新來的皇嫂吧!”
那高揚的眉,有一點點挑釁的味道,配上那青澀稚嫩的臉,隱隱有些好笑。
于是,顧婉卿當真笑彎了眼角眉梢,她點著頭,大方承認,“是,我是你新來的皇嫂?!?br/>
顧婉卿的反應分明讓佳凝異常羞惱,她抻著脖子,哼了一聲,“看你的長相和姿態(tài),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和他們一樣,都沒安好心?!?br/>
以顧婉卿的身份,這話雖是實話,卻委實有些重了,至少作為一朝公主,是絕不該對一朝皇后說的。
然而,她是董家公主,而她是顧家皇后,是凌家皇后,一切又要另算了。
顧婉卿笑著,“公主,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不喜歡我,自然覺得我千錯萬錯。可是,我與公主是第一次相見,我倒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公主呢?”
“哼!你做過什么事,你要做什么事,我都知道。我告訴你,離我皇兄遠點,你要是做了什么對他不好的事,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她昂著頭,拂袖離去。
顧婉卿搖了搖頭,往風暖閣走去。在朝野皆董姓的時刻,有一個孩子能這樣全心為凌亦辰,想必他在這里的日子便沒有那么冰冷了吧!
方一回到風暖閣,顧婉卿便察覺到了別樣的氣息,回到屋中,果然見外間的臥榻上,凌亦辰半躺著,閉目養(yǎng)息。
顧婉卿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旁人不得進來。
屋子漸漸冷了下來,桌上的茶水也已經(jīng)涼透,顧婉卿找了一件披風輕手輕腳地搭在凌亦辰身上,又走到爐邊將爐火燒旺。
火光照著顧婉卿的臉,也映照了她眼中的蒼涼。
其實,她與凌亦辰一樣,條條鎖鏈將他們各自捆綁,終于有一天,有一個人將他們用鎖鏈拉近,如今多了的,也不過就是被捆綁住的兩個人。
然而兩個人,是不是也意味著多了一絲互相松綁的希望?